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也很喜歡自己工作，即便會有腦殘對我指指點點，但我知道那都是他們的價值觀，不是我的。
「我收獲的報酬也很多，可那都是我勞動應得的。我又不是沒有創造價值，而且假期是自己爭取的，哪怕一天，半天，一小時，總有辦法讓自己放松，不能因為短暫就放棄自己享受生活的權利啊，大明星，你配得感好低哦。」
顧時耀愣住了，好看的睫毛有一瞬間的輕顫。
「累就是累，你收獲是因為你努力，誰說努力的人就沒有抱怨和喊累的資格了？」
顧時耀看了我一眼，深邃的黑眸顯露出一絲不難察覺的笑意。
「你正常說話的時候，還挺正常的。」
幾個意思？
真以為我神經不正常啊。
我剛要龇牙，顧時耀突然伸手拍了一下我的頭。
「慢慢吃吧，
我先回去了，孤男寡女，我得潔身自好。」
直到顧時耀消失在病房門口，我人都還處於呆愣狀態。
他剛剛……
是媚了我一下嗎？
9
從醫院回來之後，我就徹底宅在了家裡。
系統幫我整理了還沒完成的十幾項任務，基本上都是不需要見到顧時耀本人，待在家也能完成的簡單任務。
比如，「觀看目標主演影視劇時長累計超過 100 小時」，「打榜投票累計超過 1000」之類的。
反正距離三個月的期限還早，我索性窩在家裡慢慢做數據，順便也給自己放個假。
然而，當你深入了解一個優質的男明星。
後果往往是愛上。
拋開顏值不談……不，
憑什麼拋開。
我們耀哥就是人帥腿長演技佳，吃苦耐勞懂營業。
每年三百六十五天，進組時長超過三百天。
剩下的時間不是在拍商務，就是在做劇宣的路上。
演員中的勞模哥，明星中的戰鬥機。
人一旦開始真情實感，做數據就會充滿動力。
而且我手機裡還有很多線下跟活動時候拍的高清帥圖，原本是打算等任務結束後打包賣給顧時耀的站姐小賺一筆的，現在全都為愛發電公開放出。
我特意注冊了一個小號來專門發顧時耀的照片。
憑借我高超的拍照技術，很快，我就成了顧時耀超話裡的炸場新粉。
【居然還有我沒見過的帥圖！】
【天啊，小姐姐不會是圈內人吧，怎麼感覺近期每一次線下活動你都參加了。】
【我去，
耀哥這套衣服是前幾天的酒會造型吧，好有實力的同擔，居然連這樣的高奢晚會也能進場。】
【嗚嗚嗚，感謝富婆姐妹，吃這麼好還不忘帶我們喝湯。】
最微妙的是，顧時耀的工作室官方號居然給我發酒會造型的組圖點了贊。
當晚，我的粉絲量暴漲了好幾萬。
我有些心虛。
顧時耀的有錢粉絲那麼多，能去現場的肯定不止我一個。
他應該不知道是我吧？
10
我宋舒言活了二十三年，就連刮刮樂都隻中過五塊錢。
也不知道是不是時來運轉，我隨手轉發了顧時耀工作室發布的抽獎微博，奇跡般地抽中了新電影首映前排觀影票和顧時耀的籤名照。
我興衝衝地在後臺填寫了郵寄地址。
系統好心提醒我：【你現在肯定已經在顧時耀的私生黑名單裡了，
你確定顧時耀不會安排八個保安盯著你嗎？】
我有些心虛：【大不了我戴上墨鏡和口罩嘛，我們耀哥那麼忙，說不定早就把我忘了好吧。】
然而還沒等我的喜悅消退，顧時耀的名字就衝上了熱搜——
#顧時耀私生粉
#是誰給了私生任意妄為的權利
#顧時耀遭遇車禍
……
看到「私生粉」三個字，我下意識以為說的是我。
可目光觸及「車禍」兩個字，我不自覺地打了個冷顫，心都揪了起來。
事情的經過，是幾個喪心病狂的私生粉從劇組駕車尾隨顧時耀回酒店的過程中，因不滿司機提速想要甩開他們，故意超速追尾，造成了交通事故。
好在顧時耀本人並沒有受傷。
顧時耀也第一時間發博表達了自己的態度：
【遵紀守法是做人的底線，尊重隱私是喜歡的基本。我也隻是個普通人，請不要再給我的生活制造麻煩。】
評論區都在聲討那幾個故意追尾的家伙。
憤怒過後，愧意湧上心頭。
雖然我之前的種種行為，都是為了完成系統給的任務保住小命，不得已而為之。
但我的確也給顧時耀制造了不少麻煩。
在他眼裡，我大概和這群瘋狂的家伙沒有什麼區別。
我這樣的人，怎麼配作為幸運粉絲出現在他的首映禮呢？
禮品到手之後，我把籤名照當作紀念留了下來。
至於觀影票，則是轉手送給了超話裡一位因為沒有搶到票而難過到崩潰的資深站姐。
比起我，真情實感喜歡和支持了他很多年的人更值得這樣的幸運資格。
終於，在閉關兩周之後，我成功刷完了所有任務。
系統激動地發出嗚咽聲，誇我是它帶過的最有出息、最認真的宿主。
【這輩子跟過你，我也算是值了，說來你可能不信，你是我遇到的第一個把所有任務完成的人。】
說著，它還自主播放了一首《好日子》。
系統：【根據你的出色表現，我這邊幫你申請了到五百萬的獎金額度。】
我虎軀一震。
奪少？
連日來的沮喪和愧疚一掃而空。
震耳欲聾的歡慶 BGM 中，獎勵如約兌現。
手機銀行發來收款到賬信息。
五百萬，一分不少。
我當即定好了去巴釐島度假的機票和酒店，甚至奢侈到付款時都沒用「新人 10 元優惠券」。
就在我精心挑選旅遊裝備時，一個陌生來電打了進來。
