第5章
試衣間的簾子被挑開。
「謝謝,好看嗎——」
一抬眼,鏡中出現不可能的人。
「傅京煙?!你怎麼在這裡??」
我嚇了一跳。
他在這裡,那電視上訂婚直播的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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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京煙身著定制禮服,領口散開,領帶不知所蹤。
看著狼狽不堪。
「你逃婚了?!」
我沒想到,愛上霸總短劇的太子爺,連這一幕都演了……
他一把摟住我,頭深深埋進我的頸側。
「對手不是你,我演都演不下去。」
「演?」我把人推開,「你說清楚。」
他從兜裡取出戒指,單膝跪下,「我不想跟任何人訂婚,
除非是你。」
同時,直播畫面出現一對標致的男女,在鏡頭前接受眾人祝福。
女的是 Sofia,男的……跟傅京煙有八九分相似。
我把人拽起來,「別急著演,先解釋。」
「那是我表哥。他一直喜歡 Sofia,可惜是個旁系,王家不認可他。但無所謂,隻要是傅家的人,我跑了,隻能他上。」
「Sofia 也無所謂嗎?」難以置信,豪門訂婚還會這麼兒戲。
「她?剛跟老外男友分手,心中隻有生意。還是她出的主意,覺得表哥比我靠譜多了。倒是你……」
傅京煙步步逼近,「要不是我收到副卡的刷卡提醒,你是不是要跟那臭小子……」
刷卡提醒?
我摸了摸口袋。
完了。我錯拿傅京煙的副卡,給季臣訂房去了。
「我看到短信還以為是 bug 了,打給酒店確認,是姓季的訂的房間,我就……」
傅京煙這一路怕是又委屈又生氣,但真見到我,又不敢發火。
晚晚瘋狂給我打電話、發短信。
【魚魚!你見過傅京煙沒?聽說他狸貓換太子,剛訂婚的不是本人!現在王家和傅家翻了天在找人!】
不僅見過。
全世界都在找傅京煙。
他卻在這狹小的試衣間,朝我單膝跪下。
我苦笑,「你啊,真是演上癮了。」
推開他的戒指,我冷靜點破,「要是今天我沒拿錯卡,現在訂婚的還是你。」
他急了,雙手控住我的肩,
「我跟 Sofia 商量好的,訂婚隻是走個過場,等兩家的合作定下來,就立馬取消。」
我突然明白,他的成長環境對他性格的影響,對他選擇的掣肘。
盡管如此,他還是用笨拙的法子,剖開真心,捧到我面前。
「我不會接受你的戒指的。」
他的臉瞬間慘白,手頹然放下。
「至少現在不會。」
他的眼睛又亮起來。
「你家的爛攤子,自己先收拾好。」
「好。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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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了這一出,傅家和王家都曉得我的存在。
傅京煙跟家裡人坦白了。
目前傅家的生意由他長姐傅京雲撐著,長姐為尊。
姐姐提出要求,他要是能一年內完成公司工作的交接,就同意我們交往。
傅京煙沒再來找我,全身心投入工作中。
隻是每天「早安晚安」從不落下,累了還要打視頻安慰。
當我以為一切要過去了,半夜突然收到助理十萬火急的電話。
「姐!你快看熱搜!」
#知名經紀人玩弄權力
#餘某腳踏兩條船
#季臣被迫陪酒?!
