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直接抬起頭看星星。
順帶轉移話題：「哪一顆是地球啊？」
止川也望向上空。
倏地，他握住我的手指，慢慢指向了最大最亮的那顆。
「那顆就是地球。
「是離我們這裡最近的星球。」
我點了點頭，發起了呆。
止川也不說話，靜靜地陪我坐著。
10
猶豫了半個小時。
我還是將心裡話說了出來。
「止川，如果你真的想報恩，那你就幫我回地球吧。」
面對我的提議。
他久久沒有說話。
於是，我接著說了下去。
「我是一名大三的學生，也就是說我的大學還沒有畢業，就莫名其妙地穿到了這裡。我想爸媽，想朋友，
更想把書讀完。這個大學雖然不是什麼頂尖大學吧，卻是我辛辛苦苦考上的。那年我們省份幾十萬名高三生參加高考，我考了三萬名呢……」
我絮絮叨叨了多久，止川就耐心地聽了多久。
講到最後，我的淚水已經在眼眶裡打轉。
他忙給我遞了一張紙巾。
「你別哭。
「我會想辦法送你回去的。」
……
止川是隻重信守諾的老虎。
第二天。
他就想辦法為我刪除了獸人世界的寵物編碼。
意味著我可以自由出入這裡了。
第三天。
他就為我收拾好了行李，打算送我離開。
於是，我興奮地跳到了傳送口。
止川卻哭喪著一張臉，
站在原地不動。
我歪著腦袋詢問：「貓，怎麼了？」
他長嘆一聲：「人，我隻能送到這裡了。」
是了。
送君千裡，終須一別嘛。
於是，我強擠了一個笑容：「貓，這段時間謝謝你照顧我，以後歡迎來地球玩呀！」
止川沒有回應我。
隻是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我的心裡有些失落。
還有些苦澀。
湧上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直到——
傳送門關閉的最後一秒。
止川倏地抬起頭，衝我大喊：「林聽，我的人類戶口馬上就要辦好了！
「你再等等我吧。」
你再等等我吧。
我回到地球生活了半年。
再也沒有見過止川。
而他的這句話，卻時不時浮現在我的腦海裡。
11
時間來到了大四上學期。
學校為我們專業的同學安排了一家新媒體公司實習。
實習第一天，早上。
室友們都在努力地化精致全妝。
對這份工作抱有了最高儀式的尊重。
我一邊等她們，一邊無聊地刷著短視頻。
直到，一個室友湊到了我的跟前。
「我的小祖宗，你怎麼又在看小老虎啊？」
我有些心虛。
忙將手機屏幕關上。
尷尬一笑：「我懶得化妝，刷刷視頻打發時間嘛。」
另外一個室友聽見了我們的對話。
馬上加入了聊天。
「林聽自從回來之後，
就天天在各種平臺看各種白色小老虎。
「你以後找隻公老虎嫁了得了。」
我思考了一下，問：「為什麼不能是我娶他呢？」
室友們估計覺得我魔怔了。
紛紛搖頭，又連連感嘆：「林聽沒救了。」
我卻不以為然。
隻是看了一眼時鍾，又冷聲提醒。
「美女們，你們的化妝時間還剩最後二十分鍾。」
……
最後一分鍾時。
我們四個人踏進了辦公室。
正慶幸自己沒有遲到時，主管黑著一張臉向我們走來。
「今天總部要來一位老總視察，你們還敢踩點到！」
室友的心比較大，直言道：「這不是還沒來嘛。」
於是，主管的臉又黑了一個度。
而我則聯想到了昨晚看的言情小說，前男友空降成為了女主的頂頭上司。
接著，以工作要挾女主陪他開展了一段轟轟烈烈的辦公室戀情。
既帶感，又刺激。
想著想著，我下意識地問出了口。
「這位總部的老總姓什麼啊？」
主管白了我一眼，但還是回答了我的問題。
「姓林。
「但這不是你一個實習生該關注的問題。
「快回去工作了。」
12
回到空位後。
室友的腦袋便伸了過來。
「你姓林，總部老總也姓林，你們不會是親戚吧？」
我託著腮幫子，長嘆一聲。
「唉！我更希望他姓止或者白。」
室友聽不懂我的話。
但也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
時間過得很快。
轉眼便到了午休時間。
吃完難吃的食堂後，我正準備打個盹兒。
主管就敲響了我的辦公桌。
「林聽，林總讓你去他辦公室一趟。」
我還在懵逼。
就發現他正上下打量著我，仿佛要將我看穿。
接著，又露出了一個討好般的笑容。
「快去吧。
「別讓林總等急了。」
真是莫名其妙。
13
我忍下煩躁，敲響了總裁辦的門。
裡面傳來了一道冷冽的聲音：「進。」
於是，我推門而入。
看見了坐在辦公椅上的總裁背影。
