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惡意的譏笑和下流的目光緊緊黏在我的身上,我又羞又怒,胃裡一陣翻湧,隻覺得想吐。
此時我也終於遲鈍地意識到,我的初潮來了。
我慌亂地想要藏住,正打算跑去廁所,卻聽見「噼裡啪啦」的聲音。
是陳霽初。
他一腳踹翻了最先開我黃腔的男生,用鞋狠狠碾壓著對方的嘴。
還準備繼續時,系統激動的聲音再次響起:
【宿主,你在做什麼?快住手!幫女主出頭不是你這個惡毒男配該做的事!】
奇怪的聲音冷笑:
【誰說我是幫宋聽凡出頭了?是這個傻缺吵到我睡覺了,我不爽所以才揍他。
【有問題嗎?請你告訴我哪裡違反惡毒男配的人設了?要不你坐下來你跟我掰扯掰扯?】
系統沉默了。
陳霽初抬起眼,
他環視四周一圈,最後目光落到了剛才開我黃腔的那人身上。
「我最後再說一遍,管好自己的嘴,再吵到我睡覺,別怪我翻臉。」
陳霽初說這話時眼神森寒,完全不像一個十三歲的初中生。
瞬間,所有人被嚇得噤了聲。
被他打的人狼狽地趴在地上不敢吭聲,畢竟陳霽初剛入學時他爸就給學校捐了一座圖書館。
所有人全都低下頭做著自己的事,也忘記了我。
見狀,我連忙跑到廁所。
但沒有衛生巾。
正想著去超市買一包時,廁所的門被踹了一腳,一道女聲傳出:「宋聽凡,你在不在裡面?」
我打開門,眼前的女生面容精致,是姜妙。她家和陳霽初家的財力不分伯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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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等我問怎麼了,她就丟過來一個袋子給我。
「喏,拿去用吧。」
我打開袋子,瞬間怔住。
裡面裝滿了衛生巾,日用的、夜用的安睡褲,甚至就連衛生棉條也有。
見我有些局促,她皺眉問:「你會用嗎?」
我紅著臉搖頭,養父母平時工作很忙,雖然將我照顧得很好,但沒有教過我這個。而我雖然知道,但也沒有深入了解過。
姜妙擰著細眉:「麻煩S了,真不知道你還是不是個女生。」
她將我推進廁所反手關門,開始教我衛生巾和棉條的使用方法。
最後她問我:「衛生巾和棉條,你更喜歡哪個?」
我下意識看向棉條,但想起剛剛男生的話,還是把手伸向了衛生巾。
姜妙卻狠狠打了一下我的手:「行了別裝了!
「你當我傻嗎?
「幹嘛要因為幾句傻屌話就委屈自己?
那幾個被精蟲控制大腦的傻屌玩意兒看誰都惡心!
「棉條挺好的,吸量足,上體育課也方便。」
我咬著唇,鼻頭忽然一酸:「謝謝你,姜妙。」
姜妙輕哼一聲:「別謝我,我就是看不慣而已。」
回到教室,我又聽見了那道電子音:
【奇怪,姜妙是惡毒女配,按照劇情,她現在應該會惡狠狠地欺負女主,為什麼沒有?】
隨著年齡的增長,我逐漸明白了一件事。
我生活的世界是一本狗血虐戀小說,而我就是書中被虐身虐心最後卻還原諒了所有人的虐文女主。
而一直幫助我的奇怪聲音,其實就是陳霽初。
小學時陳霽初的本音還是稚嫩的童聲,但進入變聲期後,他的聲音與那道奇怪的聲音十分相似。
陳霽初的心聲響起:【為什麼總要寫這種雌競劇情?
同為女生,難道不是更應該能理解生理期的痛苦嗎?
【你口中所謂的救贖,難道就是讓她在一歲時父親出軌,五歲時母親自S,從小遭受霸凌,十八歲後甚至還要被強暴,導致患上嚴重的心理疾病,從而放棄自己理想中的大學?
【但你們給予了女主這麼多的痛苦,最後竟然隻是為了賜予她一個男人。
【這種為了他人甘願自我犧牲的價值觀真的對嗎?】
系統語氣冷漠:【可宿主,你也是個男人。】
陳霽初瞬間沉默。
系統循循善誘:【宿主,這隻是一本小說,不是現實世界,你不必有道德感。
【而且,如果所有女人都變成嬌妻,那你將會是最大的受益方。
【這樣難道不好嗎?
【還是說,你不想再回到現實世界,不想再擁有一副健康的軀體?
】
沉默許久後,陳霽初忽然嗤笑一聲。
他語氣平淡:【如果獲得利益的代價是犧牲一名無辜的女性,那我確實不想。
【因為我不僅是個男人,也是個人,我也有媽媽、妹妹,有很多我尊敬的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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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默地看著陳霽初。
我不明白。
對於陳霽初,我隻是一個虛假的存在,可他為什麼還要致力於拯救我?
甚至不惜受到懲罰。
我很想問他,但我記得系統曾說過,如果攻略者的身份被發現,那將會被就地抹S。
所以我隻能沉默。
第二天上課,剛踏進教室,班裡的男生一看到我便開始發出不懷好意的笑聲,用下流的眼神上下打量著我。
「喲喲喲,月經姐來了啊!昨天下面流了多少血啊?