#經紀人帶藝人奮戰夜場
#50 萬被豪門B養
……
一大堆照片視頻,搭配令人想入非非的文字,繪聲繪色編排出「有理有據」的黑料。
連三亞那晚我喝的爛醉,被季臣和晚晚扶著上車的鏡頭,都被解讀得不堪入目。
黑料說我手握資源,玩弄季臣,逼他陪酒。
還暗示我腳踏兩條船,
被豪門B養的同時,玩弄季臣的感情。
季臣的粉絲炸了。紛紛要求我公開道歉,並且與季臣解約。
季臣急得火燒火燎,好幾夜沒睡。
要不是我讓助理拿走他的社交賬號,他怕是已經在網上發瘋了。
當務之急,是把源頭解決。
不難發現,傅京煙的信息被巧妙隱去。
甚至有高樓扒出、提及一點他的信息,立馬被刪帖。
我大概猜到,是誰的手筆。
我嘗試撥通傅京煙的號碼。
果然聯系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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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找我的,是意料之外的人。
一見面,Sofia 開門見山,「傅京煙被家人囚禁起來了。」
我大概猜到。
遇到這樣的事,除非他做不到,不然第一時間就趕到我身邊。
根本不用我找他,
「兩家長輩雖然默認了現在的訂婚關系,但對傅京煙逃婚的事非常生氣。」Sofia 有幾分幸災樂禍,
「不過歪打正著,我和對的人訂婚了。我之前還挺看不起傅京煙這個表演系人格的戀愛腦,浮誇自大。」
Sofia 從包裡掏出一枚素圈,「他讓我交給你的。」
「聽說他絕食好多天了。這份執著他要是用在生意上,他家早就全國首富。」
Sofia 見我聽到這些,似乎沒多大的情緒波動,忍不住問,
「那你呢,打算怎麼做。」
我摩挲著戒圈,圈內刻著我們的縮寫。
「借力打力。」
傅京煙給我的副卡,沒有設置上限。
而綁定的主卡,是他自己獨立在家族外賺的錢。
所以這些年,他家才一直不知道我這個 50 萬女友的存在。
我拿著傅京煙留給我的彈藥,開始聯系各大 KOL、藝人、媒體,發布澄清稿件。
以輿論對衝輿論,用傅家太子爺的錢對衝他家買的水軍。
除了我在多方澄清、廣發法律函,還țų₃有一股神秘力量,在引導季臣的口碑風向變好。
【當年就是魚姐挖掘的臣哥,他們要有什麼,就不用等到今天了。】
【說季臣是魚姐的狗,他當得明白嗎?一個連吻戲都不接的愣頭青。】
【我朋友是季臣劇組的,聽說追魚姐的另有其人。】
【請大家不要過多關注藝人私生活!專注自家!專注季臣首張個專!】
……
我暗中調查,發現這些動作都來自一個滬市的公司。
公司的注冊人,也姓「季」。
我問季臣,你跟滬市的季家什麼關系?
他支吾了半天,才坦白他滬上少爺的身份,滬市鼎鼎大名的季氏就是他家。
「那你睡地下通道?!」
「我離家出走了……不想去海外念什麼商學院。
「小魚姐,我不是有意瞞你的,我說過,我也有錢……」
我徹底無語。
感情我指望的搖錢樹,本身金貴得很。
他倆一個京圈,一個滬上。
隻有我是唯一的草根 NPC。
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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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和季家不要命地砸錢下,加上證據充分,輿論很快轉向。
傅家知道季家插手後,
也消停了對我的報復。
我熬了幾天夜,腳步飄飄。
給助理和工作室全部放假,打算開車回家,先睡個三天三夜。
停車場一片靜謐。
身後兀然多出詭異的腳步聲。
還越來越近。
我加快腳步,不斷往後張望——
猛地撞到守在拐角的人。
「啊!」我嚇得失聲尖叫。
「是我,別怕。」傅京煙捂住被我撞疼的胸口,虛弱地靠在牆上,臉色蒼白,一頭冷汗。
他伸手攬過我的肩,「一見面就這麼熱情,想我了?」
「你……」許久未見,想起這些天孤軍奮戰時,還一直擔心他的情況。
心頭酸脹難抑,眼淚湧上來。
傅京煙將我擁入懷中,
「好了別哭別哭。」
他瘦了好多。
他抬手摸了摸我的頭,突然眸色一變——
「賤人,去S吧!」一道寒光從身後襲來!
一個穿著兜帽衫的人衝我揮刀。
傅京煙將我拽到身後,卻來不及躲開!
鮮血噴湧。
他直接握住鋒利的刀刃。
對方猛地抽出另一把刀,企圖再次行兇。
我一腳踢飛,刀還是堪堪劃過傅京煙的側腰。
傅京煙立馬把人制伏在地。
我盯著他一身血,嘴唇抖得不行,「傅京煙,血……」
他捂住傷口,努力朝我扯出一個安慰的笑,「別怕,我沒事……」
然後倒進我的懷裡,
陷入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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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病房裡,我第一次看到傅京煙的家人。
他的姐姐,傅京雲。
本以為她會當場發火,甚至命令保鏢把我趕出去。
並沒有。
她隻是安靜坐下,替她昏迷中的弟弟動手剝了一個橘子。
想到她可能想單獨跟傅京煙說說話,便起身離開。
「你怎麼做到的。」傅京雲突然開口。
我:?