我接通了電話：「喂，哪位？」
對面沉默了片刻。
我以為是打錯了，剛要掛斷，突然，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怎麼沒來參加首映？」
11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沒聽到我的回答，顧時耀疑惑地「嗯」了一聲。
「聽不見嗎？」
我急忙道：「能，能聽見！」
我捂住胸口，大口呼吸，生怕自己因為激動而背過氣。
顧時耀：「為什麼把票送給了別人，最近也沒見你跟過行程，你，沒出什麼事吧？」
像做夢一樣不真實。
顧時耀居然會因為長時間沒有見到我，而擔心我出意外。
我吞吞吐吐地解釋：「沒有，
沒出意外，我挺好的，就是最近比較忙……哦，對，今天的首映時間和我的工作拍攝衝突了。」
顧時耀語氣放松下來，不緊不慢地問道：「你的模特工作？」
我腦子裡不由自主浮現出顧時耀翻看我手機相冊的畫面。
一股火從我臉頰燒到後耳根。
當初我連勾引他的膽子都有，如今卻隻是想想就羞到頭皮發麻。
我胡亂岔開話題：「你怎麼知道是我抽中了首映票？話說回來，你怎麼會打電話給我？而且，你怎麼會有我的聯系方式？」
難不成，這也是抽獎福利中的一環？
顧時耀：「你的問題有點多，不介意的話，我們見面聊？」
我騰地從床上彈了起來。
「見……見見見面？
」
耳邊傳來一聲悶笑。
聽筒傳音有些許失真，但我確信，顧時耀笑了。
「開玩笑的，你填寫郵寄地址的時候，收件人留的是真實姓名和聯系方式，經紀人有你的手機號，核對一下就確定是你。
「至於為什麼要給你打電話。」
顧時耀頓了一下，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我看你那幾組照片拍得還挺不錯，比我工作室出圖質量高，有沒有興趣，做我的現場跟拍？」
12
掛斷電話之後，我整個人渾身脫力地趴在電腦桌前，幾近崩潰地嚎啕大叫。
連系統都表示不理解：【你不是很喜歡他嗎？為什麼要拒絕這麼好的機會，偶像親自遞出的橄欖枝，你難道不心動？】
我顱內咆哮：【心動個屁啊，他怎麼能這樣！好歹安排個工作人員跟我對接也行啊，
他這樣很不守男德懂不懂，在我心裡，這就叫塌房！】
我已經很久沒有這麼真情實感地喜歡過哪個明星了。
之前說喜歡誰，頂多是有好感。
現如今我對顧時耀正處在非常上頭的階段，他稍微有一點瑕疵，對我來說都是晴天霹靂。
雖然我也會有女友視角的幻想。
但，那隻是幻想。
系統沉默了半天，才想出該怎麼安慰我：【有沒有可能，他隻對你這樣。】
我立即否決：【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他可以這樣對我，就可以這樣對別的粉絲。我雖然沒有談過戀愛，但我了解男明星這個群體。】
我懷著失戀的悲痛心情，登上了很久沒有點開過的「塌房姐」賬號。
就在我準備隱去正主大名和網友們分享自己的魔幻經歷時，意外發現，後臺私信和留言都爆炸了。
忽略掉那些常規求避雷的私信，幾個扎眼的 ID 吸引了我的注意。
等塌房姐道歉的第一天：【瘋女人！一定是你為了流量故意找人陷害我家弟弟，你給我等著，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等塌房姐道歉的第二天：【姓宋的，我已經知道你是誰了，害怕就趕緊寫道歉聲明，承認是你造謠汙蔑我家弟弟，我可以考慮放過你。】
……
我心裡一驚，這人為了給我發信息，居然還注冊了那麼多小號。
而且還知道我姓什麼。
通過主頁和關注，我很快發現，對方是之前被我貼了滿牆海報的偶像小生的粉絲。
這也太奇葩了，那人和同性好友在夜店激吻又不是我摁頭逼他們的，照片也不是我拍的，跟我有毛線關系啊？
就在我考慮要不要報警處理的時候，
我的手機電話又一次響了起來。
竟然又是顧時耀。
我猶豫再三，還是心情復雜地接通了電話。
「顧老師，我剛才的回復很明確，不會改變。」
顧時耀語氣並沒有那麼輕松：「不是問你這個，你實話告訴我，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麼麻煩了？」
13
難不成顧時耀除了演員的身份，還有另一份工作是算命？
他怎麼可能會知道，我被劣跡偶像的狂熱粉絲發私信騷擾這種事情。
我試探道：「你指的是，哪方面的麻煩？」
顧時耀：「不管哪方面，告訴我，我想辦法替你解決。」
哥，你是不是霸總演得有點多，說話怎麼一股霸味？
我隱約覺得不對勁。
這一切發生的時機未免也過於巧合了。
我考慮了片刻，慎重問道：「顧老師，我能不能知道，你為什麼會覺得我遇到了麻煩？」
這一次，沉默的人換成了顧時耀。
良久，他才給了我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