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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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也能心靜如水。


車子駛到一半時,他扔在座椅上的手機響起信息聲。


 


我瞥了一眼。


 


上面顯示:顧先生,求婚戒指已經制作好了,請問您什麼時候方便來取……


 


身側的男人似乎睡過去了。


 


眉眼微闔。


 


漸漸安靜。


 


車子停在別墅門口,我盡職盡責地將他扶到床上。


 


離開時。


 


他一把將我拽入懷中,氣息在我耳邊遊蕩。


 


「童童,我難受……」


 


我冷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難受嗎?誰讓你把醒酒湯讓給白月光喝呢?」


 


顧琛微微一愣。


 


他抬眸時,醉意已經消散了不少。


 


隨即目光躲閃地朝我解釋。


 


「瞳瞳,你別誤會,我跟婉彤老早就分手了,現在隻是普通朋友。」


 


「我相信你。」


 


我絲毫沒有表現出懷疑。


 


顧琛記得自己今晚的所有行為。


 


不信我有這麼寬宏大量。


 


遲疑著又解釋起來。


 


「童童,當年許婉彤拋棄我的時候,我確實傷心了挺久,也挺遺憾的,所以她這趟回來,我……我有些失控了。」


 


他抓著我的手。


 


隻顧為自己辯解。


 


卻絲毫沒有留意我手腕上成片的紅疹子。


 


我無聲將自己的雙手抽了回來。


 


「我真的一點都不介意,早點休息吧。」


 


他欲言又止。


 


最終還是松了手。


 


10


 


夜裡。


 


我迷迷糊糊被一陣電話聲吵醒。


 


摸起手機一看是顧琛的助理打來的。


 


聲音有些急切。


 


「童秘書,顧總出事了,請您趕緊到醫院一趟。」


 


我有些懵。


 


顧琛不是在客臥睡著嗎?怎麼會出事?


 


我握著手機,起身朝客臥走去,果然看到本該睡在客臥床上的顧琛不知何時離開了。


 


我問助理出什麼事了。


 


助理隻讓我趕緊到醫院一趟,否則就來不及了。


 


我沒有多想。


 


換了衣服下樓。


 


助理一路風馳電掣地將我送到醫院時,我還在焦灼地擔心著顧琛的安危。


 


想著他雖然欺騙了我,但罪不至S。


 


可我卻看到顧琛完好如初地在走廊上踱來踱去。


 


他上前扣住我的胳膊,

邊拽著我往治療室走邊焦灼說道:「彤彤出了車禍,現在急需輸血,你跟她一樣是熊貓血。」


 


我腳步一頓,不可置信地望著他。


 


他沒事吧?


 


大半夜的把我騙來醫院,就是為了給他的白月光輸血?


 


「顧琛,你讓我給許婉彤輸血?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顧琛轉身看我。


 


微蹙的俊眉透著恨意。


 


「要不是你阻止我送彤彤回家,她會發生車禍嗎?是你把她害成這樣的,你救她難道不是天經地義?」


 


我真是氣笑了。


 


他醉成那樣,怎麼開車送白月光回家?


 


我攔他,竟也有錯?


 


都說男人談起戀愛來容易降智,看來一點沒錯。


 


見我不為所動,他咬了咬牙威脅。


 


「童熙,

我警告你,要是彤彤有個什麼三長兩短,我不會放過你的。」


 


「是嗎?我想看看你打算怎麼不放過我。」


 


我冷笑著看他。


 


第一次覺得,眼前的男人如此陌生。


 


他身上還穿著睡袍,看得出來這一趟來得很著急。


 


微敞的領口下,別致的铂金吊墜不知何時替代了我送他的定情玉牌。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


 


這铂金吊墜跟許婉彤脖子上掛的是情侶款。


 


「顧琛,我送你的玉牌呢?」


 


我望著他問。


 


他怒了。


 


長指一把掐住我的脖子。


 


「童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思管你那塊破玉牌?」


 


他的力道很大。


 


脖子疼得幾乎喘不上氣來。


 


我漲紅著臉提醒他:「那不是破玉牌,

是我奶奶留給我的傳家玉牌,是我一輩子的念想,你不想要的話大可以還給我。」


 


「是嗎?」


 


顧琛一愣,隨即笑了。


 


「這麼珍貴?可怎麼辦呢,我已經將它扔掉了。」


 


「你說什麼?」


 


我心頭一緊。


 


這幾天我一直在計劃著怎麼將玉牌拿回來。


 


他居然扔掉了?