「他這個脾氣,你怎麼忍下來的。」她跟傅京煙真的像極了,看人的眼神帶著審視與高位者的冷漠。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們從小對他的教育是,喜歡的要說不喜歡,不能暴露自己的弱點。不然會害S人。
「他小時候很喜歡吃雪糕,後來被人用雪糕拐走了。為了救他,
一位跟了我爸多年的保鏢叔叔,折進去了。
「我們不能護他一輩子,他得知道生存法則。
「他那張嘴,從小時候把人哄得找不到北,變成今天跟淬了毒一樣。
「你能頂得住,不是為了錢,就是為了傅家的權。
「所以我們才極力反對你們在一起,門不當,戶不對,以後也幫不了他。」
難怪他的性格如此別扭。
小小年紀就背上沉重的人命,除了無盡的噩夢,正常表達愛也成了他獨有的禁語。
我輕咳兩聲,還是得解釋一下,「姐,雲小姐。」
低頭握住傅京煙的手,「我看上的,是他這個人。」
指尖描摹過他憔悴卻依舊好看的睡顏,「你難道沒發現,你弟弟長得很帥嗎?」
傅京雲:?
「一個真心對我好、願意出錢出力的大帥哥,
除了嘴巴毒一些,比市面上 98% 的男人優質多了。」
我又不傻。
傅京雲萬萬沒想到,自己的弟弟竟然贏在媽生原皮上。
姐姐走後,季臣拎著精致的果籃來探病。
他鄭重向我道歉,還準備朝昏睡中的傅京煙鞠躬致歉。
我趕緊在他三鞠躬前攔下。
他說行兇的人是他的過激粉,聽信了前段時間的謠言,一路跟蹤我,找機會下手。
季臣眼底青黑,估計為了善後,一直沒合過眼。
他似乎還想說什麼,最後隻化作一句「對不起」。
我知道他是為粉絲的行為道歉,也是為之前不顧後果的表白。
季臣離開後,我坐在病床前,伸手捏住某人的鼻子。
「聽夠沒?」
「老婆,你這是N待病人。
」他聲音沙啞,張嘴就投訴我。
我反手輕輕扇了一下他的厚臉皮,「喊誰呢。」
掌心被勾了勾,傅京煙的指腹摩擦著我指尖的素圈。
「喊剛剛說看上我、還誇我帥的人。」
「不要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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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京煙因執意要跟我在一起,還是被趕出家門。
從此太子爺「被貶」為平民。
他卻開心壞了。
「我姐終於可以名正言順繼承家業了。什麼傳男不傳女,兒子跑了,老爺子還不得指望女兒。」
沒了太子爺的光環,傅京煙變得愈發不要臉,還拖著行李來我家蹭住。
「我還在創業期,沒錢租房子。」他恬不知恥,直接霸佔了我家客廳的大沙發。
說的好聽,每每醒來已然在他的懷裡。
這家伙不知何時爬上我的床。
「早啊老婆。」
溫熱的腦袋埋進我的肩窩,硬實的胸膛緊貼著我的後背。
熱S了。
我往前動了動,身後頓時一僵。
「老婆,別動了。」聲音變得奇怪。
我轉過身,勾起一抹壞笑,「既然自己送上門,我就勉為其難,數數腹肌有沒有變少?」
撩起他工字背心的下擺,塞到他的唇邊,命令道,
「自己咬住。」
他眼底一片通紅,喉結上下滾動,乖乖從命。
我俯下身,指尖順著漂亮的線條滑動,突然發現他的腰間多了一抹青綠。
傅京煙攥住我作亂的手。
之前的刀傷留下一個清淺的疤,如今上面紋了一尾漂亮的鳳尾。
「魚魚,我是你的。」喑啞的聲音縈繞耳畔,聽得我掌心發麻。
我俯身親了親那尾靈動的魚,問,「你說,到底是誰念念不忘?」
「是我。」他倒吸一口氣,渾身顫抖,腰間那尾魚一下活了。
我又親了親魚尾,繼續逼問,「那,又是誰一片痴心?」
「是我……」男人聲音破碎,失控喘息。
而那抹青綠,徹底紅了。
修長的手指嵌入我的指間,傅京煙把我拽了上去。
吻如連綿的雨,不斷落下。
他從枕頭下摸出了緞帶。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