還有……他的一頭白毛。
我的心中疑惑：「林總，您找我有什麼事嗎？」
他沒有立刻回答。
隻是緩緩轉動椅子，直至與我正面對視。
「人，我來兌現承諾了。」
一瞬間。
我的腦子和心一同亂了。
頓時覺得這些年的言情小說看得還是太少了。
見我沒說話。
止川笑著向我走來：「怎麼了？是不是這個驚喜太大了？」
下意識地，我抓了一把他的頭發。
問道：「這是天生的，還是你染的？」
止川的笑容倏地僵住。
聲音委屈：「為了見你特地做的造型，不好看嗎？」
我撇了撇嘴，如實回答。
「一般。
「像非主流。
「今晚下班去重新染。」
止川點了點頭，乖巧應道：「好，那你陪我去。」
我沒吭聲。
他便上前握住了我的腰。
開始撒嬌道：「人，求你了，好不好？」
人有些抵抗不住。
最終，我答應了下來。
……
離開辦公室前。
我把最大的困惑問出了口。
「貓，為什麼你一來地球就可以當總裁？」
止川傲嬌地揚了揚腦袋。
「人，這是個秘密。
「我以後再告訴你吧。」
14
下班後。
我陪他去了商場的一家理發店染頭。
不爭氣地，
我的肚子叫了一聲。
止川憋著笑意問道：「中午沒吃飽嗎？」
我看著眼前的罪魁禍首。
翻了個白眼：「黑心資本家，你們公司的食堂太難吃了！」
他愣了兩秒。
又迅速反應過來。
「那等會你和我回家，我給你做飯吃。」
我心中存疑：「你還會做飯了？」
隻見止川點了點頭。
「嗯。
「身為人類的新技能。」
……
我和止川回了家。
是公司分的一套位於市中心的大平層。
一進去。
我便撲向了沙發。
「貓，你的命真好啊！」
止川也走了過來，從背後抱住我。
「人，
你的命也會很好的，因為你在泡一隻命很好的貓。」
我半眯著眼睛。
質疑道：「嗯？我什麼時候泡你了？」
止川輕輕地笑了聲。
並沒有回答。
轉而，他去了廚房為晚餐忙碌。
我則繼續坐在沙發上玩手機。
餘光一瞥。
我突然看見沙發角落處放著三包人類飼料。
應該是他從獸人世界帶來的。
於是，我連忙爬了過去，打算看看這些食物有沒有超過保質期。
正好我要餓暈了。
沒想到。
人類飼料下面壓著的是《人類飼養手冊》這本書。
還剛好翻到了第二十章。
我悄悄地拿了出來。
正打算認真看看裡面的內容。
我這才發現，
上面已經被止川做滿了筆記，甚至還有舉一反三的內容。
於是，我開始認真地仔細研讀。
正當我看得口幹舌燥時，止川一把抽走了書。
我有些懵。
下意識地問道：「你用藍色熒光筆寫的 34+35 是什麼意思呀？」
旁邊還畫了顆星星，像是重點標記。
15
止川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敷衍道：「就是一道數學題。」
我卻不是那麼好騙的。
小聲嘟囔：「看起來可不像，你不願意說，我自己去百度好了。」
說完後，我便打開了手機開始搜索。
還沒搜出答案。
止川便慌忙把手機按住：「別查了。
「等你吃完飯，洗完澡，我慢慢和你講……」
我點點頭，
答應了下來。
於是，他把心放到了肚子裡，又去了廚房忙碌。
我看著他的背影。
又悄悄打開了搜索欄。
……
看完之後。
內心久久不能平復。
我覺得自己不應該如此好學的。
正後悔時，飯桌傳來了飯菜的香氣。
止川的聲音很歡快：「人，快過來吃飯啦！」
我忙穿好了拖鞋。
走近一看。
他竟然做出了三菜一湯，看起來色香味俱全。
我吞了吞口水：「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吃糖醋排骨啊？」
止川思考了一下。
回答：「你不是南方人嗎？手冊上說你們南方人喜食甜食。」
……又是手冊。
我一邊拿著筷子瘋狂夾菜。
一邊心虛地說道：「你以後還是少看那本手冊吧。
「不靠譜的。」
止川撓了撓腦袋，一臉懷疑。
「可是到目前來說，我覺得很靠譜啊！」
……
吃完飯後。
我們又去找了部電影看。
看了沒一會兒，我突然害羞了起來。
聲音很輕：「等會你先洗，還是我先洗呀？」
止川還沒回過神。
完全沉浸在電影裡面。
隨意地回答：「我幫你洗吧，我已經學會了。」
我既無奈又無語。
「身為貓，不要那麼好學。」
說完後，我便轉身去了他的臥室。
從衣櫃裡找了一件襯衫。
又偷偷溜進了浴室。
止川目不轉睛地看著電影，完全沒有注意到我的舉動。
直到，我洗到一半時。
他敲響了浴室的門：「人，你又不讓我幫你洗。」
聲音委屈，可憐至極。
我的心一軟，說道：「你去另外一個浴室洗，洗幹淨後在床上乖乖等我。」
止川很聽我的話。
