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然後拉黑、刪除一氣呵成。
我現在隻想早點和夏知劃清界限。
和那隱秘的三年，以及瘋狂的一夜說再見。
可我還是低估了夏知的決心。
他確實沒再用綠色軟件纏著「我」，而是纏上了喬顏。
迎新晚會結束後，他遞給我一束捧花。
「你今天跳得超級好，真的！」
我沒接，直接了當地問他：
「說吧，什麼事？」
夏知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
「我就是想問問，她究竟叫什麼名字？哪個專業哪個班？
「喬顏，看在我們高中同學的份上，你就發發善心告訴我？」
他眼神亮晶晶的，像一隻可憐巴巴的小狗。
我看著那束捧花，
指甲都掐進肉裡。
夏知的視線，永遠都不會真正落在喬顏身上。
「你到底喜歡她什麼？」
「......什麼？」
我認真地直視他。
「喜歡她的身體？聲音？
「夏知，你的喜歡這麼淺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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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知被這一連串的問句嚇到，舉著捧花的手慢慢落了下去。
片刻後，他垂著眼，表情有些受傷。
「喬顏，說實話，我也不知道。可我就是無法控制地一直想起她，我查過，有人說這叫做生理性喜歡——」
「噗哈哈哈。」
夏知的話被我的笑聲打斷，戛然而止。
他耳根都有些紅了。
「好冠冕堂皇的理由。」
我冷著臉，
轉身就走。
卻感覺後背被什麼東西扯住。
身後傳來夏知猶猶豫豫的聲音。
「喬顏，你……衣服帶子勾在樹枝上了。」
「......」
迎新晚會上，作為動漫社成員，我表演的是宅舞。
衣服後背是鏤空系帶的風格。
要是被勾開，可能會全部散開。
我隻好讓夏知幫我。
「你幫我解下來。」
「......好。」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應該是他把捧花放在了地上。
隨後，我感覺後背的牽扯隱隱動了起來。
「取下來了。」
我松了口氣。
「那你再幫我系一下。」
「....
..好。」
後背傳來冰涼的觸感，隨後又像觸電般消失。
我有些敏感地顫抖了一瞬。
後背系帶的動作也停了。
我小心確認：
「系好了嗎？」
好一會兒，才傳來夏知有些沙啞的聲音。
「喬顏，你後腰上是胎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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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皮跳了一下。
完蛋，忘了這茬。
我轉過身，強裝鎮定：
「不是，你看錯了。」
可這一轉身，我感覺後背的禁錮陡然松開，絲帶全散了。
我忙背過手去系，可慌亂之下怎麼都系不住。
「還是我來吧。」
夏知深吸一口氣，再次站到我的背後。
我松開手，感覺整張臉都在發燙。
後背衣服慢慢束緊，時不時有指腹劃過我的皮膚，引起陣陣顫慄。
「喬顏，你就是那天晚上的女生，對嗎？」
「......不是。」
他卻像沒聽到似的，繼續自言自語：
「我早該猜到的，可為什麼會是你呢？
「不應該是你的……
「喬顏，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不應該是我？
都已經確認了，卻還是不願意相信嗎？