」
其他人也跟著爆發出激烈的大笑。
陳霽初沉著臉,但這次他沒有睡著,找不到打人的理由。
我神色平靜,並不生氣。
因為我知道他們這是欺軟怕硬,昨天陳霽初讓他們丟了面子,他們不敢得罪陳霽初,就選擇把氣撒在我的身上。
我走到給我起外號的那人面前:「你想知道?」
男生下流的眼神上下掃視著我:「怎麼,你要給我看啊?」
又是一陣粗俗的嘲笑。
我微微一笑,拿出兜裡的衛生巾直接塞進他嘴裡。
「不,我是要請你吃!」
我抓著他的頭發,一腳將他踹翻在地,又用腳SS踩住他的胸口。
我歪著頭,語氣輕柔:「既然你對我的下面這麼感興趣,那我就讓你看看。」
我說著,
就抬起另一條腿在他頭上轉了一圈。
相當於從他頭上跨了過去。
男生憋紅了臉:「你他媽——」
我一腳踩住他的嘴狠狠碾壓,垂著眸居高臨下地打量著他:「廢物。
「你這麼害怕月經,是因為你當初差點變成月經被流掉嗎?」
頓時,班級裡又發出大笑。
但這一次是笑他。
他掙扎著還想對我動手,但是可惜,現在的我比他發育得快,他甚至還沒有我高。
再加上我從小練拳,三兩下就把他輕松制服。
這件事最後不了了之,畢竟現在處於青春期,大家都覺得告老師是一件很丟臉的事。
從那之後,再也沒人敢對我開黃腔。
陳霽初說得很對。
一旦軟弱退縮,
就等同於將刺向你的尖刀交給了他們。這種行為也會被默許,甚至被合理化。
所以,我會抗爭到底,絕不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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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轉眼我就上了高中,高二時,班裡新來了一個轉學生。
叫作沈遇,無論長相還是家世都是頂級的。
與此同時,電子音再次響起。
系統:【男主終於出現了,接下來,正文開始!】
聽到這,我諷刺一笑。
聽陳霽初的心聲描述,這本書的原文明明是按照我的視角來寫的,可直到男主出現後系統才說正文開始。
所以我的成長和苦難都隻是為了鋪墊和男主相遇的墊腳石嗎?
我下意識回頭看向陳霽初。
他坐在角落裡,目光晦暗地看著臺上的沈遇。
或許是因為劇情強行幹擾,
一周前,我們被重新打亂了座位。
陳霽初不再是我的同桌,我坐在最左,他坐在最右。
而我旁邊的位置,是空的。
果不其然,我和沈遇成了同桌。
我不想和這個所謂的男主產生任何交集,畢竟我已經從陳霽初那知道了我的結局。
在我十八歲時,被一個醉酒的中年男人拖進巷子裡,遭遇了四個小時慘無人道的強暴。
從此精神失常,放棄了清華大學的保送名額,被沈遇接回家裡,被他 PUA,他是我唯一的依靠。
然後被他圈養,為他洗手做羹湯。
如果是這樣的結局,那我寒窗苦讀十年算什麼?
我讀書是為了金錢,為了權力,為了向上爬,成就更好的自己。
而不是為了他犧牲自己。
我又忍不住思考,
作者明明給了我一個可以保送清華的腦子、一張比明星還要美的臉。
但為什麼這些設定在其他地方毫無用處,卻在服務於男主上仿佛開了掛一般?
難道我的光環僅僅隻是為了能夠配上男主嗎?
見我發呆,沈遇瞟了一眼我桌上還沒有寫完的數學題草稿,忽然嗤笑一聲。
然後他不由分說搶過我手裡的草稿紙,拿起筆「刷刷刷」寫下了正確的解題步驟。
最後用一種輕蔑的目光看著我:「呆瓜,這麼簡單的數學題都不會。
「真不知道你一個女生為什麼要學理科,你難道不知道女生學理天生就處於弱勢嗎?」
我這才回過神來,內心瞬間升起一股無名火。
我知道按照原書的劇情,此時我應該嬌嗔著和他打鬧,氣鼓鼓說「你看不起誰呢」。
但現在,
我一把搶過沈遇手裡的草稿紙,將它揉成一團丟進垃圾簍裡。
我語氣冷厲:「你裝密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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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詆毀,我並不想講道理,有的時候簡單的嘴臭更有效果。
因為按照對方的普信程度,可能會把你的禮貌當成一種欲擒故縱的手段。
果然,沈遇愣住了,像是沒想到我會這麼說。
他氣笑了,忽然伸出手,使勁兒彈了彈我的內衣肩帶。
然後閉上眼聽聲音,隨後睜開眼,邪笑著得出結論:「B 罩杯,未來可期。」
我攥緊拳頭,看著他似笑非笑的臉,忽然冷靜下來。
然後拿起桌上的直尺,比了比沈遇的某個部位。
隨後微微一笑:「唉,才 3 釐米,不過小小的也很可愛呢~」
沈遇瞬間臉色鐵青。
這是陳霽初教我的辦法。
之前碰到開黃色玩笑時,我還試圖用你難道沒有媽媽和姐妹來規勸對方。
但對方根本就不在乎。
而不在乎,是因為無法做到真正的感同身受。
那要怎麼做才能讓對方感同身受呢?
很簡單,讓他成為被凝視的一方就可以了。
簡單來說就是你開我也開。
看誰先玩不起。
畢竟有的人不是在用大腦思考,而是用下體思考。
所以還是簡單粗暴的魔法對轟來得更爽,也更有效。
我懶得理他,下課後,就到辦公室找班主任提出了更換座位的要求,並說明是因為沈遇騷擾我。
張老師皺了皺眉:「那你想和誰坐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