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抬起通紅的眼睛，沙啞著聲音問：「是哪位同學？」
「你們學校的，叫陶白。」
陶白，救贖文女主。
陶白轉到我班上時，我拍過她的家庭住址。
但對她也不太了解。
直到今天，我站到她家破舊的小屋前，看見了裡面坐著的失明的老人。
我才恍然大悟。
遺書的內容是讓陶白追求自己的夢想，別放棄。
所以這個救贖文。
不是陶白救贖李莫，是李莫在救她。
李莫頭上的空白預示著他沒有未來。
暗示了他S去的結局。
但是憑什麼？
李莫一直是個堅韌的少年，生活再苦他都在努力學習，夢想著考上好大學，遠離他破碎的家。
如果按照原來的軌跡，
他不可能會自S。
是這個救贖文的標籤毀了他。
7
我失魂落魄地離開陶白家。
正在大街上漫無目的地走著，胳膊突然被人一拽。
抬眼望去，是陳千和她的小跟班。
她一臉玩味地看著我，挑眉：「老師，你哭了啊。」
我無力地將胳膊抽回，不想多說什麼，正準備離開，就聽見一道女聲。
「阿千，你別這麼和老言說話，老言看著心情就很不好。」
聽到熟悉的稱呼，我立馬回頭，SS盯著陳千後面的女孩。
她本來模糊的臉龐變得立體生動。
我不可置信道：「宋苗？」
宋苗上前扶住我搖搖欲墜的身體，擔憂道：「是我，老言，你怎麼臉色這麼難看？」
宋苗在陳千標籤覺醒後，
就成為了她的小跟班。
平時臉都是模糊的，我隻能靠著校服上的名字來辨別。
可如今她小跟班的標籤沒了，臉也看得見了，也有了之前的記憶認出我來了。
「老言，我真的不想S。」
我腦海中頓時浮現出李莫S前發的這句話。
接著便氣急攻心，暈了過去。
8
再次醒來，是在醫院。
「終於醒了。」陳千坐在病床旁，削著蘋果，漫不經心，「宋苗家裡有事先回去了。」
我坐起身，靜靜盯著她：「她不是你的小跟班嗎？」
陳千驟然皺眉，眼神有些鄙夷地看著我。
「她是個有理想的人，不是什麼小跟班。雖然一開始有點狗腿，但罵一頓後就幡然醒悟了。」
罵一頓，就幡然醒悟。
我垂眸，
蒼白著臉。
心中思緒萬千。
我在醫院躺了兩天。
期間，有陳千原來的三個小跟班都來看了我。
他們的五官都變得立體了，變成了我熟悉的面龐。
也都知道了李莫自S的事。
三個人圍在我身邊哭得稀裡哗啦時，陳千就在一旁皺眉看著。
似是不解。
我心中有點悲涼。
從前她最喜歡跟著李莫背後跑了。
有誰敢欺負他，她也是會第一個站出來，大聲嚷嚷著李莫是她罩的人。
可世事無常。
9
出院後，我強硬地帶著陳千去到了李莫的墓前。
這兩天下來，大概知道了我不是什麼壞人，她對我的態度已經好了很多。
不情不願地被我帶來。
但在看到墓碑上少年的臉龐時，還是下意識一愣。
她張了張嘴，抬手突然抹了一把眼淚，皺著眉轉頭問我，「為什麼我會對著他哭？」
「他們幾個哭就算了，我明明沒有他的記憶，為什麼會感到悲傷？」
陳千作為爽文女主，智商還是在線的。
「他們都說我變了，不像之前那樣，可我根本沒有他們說的那些記憶，到底是為什麼？」
她的淚越流越多，SS盯著我。
難得顯得迷茫無助。
我將事情全部告訴了陳千。
因為我需要她的幫助。
我將手上我們之前的班級合照，手機上大大小小的活動時拍的照片，都一並給她看。
並且拿過她的手機，指著 QQ 那個群聊說，「這是我們的班級群。」