我忍下喉間的酸澀，問他：
「夏知，你就這麼討厭我嗎？」
「什麼？」
「系好了嗎？」
「好了。」
我轉過身，認真地說：
「我也討厭你，夏知，我這輩子都討厭你。
」
說完我就想離開。
可夏知抓住了我的手腕。
他驚慌失措地解釋：
「我不是那個意思，真的。
「我隻是很驚訝，喬顏，你聽我解釋好不好？」
眼淚不爭氣地落了下來。
我將夏知的手指一根根掰開。
「從現在開始，我再也不要喜歡你了。」
他愣在原地，面色僵硬。
「你喜歡我？喬顏，你說......你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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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什麼會喜歡夏知呢？
他站在路燈下，身影鍍上一層光暈。
耀眼，一如既往。
就像高二那年，他作為優秀學生代表站在國旗下演講。
目光穿過嘈雜擁擠的人群，精準地落在我身上。
他丟掉稿子，
隻說了五個字：
「喬顏，對不起。」
結果被喊到教導室寫了三千字檢討。
回來後趴在桌上向我抱怨。
「手都給我寫斷了，晚上還怎麼打籃球啊。」
他將臉湊過來。
「喬顏，你原諒我沒？」
筆尖在試卷上停留片刻，我含糊地說道：
「本來就沒生氣。稿子湿了可以再寫，沒必要那麼興師動眾的。」
他卻支起下巴反駁：
「那不行，這可是你寫了三天的心血，我知道你想給雜志社投稿。」
年少的隱秘心事第一次被人認真對待。
我看著夏知嘴角的淺淺梨渦，心跳得亂七八糟。
畫面一轉，到了 30 公裡遠足那天。
返程時，我扭傷了腳，一瘸一拐。
夏知從隊頭跑到隊尾，二話不說將我背在身上。
我讓他放我下來。
夏知笑著偏過頭，側臉極其好看。
「課代表，真想感謝我的話，以後少打我幾手板？」
我臉開始燙起來，卻仍是斬釘截鐵道：
「不可能。」
他嘆了口氣。
「喬顏，要是你喜歡我就好了。」
「我......」
「這樣我說不定就不用被打了。」
「......」
我喜歡夏知，可他從來不知道。
很多個日夜我都在想，我的喜歡有這麼難以窺見嗎？
直到現在我才知道。
那是因為他眼裡根本沒有我。
我抹了把臉上的淚，甩開夏知的手，一字一頓：
「不，
我討厭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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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以後，夏知沒再纏著我。
我們又變回了普通的同學關系，隻是更加陌生。
直到動漫社海邊團建。
他變成新社員，大喇喇地站在那兒烤肉。
我有點無語地看向社長。
她的嘴一張一合。
我認出了那個字——帥。
「......」
算了，隨機應變吧。
我坐在露營椅上發呆。
耳邊突然傳來一聲。
「學姐，你開學那周末是不是去漫展了？」
有個新入社的學弟坐在了我旁邊。
戴著眼鏡，斯斯文文的。
我有些訝異，「你怎麼知道？」
學弟腼腆地笑笑。
「我也去了，隻是沒敢上去找你合照。但動漫社招新的時候，我一眼就認出你了，所以才入社。」
他臉有些紅，繼續道：「你 cos 得很還原，當然了，你本來也很好——」
「羊肉烤好了。」
話被突兀地打斷。
我抬起頭，就看見夏知拿著幾根羊肉串，臉冷得像鐵。
「謝謝。」
客氣一句後，我收回了視線。
很快，夏知放下肉離開了。
我繼續和學弟聊天，但總是被打斷。
夏知時不時拿著幾根串過來。
「土豆烤好了。」
......
「蝦好了，趁熱。」
......