 


「我看它有點舊,便隨手扔掉了。」


 


「當然也不是找不回來了,主要看我願不願意去找。」


 


他扣著我胳膊的手指一點一點往下,輕輕握託起我的手指,放在唇瓣上親了親。


 


溫柔中透著威脅。


 


「童熙,彤彤現在危在旦夕,她要是出事,我一輩子都會不安的,我相信你也會。」


 


他在利用玉牌威脅我?


 


我氣得渾身顫抖。


 


眼淚眷在睫上。


 


半晌才找到自己的聲音:「是不是隻要我給許婉彤輸了血,你就把玉牌還給我?」


 


「是。」


 


他幾乎迫不及待。


 


11


 


明知道很屈辱。


 


可為了拿回玉牌,我還是答應了給許婉彤輸血。


 


針頭扎入血管很疼。


 


卻抵不過心裡的疼。


 


回想這些年來跟顧琛在一起的點點滴滴。


 


他對我真的很好。


 


也很寵。


 


不然我不會一門心思地愛著他,陪著他。


 


可哪怕是替身,他也不該轉變得如此之快吧?


 


在我心痛如絞時。


 


他甚至對準備收針的護士小姐道:「多抽點,童熙身體好頂得住。」


 


護士小姐不可置信地望著他。


 


「顧先生,您確定嗎?已經抽了五百毫升,達到極限了。」


 


「我查過了,人體出血量的極限是一千毫升。」


 


顧琛毫不在意:「況且一千毫升,還不一定夠彤彤治療。」


 


護士小姐無比同情地看了我一眼。


 


乖乖照做。


 


我不知道最終抽了多少。


 


因為後面我暈過去了。


 


醒來時,窗外的天色已經亮了。


 


顧琛守在我的病床前,面色凝重,大掌緊緊地握著我的小手。


 


見我醒來。


 


立馬松了口氣。


 


「童童,你醒了。」


 


他這一聲「童童」刺痛了我的耳膜。


 


我已經分不清他到底是在叫我還是在叫許婉彤了。


 


我不理解。


 


明明是他讓護十小姐使勁抽我的血,

害我暈倒的,為何卻又擺出這副擔憂的樣子。


 


「顧琛,你的彤彤沒事了吧?」


 


我冷漠地問。


 


顧琛點了點頭:「多虧了你,她已經轉危為安了。」


 


「那玉牌呢?可以還給我了嗎?」


 


「可以,我現在就還你。」


 


他從口袋裡面掏出那枚玉牌遞給我,滿臉歉意:「童童,我之前是騙你的,我怎麼可能把你送我的定情信物扔掉呢?我一直放在抽屜裡好好保存著呢。」


 


是嗎?


 


其實不重要了。


 


我接過玉牌,將它輕輕納入懷中。


 


「沒關系,它在就好。」


 


這玉牌是一對的,奶奶臨終前將它交給我時,曾叮囑過我務必將它送給最心愛的男人。


 


奶奶說玉牌能保我們白頭偕老,一世平安。


 


看來是假的。


 


男人要變心的時候,誰也保不住。


 


「童童,這次辛苦你了,這是我讓保姆給你熬的補血湯。」


 


顧琛貼心地從碗裡盛了碗湯出來,溫柔得一如剛認識他的樣子。


 


我看了看他手中的湯,又看了看他。


 


是愧疚嗎?