陳千疑惑且震驚地看著那個群，
「我不是沒點開過 QQ，但每次都沒看到有這個啊…」
我看著她，靜默道：「李莫就是因為這個標籤才……陳千，我需要你的幫助。」
10
兩天後，假期結束。
我似平常一般回到學校，認真地講起課來。
班上除了那三個孩子，其他人照舊。
陶白則是請假了。
李莫的S對她打擊不小，但我現在無暇顧及。
放學後，校門口，陳千摘下頭盔，扔給我一張邀請函。
她坐在摩託車上，沒穿校服，一身黑酷酷的，語氣和神情都很桀骜。
「都說了，在整個京圈，論人脈沒人比得上我。要個小屁孩生日聚會的邀請函簡直 so easy 啊。」
那個小屁孩，
就是京圈文男主沈凌雲。
我不知道他們的世界是連通的，隻是抱著試試的心態讓陳千試試。
沒想到還真的成功了。
陳千朝我挑眉，將頭盔和裝著禮服的袋子遞給我，「來唄老師，帶你體驗下我的車技。」
我看著她嫻熟的模樣，為避免她開口嘲諷，終是沒有問出那句你有駕照嗎。
默默帶上頭盔坐了上去。
沈凌雲的生日宴很盛大。
京圈太子爺的名號也不是隨便說說，
他的十八歲成人宴，舉辦在名下的一家私人山莊，裝修盡顯奢靡。
能被邀請的都非富即貴。
幸好我身上這件禮服是陳千帶來了，應該也是價值不菲。
最終沒有穿幫，順利地進了內場。
11
陳千帶著我站在角落裡，
不遠處，沈凌雲站在聚光燈下，西裝革履，萬眾矚目，正與旁人在談論著什麼。
我觀察了他的周圍，沒有林恬的身影。
按理說男主的生日，女主是必須到場的，且今天班上也一樣沒有林恬的身影。
她肯定就在這個山莊裡。
我剛想告訴陳千分開找找。
她卻先一步按住我的手，「不用找了，就算找到了，也會有保鏢守著。」
陳千拿了個小蛋糕在手上，她盯著我，眼神是饒有興趣。
「我這是真的開始相信你了。
「我查了林恬的身份，就是普通家庭，臉也一般。
「按理說，沈家這位嬌貴的少爺，再怎麼為了新鮮感，也不可能把人帶回沈家，但他不僅帶了，還為了這個普通的女孩違抗他爺爺。
並在今天這麼重要的日子裡，
把人偷偷藏了起來。
「真是很有趣了，我相信了你說的有什麼因素在控制著他們。
「但是。」
陳千話鋒一轉。
她捏著蛋糕將手伸到我面前，微微低頭，盯著我，一字一頓。
「如果外來者，是你們呢？」
態度和那天全然不同。
我知道陳千不會輕易相信我，但在短短時間內，她就做好了另外的假設，對我提出質疑是我沒想到的。
我張了張嘴，還沒反應過來回答她什麼。
陳千就抬手將蛋糕丟進了垃圾桶裡，錯不及防地朝一個方向打了個響指。
「OK 了，跟上去唄。」
我轉頭，發現沈凌雲正朝著電梯走去。
而陳千沒再說什麼，也抬腳跟了上去。
12
沈凌雲去的是三樓。
陳千說的沒錯，三樓確實到處都是保鏢，比二樓的要多得多。
他防的是賓客還是他爺爺，不言而喻。
沈凌雲心情很好地把保鏢全部遣散，然後在一間門前停留，理了理本就很整齊的衣袖，抽出鑰匙打開門。
就在他準備進去時，站在我身旁的陳千不知何時走了過去，懶洋洋叫了他一聲。
「沈少爺，好久不見。」
沈凌雲回過身，面上是明晃晃的被打攪的不快。
他皮笑肉不笑，「我現在有急事，陳小姐最好有事快說。」
陳千依舊神情懶散，她朝我揚了揚下巴，語調散漫，「我朋友不太舒服，想進去休息休息。」
沈凌雲立刻朝我看過來，臉上是假笑，「我會派人帶這位小姐去休息室。」
「不行，她現在很不舒服，面前不就一間嗎？
