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湊近陸錦年,一隻手不經意地搭在他肩上:
「錦年哥哥,你的腿好些了嗎?我可以幫你按摩,我學過的。」
陸錦年誇張地往後一仰,躲開她的手:
「不用了,我有醫生,業餘的不敢用。」
孟婉婷不依不饒:
「錦年哥哥,我爸爸說很欣賞你,想請你吃飯,你有空嗎?」
陸錦年看了我一眼,眼神中帶著明顯的求救信號:
「抱歉,我和我老婆約好了今晚去看電影。」
我一愣,立刻接話:
「是啊,票都買好了,哎喲喲,時間好像快到了。」
「那還等什麼,快走快走。」
陸錦年把輪椅推出了火星子,忙躲到我身後。
孟婉婷臉色難看,但很快又擠出笑容:
「那改天吧。
錦年哥哥,我們加個微信?」
陸錦年一把抓住我的手:
「不行啊,我的聯系方式都歸我老婆管,你要是有事找我,可以直接聯系我的律師。」
孟婉婷咬著嘴唇,眼中閃過一絲恨意,但很快又恢復了小白花的模樣:
「哎呀,姐姐。你把錦年哥哥管得這麼嚴可不行呢,男人可不是靠管就能留得住的——特別是錦年哥哥這麼優秀的男人。」
說完,她不等我回復,轉身出了門。
我松了口氣,卻看見彈幕又開始刷屏:
【別放松警惕!女主的套路才剛開始!】
【劇情反轉預警!危險危險!】
【這隻是前戲,真正的大戲還在後面!】
我看著陸錦年,心裡突然沒底了。
他真的會背叛我嗎?
6
我們去看了電影,一部無聊的愛情片。
陸錦年全程都在打瞌睡,我卻滿腦子都是孟婉婷。
回家路上,陸錦年突然說:
「我準備要『恢復』了。」
「恢復?」我一愣,「你是說你的腿?」
他點點頭:「計劃要收尾了。」
我急忙追問:
「你要怎麼做?會很危險嗎?」
他語氣輕松:
「放心,我能搞定。」
「你到底要幹嘛?告訴我,我想幫你!」
陸錦年摸摸我的頭:
「乖,聽話,這些事你別摻和。陸家的水太深,我怕你淹著。」
這是怕我淹著,還是怕我攪了你們陸家的渾水?
我沒再說話,心裡卻像打翻了五味瓶。
他不告訴我計劃,是真的擔心我,還是不信任我?
這一夜,我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全是彈幕說的「陸錦年會因為孟婉婷背叛悠悠」。
【悠悠開始懷疑人生了。】
【內耗現場,太真實了。】
【這不就是談戀愛時候的我嗎?】
第二天,我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起床。
陸錦年看了我一眼:
「沒睡好?」
「做噩夢了。」
「夢見什麼了?」
「夢見你和孟婉婷跑了。」
我半開玩笑地說。
陸錦年表情一僵,隨即笑道:
「你這是在質疑我的審美嗎?」
我也笑了笑,沒再說什麼,心裡卻更亂了。
晚上,陸錦年接了個電話,
表情變得凝重。
「怎麼了?」我問。
「沒事。」他語氣有些敷衍。
我心裡一陣失落。
剛結婚的時候,我信誓旦旦地說要保護他。
結果婚後到現在,一直都是他在保護我,替我擋風遮雨。
而我除了每天吃吃喝喝,好像什麼都沒做。
我是不是太沒用了?
還有孟婉婷……
我強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可越是這樣,心裡越是不安。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陸錦年現在正是關鍵時期,我不能給他添亂。
就算心裡再怎麼焦慮,我也要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畢竟,隱藏情緒這種事,我早就熟能生巧了。
我對著鏡子,
努力擠出一個笑容。
沒關系,我可以的。
我要相信陸錦年,相信我們的感情。
【flag 預警!經典 flag 出現了!】
【S丫頭,你冷靜一點!不要立 flag 啊!】
7
陸錦年最近忙得像個陀螺,整天把自己關在書房。
我倆一天說的話,還沒小愛同學跟我說得多。
他也不像之前那樣黏著我,就算在一起,他也總是眉頭深鎖,肉眼可見的疲憊。
有一天早上,陸錦年接了個電話,就火急火燎地讓助理推他出門了。
我看著他匆忙的背影,心裡打鼓。
不會吧?