 


其實大可不必。


 


「顧琛,你去陪你的許小姐吧,我自己一個人可以。」


 


「童童,我不是跟你解釋過的嗎?我跟她早就分手了,現在隻是朋友關系。」


 


「昨晚我那麼著急,是因為許婉彤傷情嚴重,醫院又找不到合適的血源,我……」


 


「我明白的。」


 


我打斷他,懶懶地道:「阿琛,我想休息一下。」


 


「好,你把湯喝了好好休息吧,我不吵你了。


 


他傾身在我的額頭上親了親,又親自喂我喝下補湯,才放心地退到一旁守著我睡。


 


看著他一臉貼心的樣子。


 


我甚至懷疑是不是許婉彤還要繼續用我的血了。


 


12


 


再次醒來,天色已經變暗。


 


又一天過去了。


 


不想在醫院待太久,我獨自辦理了出院手續。


 


經過許婉彤病房門口時,意外聽到她在打電話。


 


「孩子你想要就要,不想要就扔孤兒院去,反正我不要……」


 


「當初要不是你欺騙我,我怎麼可能跟你出國結婚,怎麼可能生下這個孩子。」


 


「我警告你,我好不容易才讓顧琛下決心娶我,你別壞我好事,我跟他要是黃了,你一分錢也別想得到!」


 


許婉彤說完,

氣呼呼地掛上電話。


 


我立在門邊。


 


透過門縫看向病房內的女人。


 


女人額頭上纏著一層厚厚的紗布,卻是一如既往的高貴漂亮。


 


怎麼看都不像是出了嚴重車禍,需要大量輸血的樣子。


 


甚至還有心情跟前夫吵架。


 


真沒想到啊。


 


顧琛一直藏在心底,又心心念念了這麼多年的白月光,竟然是個拋夫棄子的惡女人。


 


不知當他知道真相,會是什麼感覺呢?


 


我在門邊站了片刻。


 


敲門走進去。


 


許婉彤聽到敲門聲,立馬跑到病床上裝病。


 


卻又在看清是我後,動作慢了下來。


 


她連裝都不裝了。


 


勾著唇角將我上下打量一番。


 


「聽說童小姐被抽了一千毫升的血,

這麼快就能下床走動了?身體素質很不錯嘛。」


 


我笑了笑。


 


「許小姐,我的血好用嗎?」


 


「好用極了。」


 


她朝我攤了下雙手,故作無奈地唉嘆:「唉,其實我也不想的,誰讓阿琛那麼愛我,一聽到我受傷就以為我要輸血,還大半夜把童小姐叫來醫院抽血呢?」


 


我無聲地捏緊垂在身體兩側的手指。


 


「所以,你其實傷得並不重,也不需要輸血的是嗎?」


 


「你說呢?」


 


許婉彤當著我的面將額頭上的紗布撕開,露出裡面指甲蓋大小的傷口。


 


「什麼車禍,什麼重傷,不過是我聯合醫生演的一出戲罷了。就連這傷口,都是我自己用指甲摳出來的呢。」


 


「為什麼這麼做?」


 


「還能為什麼?當然是為了讓你看清楚顧琛對我的愛啊。


 


她微笑著將紗布貼回原位,一步步朝我走來。


 


「童熙,訂婚戒指,酒精過敏,一千毫升血……這些還不足以讓你看清顧琛對我的真心嗎?」


 


「如果你覺得不夠的話……我不介意再讓你看清楚一點。」


 


她惡狠狠地說完,突然伸手抓住我胸前的玉牌用力一拽。


 


玉牌瞬間到了她手上。


 


我心頭一慌。


 


「許婉彤,你要幹什麼!」


 


「這麼好看的玉牌,當然要讓它落地開花啊。」


 


她舉著玉牌的手指一松,玉牌「當」的一聲掉在地上,開了花。


 


我懵了。


 


眼睜睜地看著玉牌被她摔成了碎片。


 


眼淚奪眶而出。


 


好半晌,

才顫抖著蹲下身去撿玉牌的碎片。


 


許婉彤卻搶先一步跪倒在地上,一邊朝我磕頭,一邊自責地哭了起來。


 


「童秘書,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我真不知道自己用了你的血,我當時暈過去了……」