要這麼麻煩幹嘛？」
「抱歉，這是……」
「況且，」陳千直接打斷了沈凌雲的話，她的表情帶了些狠辣，「沈老爺子正到處找你呢，你也不想讓他知道你待客不周，還有……
「金屋藏嬌。」
最後四個字，陳千壓低了聲音，但走廊上空蕩蕩的。
這四個字，依舊十分刺耳地扎入沈凌雲的耳朵。
他的表情在一瞬間就冷了下來，幾乎是咬牙切齒，「你威脅我？」
陳千聳聳肩，「是又怎樣？」
這時，樓梯口處傳來一陣躁動。
沈凌雲咬咬牙，表情陰冷地把門打開了。
「還不快進來！」
13
我趕忙衝了進去。
打開燈，
我直奔臥室。
兩米的大床上，有個人影坐在那，我慢慢走過去，就和穿著連衣裙的林恬對視。
她的眼中是迷茫，「老師？你怎麼在這？」
我仔仔細細地將她上下打量了一遍，接著臉色沉了下來，轉頭對著同樣陰沉著臉的沈凌雲吼道。
「她才剛成年！」
「誰讓你進來這裡的？！」
沈凌雲上前一步把林恬抱入懷裡，對著我，眼神是明晃晃的威脅，「滾出去！不然我讓你在京城……」
「沈少爺，」陳千打斷他的話，她走到我身前，將我擋了個嚴嚴實實。
「想怎樣？」
她雙手抱胸，笑容燦爛，「你想靠這種辦法讓你爺爺接納她，未免也太小孩性了。
「先不說林恬願不願意，這事要真成了，
她興許還能活，但她家裡人隻有一個下場，是什麼你比我清楚。」
沈凌雲咬著牙，「這不關你什麼事！」
我探頭對著林恬道，「恬恬，你是不是忘了你還要高考？今天我要是沒來，你的人生就毀了！」
林恬的表情有些松動，她握住沈凌雲的手，「阿雲，今天不是你生日嗎？為什麼讓我在這裡等你？」
「恬恬，不是說好了，我的十八歲成人生日禮物是你嗎？」
沈凌雲盯著林恬的眼神專注而深情，「今天過後，你就能完全屬於我了。」
我簡直要吐了。
立刻從陳千身後走出一把抓住林恬的手，對她嚴肅道，「如果你還當你是學生，今天就跟著我們走！
「之前不是說夢想是考上心儀的大學嗎？看看現在天天跟著沈凌雲，你還要不要讀書了？！難道你想一輩子當個不見光的情人嗎？
」
「我會娶她！」沈凌雲狠厲地盯著我，「給我放手！」
我簡直毫無理智可言，抬手就給了他一巴掌。
趁他怔愣之際，將林恬從他懷裡抽出，把人拉著帶著到了陳千身後。
我還在不停地對著林恬勸導，將她曾經告訴我的夢想，一點點述說給她聽。
企圖喚醒真正的她。
陳千則是對著沈凌雲道，「大少爺，回去搞你的生日宴吧，人我要帶走。」
沈凌雲站起身，語氣依舊堅決，「今天誰也別想走！」
「還有這個女人敢打我，陳千，你最好把她看緊了，不然我會弄S她！」
陳千歪頭，嘲諷地朝著他笑，「你確定不讓我們走？」
她話音剛落，臥室外就傳來一陣響動。
門外有人的聲音鏗鏘有力，傳入臥室。
「大少爺！老爺找您，他說三分鍾您不去見他，就把您最愛的小鳥丟了。」
沈凌雲聽完，視線立刻瞥向林恬。
他沉默兩秒，最終讓了步。
「照顧好她，否則我真的會弄S你們！」
他說完，再深深看了眼林恬，接著走出了臥室。
陳千帶著我們順利地離開了山莊。
坐在車上時，我依舊在不停地幫助林恬回憶往事。
但得到的回復永遠隻有一句，「我不記得了，老師。」
將她送回家後，我叮囑她明天回學校好好讀書，她笑著應下。
但頭上的京圈女主的標籤仍不見消失的趨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