難道真被彈幕說中了,要出事?
他前腳剛走,孟婉婷後腳就S上門來。
「姐姐,
我來是想跟你聊聊錦年哥哥。」
孟婉婷一屁股坐在沙發上,開門見山。
我雙手抱胸,靜待她的表演。
孟婉婷茶裡茶氣地說:
「錦年哥哥隻是在利用你,我勸你識相點,趕快離開。」
「利用我?」我故作驚訝,「他利用我什麼?武力高強還是貌美如花?」
「姐姐,你別裝傻了。」
孟婉婷從包裡掏出一沓照片,甩在我面前。
「錦年哥哥真正喜歡的人是我。他跟你結婚,隻是想借助孟家的力量,扳倒二房、三房,奪回陸氏的控制權。」
我快速掃了一眼,照片上是她和陸錦年在咖啡廳裡。
陸錦年正俯身在她耳邊說著什麼,兩人看起來很親密。
我強迫自己冷靜:
「你什麼意思?當初是你逃婚,
現在後悔了?」
「當初我確實不想嫁給瘸子。」孟婉婷繼續說,「但現在錦年哥哥的腿已經慢慢恢復了,他那樣優秀,那樣美好,不是姐姐你能高攀的。」
我心裡一陣發涼,但嘴上還是不肯認輸:
「照片能證明什麼?說不定是你 P 的。」
「姐姐不信?那你看這個。」
她又翻出幾張照片,都是她和陸錦年在一起的。
有的是在餐廳,有的是在公園,甚至還有一張是在酒店門口。
我正心亂如麻,手機響了,是陸錦年。
「悠悠,聽我說,無論你看到什麼,聽到什麼,都不要信。」他的聲音急促,「等我回來給你解釋。」
「解釋什麼?解釋你和孟婉婷的關系嗎?」我冷笑。
「什麼?孟婉婷在你那裡?」陸錦年的聲音突然拔高,
「悠悠,別聽她胡說八道!」
孟婉婷湊過來,對著電話喊:
「錦年哥哥,你答應我的事,可不能反悔哦!」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悠悠,我馬上回來,你等我。」
我掛斷電話,看向孟婉婷:
「你可以走了。」
孟婉婷得意地站起身:
「姐姐,別太難過。錦年哥哥這樣的男人,本來就不是你能留住的。」
我冷笑:
「是嗎?那我倒要看看,他會選誰。」
孟婉婷信心十足:
「姐姐,錦年哥哥不會回來的。他今晚有個重要會議,然後會直接去機場,飛美國談一個大項目。」
「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因為我也要去啊。」她笑得像隻偷了腥的貓,
「我們會一起去美國,待一個月呢。」
我冷笑:
「走著瞧。」
孟婉婷走後,我坐在沙發上,一遍遍看著那些照片。
我等到深夜,等到凌晨,陸錦年的電話再也沒有打來,人也沒有回家。
凌晨五點,我終於接受了現實——孟婉婷說對了。
我留下一張紙條,跟他說分開,然後收拾東西離開了。
8
其實,我知道照片是假的。
彈幕說的。
但同時他們也說了更殘酷的真相。
【陸錦年確實在跟渣爹合作,馬上就要扳倒二房三房了!】
【但渣爹關鍵時刻掉鏈子,非逼著陸錦年娶綠茶!】
【U1S1,孟老登這波操作真下頭。】
在等陸錦年的那一個晚上,
我想了很久。
我怕他最後的選擇不是我。
我又怕他最後的選擇是我。
陸錦年和我爸的合作,是他多年布局的關鍵一環。
如果他不娶孟婉婷,就意味著多年謀劃付諸東流,永遠無法奪回陸氏。
但我還心存幻想,希望他能回來,告訴我他的選擇。
彈幕也分成了兩派,吵得不可開交。
正方土撥鼠尖叫著說愛能抵萬難。
反方陰陽怪氣地說劇情卡S,誰也逃不過命運的安排。
我不知道該聽誰的。
那一晚,我用光了所有勇氣。
所以我選擇離開,好像先轉身的人就不會受傷。
我又重新把自己包裹進厚厚的殼裡,像從前那樣,獨自一人。
我租了個小破屋。
天天躲在屋裡,
刷陸氏的新聞。
很好,世界沒有因為我孟悠悠離開而停止運轉。
陸氏的股票噌噌噌往上漲,財經版頭條都是陸錦年力挽狂瀾,商業手段雷霆萬鈞。
二房、三房陰謀敗露,被踢出陸氏。
陸氏現在徹底是陸錦年一個人的天下了。
沒過幾天,更勁爆的新聞來了。
陸錦年站起來了!