 


「彤彤,你在做什麼?」


 


顧琛突然從門口闖進來。


 


他心疼地將許婉彤抱入懷中,抬頭望向我時,眼神瞬間帶上了刀。


 


「童熙,你瘋了嗎?」


 


沒等我反應過來,許婉彤懂事地說道:「阿琛,你別怪童秘書,她救了我的命,無論她對我做什麼我都應該感恩她的。」


 


顧琛更火大了,怒瞪我。


 


「是我讓你輸血的,你有氣可以衝我來!」


 


「為何要逼剛從鬼門關裡闖回來的彤彤向你磕頭道歉?你還有人性嗎?


 


「阿琛,你別說了……」


 


許婉彤從男人懷中探出小臉,朝我勾出一抹順利的笑意。


 


她指間捏著玉牌的一小塊碎片。


 


挑釁意味十足。


 


我氣極了。


 


卻連半句解釋的話都懶得說。


 


明知是坑。


 


依舊撲上去將許婉彤從男人懷中拽了出來,撞向一旁的桌角。


 


「你還我玉牌!還我!」


 


許婉彤痛的尖叫:「救命,阿琛,救我!」


 


「童熙,你給我住手!」


 


顧琛將許婉彤從我手中救走,又狠狠地給了我一巴掌。


 


他幾乎用盡了全力。


 


我一頭撞向桌角,血水湧了出來。


 


此時的顧琛自然看不見我的血,他甚至恨不得我S。


 


「童熙,我看你真的是瘋了!」


 


「是她故意摔碎了我的玉牌。」


 


我不顧流血的額頭,含淚看著他。


 


試圖喚回他的一絲絲的良知。


 


許婉彤哭得更委屈了。


 


「玉牌是童秘書自己打碎的,我不知道她為什麼要栽贓陷害我,就因為我用了她的血嗎?」


 


「阿琛,下次還是直接放棄急救吧,別再用童秘書的血救我了,我……我真的好疼,好害怕……」


 


「別怕,有我呢。」


 


顧琛一把將她打橫抱起。


 


冷冷地瞪了我一眼後,踩著地面上的玉碎朝病房門口走去。


 


邁出房門時。


 


他腳步一頓,頭也不回地朝我扔下一句。


 


「童熙,

你太讓我失望了。」


 


病房忽然安靜下來。


 


我跪在地上,將碎掉的玉牌一片片拾起,捂入心口。


 


心髒疼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顧琛明知道玉牌對我的意義。


 


為了拿回它。


 


我不惜給許婉彤抽血抽到暈厥。


 


可他卻隻有輕飄飄的一句:破玉牌……


 


男人心狠起來。


 


果然扎心戳肺。


 


13


 


額頭一共縫了三針。


 


痛徹心扉。


 


我在診室緩了好一陣,才起身準備回家。


 


步入電梯,剛好碰見拿藥回來的顧琛。


 


他看向我的目光。


 


如同在看一隻毒蠍子。


 


聲音很冷:「童熙,這都是你自找的。


 


「沒錯,是我自找的。」


 


當初如果沒有遇見他,愛上他,又怎會有今天這樣的悲慘下場呢?


 


如果世上有後悔藥。


 


我肯定會第一個吃下它。


 


我抬眸看著他,冷笑:「顧琛,你和我一樣可笑又可憐。」


 


「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就是有點同情你。」


 


電梯停在一樓。


 


顧琛一把扣住我的胳膊,淡淡說道:「你回去把畔山園收拾幹淨,彤彤出院後要搬進去住。」


 


我沒有驚訝,也沒有多問。


 


隻是輕輕點了一下頭。


 


「好,我會收拾幹淨的。」


 


「你……」


 


大概是我太淡漠了,顧琛遲疑著解釋:「她剛回國沒地方住,你要是不想跟她住在一起,

我可以另外給你安排住處,但你別想再傷害她。」


 


「不用了。」


 


我木然地掙開他的手掌。


 


14


 


其實不用顧琛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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