「你最愛吃的雞翅。」
……他怎麼知道我愛吃雞翅？
後來，他索性不烤了，直接坐在了我們對面，目光灼灼。
我視若無睹。
學弟提出加個聯系方式，下次一起去漫展。
我愉快答應，拿出手機打開二維碼界面。
「滴」一聲。
被掃的卻不是我的二維碼，而是夏知的。
他拿出自己的手機橫在了中間。
「她有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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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男朋友我自己都不知道？
學弟一臉驚慌。
「真、真的嗎？可是我問過社長，社長說沒有啊。」
「馬上就有了。」
夏知頗認真地看著我。
「喬顏，我可以追你嗎？」
「不可以。」
說完我就站起身，
換了個距離夏知最遠的位置。
菜品基本都烤完了，所有人這才陸陸續續坐下來。
歡聲笑語中，沒人察覺到剛剛那微妙的氣氛。
中途，社長提議玩國王遊戲。
每人一張號碼牌，國王可以指定任意兩個號碼做任務。
號碼牌發完後，社長拿起一顆青提，嘿嘿一笑。
「現在，我指定號碼 3 和號碼 9，嘴對嘴將青提放在中間，保持一分鍾。」
說完她環視一圈。
「誰是 3？請舉手。」
我默默舉起了手中的號碼牌。
桌子另一端的學弟見狀，表情很是驚喜。
社長又問：「誰是 9？」
學弟正要舉起胳膊，卻被夏知壓了下去。
隨後附在他耳邊說了什麼。
學弟表情逐漸變得為難，
但仍是點了點頭。
最後，夏知舉起了那張 9，笑得肆意。
「我是 9。」
「......」
在場眾人都有些無語。
這弊作得實在明目張膽。
夏知邁著長腿走過來，和我身邊的人換了個位置。
我問：「你跟他說了什麼？」
「沒什麼，不過是包了他三年的 P 站會員卡。」
夏知說著，細長的手指夾起一顆青提，放在嘴前比了比。
……他選了顆最小的。
我舉起手。
「可以拒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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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長正在看戲，笑眯眯地說：
「可以，但下次要穿 cos 服過來給我拉新。」
「.
.....」
好歹毒的計謀。
算了。
我認命地坐好，看著夏知越湊越近。
逐漸縮小的距離讓我想起高中那個午後。
我趴在桌上睡覺。
轉過頭，就見夏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我。
我被看得不好意思。
小聲問他：「你看我幹嘛？」
夏知又湊得近些，輕聲說道：
「我突然發現，喬顏你還挺好看的。」
我的臉頓時紅了，把頭埋進臂彎裡裝睡。
「怎麼臉紅了？」
眼前，夏知笑著問我。
他的臉已經貼得極近，最後隻剩下一顆青提的距離。
一分鍾而已，很快的。
我在心裡安慰自己。
可近在咫尺的冷冽氣息卻越來越亂。
下一秒，夏知將那顆青提含進嘴裡，貼上了我的唇。
喉結滾動，他把青提吞下去。
轉而含住了我的唇瓣。
像是觸電般，我猛地將他推開。
周圍傳來一陣驚呼。
「我靠玩這麼大！」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我是不是有什麼瓜沒吃上？」
「嗑到了嗑到了，好看愛看多演。」
夏知眼眸幽深，仍舊直勾勾地盯著我的唇。
「青提太香了，一時沒忍住。」
社長「哇哦」一聲，笑著打趣。
「這青提真有這麼香？我買的我怎麼不知道？」
我壓下心中情緒，語氣冷硬地開口：
「算我還你的，沒有下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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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和夏知沒再參加遊戲。
其他人沒說什麼，依舊玩得歡聲笑語。
晚飯結束後，我們回了預定好的別墅。
半夜，我翻來覆去睡不著，想著到天臺上透透氣。
但我沒想到夏知也在。
他臉隱在黑暗裡，眸子卻亮得嚇人。
「喬顏，這根本不對等，你如果想還我，不是一個吻那麼簡單。」
晚飯時的那句話，他現在才回。
我沉默著，趴在欄杆上，感受海風湿鹹的氣息。
半晌才開口。
「夏知，你喜歡的不是我，隻是那個晚上。」
「不，我喜歡的就是你。」
他語氣堅定。
「喬顏，我高中就喜歡過你。」
我有些錯愕，呆呆地張開嘴。
「你說......什麼？」
他笑了，
有些苦澀。
「不然我為什麼要當著全校的面對你道歉？為什麼背著你走 6 公裡？又為什麼在打籃球時非要喝你買的水？
「還有那些英語單詞，你覺得我真的背不下來嗎？」
手掌慢慢握緊，我無措地看著他。
「可你……從來沒說過。」
「因為你說，你最討厭的人就是我，還在平安夜把蘋果送給了班長。」
我猛地睜大眼睛。
「我從來沒這麼說過。」
而且，那個蘋果我明明是放在夏知抽屜裡的。
夏知走近兩步，神情黯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