馬上就去了另外一個浴室洗澡，水聲哗哗。
洗完後。
我一邊擦著頭發，一邊往臥室走去。
止川已經乖乖坐在床上了。
還露出了白絨絨的耳朵和尾巴。
他的眼尾發紅：「人，藏不住了。」
我沒懂，上前捏了捏他的耳朵，又戳了戳他的尾巴。
疑惑地詢問：「為什麼藏不住了？
」
止川沒有回答我。
隻是用手撫上了我腰間的軟肉。
他的喉結滾動：「想吃。」
……
於是，我們做了一晚的數學題。
做得我頭昏眼花，也沒有徹底做明白。
止川在我的耳尖輕笑。
氣得我踢了他一腳，卻反被他握住了腳踝。
「看來聽聽還不夠累。」
我仍不甘心，在他的鎖骨處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牙印。
沒想到，止川並不覺得痛。
反而眉眼彎彎：「聽聽是在標記我嗎？
「謝謝寶寶，我好喜歡。」
於是，我徹底破防。
懶懶地躺在床上,累得連一根手指都不想動。
直到很久以後。
我才知道。
當獸人情動時，他們的耳朵和尾巴是藏不住的。
16
第二天，中午。
止川的尾巴湊到了我的鼻尖。
害我打了一個噴嚏後，徹底清醒了過來。
我抓了抓亂糟糟的頭發。
「完蛋了！我今天沒有請假也沒有去上班！」
止川在一旁託著腮,直直地盯著我。
「沒事，老板也沒去上班。」
我泄了氣：「你不用考勤，可我要啊……」
說完後,我忙開始穿衣服,打算給主管打個電話瘋狂道歉一下。
止川卻抓住了我的衣角。
「今天是周末,咱公司雙休。」
……好吧。
我又倒了下去，準備補覺。
止川倏地湊到我的耳邊。
像哄小孩一樣。
「乖乖睡吧。
「貓很能賺錢，貓養你。」
意識朦朧前。
我輕聲回應了他。
「好……但我也要努力賺錢。
「人很優秀的，人也可以養貓。」
番外：止川視角
1
我被關在動物園一年了。
每天都有不同的人類來看我。
他們對我指指點點，有人說我好兇,有人說我好瘦。
但沒有一個人打算幫幫我。
直到某一天。
來了一個特別漂亮的小姑娘。
她對我說：「大老虎,你這麼大一隻，
怎麼活動空間這麼小呢？」
我朝她張了張嘴。
又突然想起來,我們不可以在人類面前說話的。
於是,我隻好失落地看著她。
她為我拍攝了一段視頻,又嘆了口氣，最後失落地離開了。
我看著她的背影，也跟著失落起來。
沒想到。
她離開的幾天後，我就被換了一個屋子,活動空間變大了很多。
家人也終於找到了我。
回獸人世界的路上。
我想,她應該是我的幸運星。
2
回到家後。
我詢問了父母：「你們怎麼找到我的？」
他們給我遞來了一部手機。
「我們是看了這個愛吃香菜發的視頻，才知道你在動物園的。」
直到這一刻。
我才明白,是她的出現,拯救了我。
而我也因為寥寥幾眼，一發不可收拾地愛上了她。
父母見我天天捧著手機傻笑。
一臉無奈：「你這麼喜歡她,就去申請個人類身份唄！」
二叔也來附和。
說：「有了人類身份,你就可以以人類的形態在地球生活,不會再被抓去動物園了。」
我點了點頭。
覺得這事可行度很高。
於是,我開始了我的漫漫申請人類身份之路。
3
提交申請後的第三年。
獸人戶口辦事處通知我去填資料。
填完資料,再等一段時間，就可以去地球生活了。
我的步子無比輕快。
匆匆填完，然後哼著小曲兒往家的方向走。
鬼使神差地,我又打開了手機,翻看【愛吃香菜】的賬號。
發現她依舊沒有更新。
她從未斷更過這麼長時間。
我的心裡泛起隱隱的擔憂。
下一秒。
耳邊就傳來了吆喝聲。
「賣人類寵物嘍！今日骨折價！」
我的目光一轉。
剛好看見了被關在籠子裡的她。
滿目憔悴。
像是被折磨得不輕。
慌亂之間，我走進了那家人類寵物店。
店員很熱情地招待我。
「親,您看需要買隻人類寵物回家玩嗎？」
我點了點頭,指了指她。
說：「我要那隻,怎麼賣？」
……
我剛付了款。
店員就神神秘秘地拉住我。
又在我耳邊低語：「帥哥,需不需要再買一本《人類飼養手冊》呢？可以促進你們的生活更加和諧喲！」
我皺著眉，不太敢相信。
店員又說道：「書裡面還有讓人類愛上主人的教學呢，貨真價實,童叟無欺，隻賣 998 獸人幣！」
人類、愛上、主人？
我沒有再猶豫，直接付了款。
又悄悄把手冊揣進了兜裡。
帶她回去的路上。
我輕輕地捏住那本手冊，若有所思。
而她像是很緊張,全程一言不發。
我隻好學著人類撫慰動物那樣，摸了摸她的腦袋。
安慰道：「人，別害怕。
「我會給你一個家。」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