發布會現場,他穿著高定西裝,身姿挺拔。
媒體長槍短炮懟到臉上,閃光燈咔嚓咔嚓響個不停。
他身邊站著孟婉婷,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眼睛好酸。
【作者爛尾了吧?就這麼讓悠悠輸了?】
【我不能接受這個結局!退錢!】
【嗚嗚嗚,悠悠太可憐了,我要給作者寄刀片!】
【散了散了,
沒意思。】
彈幕越來越少,最後徹底消失了。
隨著彈幕的消失。
我感覺身體裡好像有什麼東西,「啪」地一下斷了。
9
那一刻,我忽然無比想念陸錦年,想得我心肝脾肺腎都在抽抽。
我必須去找他,一刻都不能等。
即使他真的跟孟婉婷那朵盛世白蓮雙宿雙飛了,我也要跟他面對面地說一聲再見。
好歹夫妻一場,留張紙條說分手算什麼?
我抓起外套就往外衝。
誰知剛打開門,我就被人敲了腦袋。
「敵襲!」
多年習武的本能瞬間覺醒,身體快過大腦,直接開始反擊。
當看清楚對面的人是誰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我那沙包大的拳頭,不偏不倚地砸在了陸錦年那高挺的鼻梁上。
「嗷——」
S豬般的嚎叫響徹樓道。
我看著糊在手背上的紅色液體,人傻了。
「對不起,對不起!」
我手忙腳亂地拉他進屋。
「你怎麼來了?」
陸錦年哭得梨花帶雨,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控訴:
「悠悠,我髒了……嗚嗚嗚……」
「你哪裡髒了?不就流點鼻血嗎?至於嗎你?」
我一臉黑線。
他哭得更大聲了,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婦:
「不是鼻血髒,是……」
他說從第一次見到孟婉婷開始,她說什麼他就得做什麼。
隻有在辦公室那次,
我在場,他才能勉強撐住,拒絕了她的邀請。
但後來就都不行了。
我聽著陸錦年的哭訴,又心疼又心酸。
我估計我們所在的世界可能是一本書,陸錦年隻能按照劇情發展做事。
而陸錦年扳倒二房三房之後,書就結束了。
我們自由了。
「你是說,你被孟婉婷控制了?」我遞給他紙巾。
「對!」他擦著鼻血。
「我明明不想靠近她,可身體就是不受控制。」
一股強烈的自責湧上心頭。
我能看見彈幕,擁有上帝視角,就應該做那個力挽狂瀾、改變劇情走向的人。
但我卻因為害怕受傷,懦弱逃避了。
我真是個 loser!
這一刻,我前所未有地憎恨我的原生家庭,
也憎恨我自己。
「不怪你,不怪你……」
我手忙腳亂地給陸錦年擦眼淚,心疼得無以復加。
他像隻小狗一樣黏上來,可憐巴巴地望著我:
「悠悠,我髒了,你幫幫我,把我弄幹淨好不好?」
弄幹淨?用酒精擦?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陸錦年已經一把抱起我,衝進了臥室。
他吻得又急又兇,像是要把我整個人吞吃入腹。
他的氣息撲面而來,混合著淡淡的血腥味和他獨有的檀香。
我感覺有什麼東西抵著我,硬邦邦的,燙得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