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而我獨自坐在偌大的房子裡，想起上一世我哥搬新房時，爸媽觍著臉叫來了很多親戚來暖房。
雖然大部分飯菜是我做的，家也是我收拾的，但是比起那時，此刻的我，多少有點冷清。
可是我轉念一想，比起那些各懷鬼胎的親人，一個人反而好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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侄子滿月抓周，嫂子和哥哥都滿懷期待地希望他能抓起一本書或是一支筆，然而侄子卻隻是坐在那裡，面對眾人的目光，紋絲不動。
嫂子急了，將一本書塞進了侄子的手裡。
可是侄子太小了，根本握不住，直接將書掉在了地上，嫂子不S心，一來二去，最後在拖拽的時候，侄子從臺子上掉了下去。
小侄子身上本就沒有二兩肉，全是骨頭，這一摔直接摔骨折了。
就連醫生都說，正常孩子在那種高度摔下來一般都沒什麼事，
但因為侄子嚴重營養不良，就算食補多少都吸收不了。
按照醫生所說，是嫂子在接受試管的時候，不停地打針吃藥，導致母體受損，孩子在母胎的時候就營養不良。
我想起嫂子在孕期的時候，還到處炫耀自己懷孕不胖，仍舊身材苗條。
醫生質問嫂子是不是身體有什麼缺陷。
嫂子搖頭。
醫生又問是不是男方的問題。
嫂子繼續搖頭。
醫生有些生氣了。
「這不是胡鬧嗎？你們都沒病，為什麼要做試管嬰兒？錢多燒的？」
嫂子不敢吭聲了。
她不說，但是我知道，我哥本來就沒錢，他們將主意打在了我身上。
可惜，我再也不是從前那個好拿捏的主兒，最後隻能把爸媽的養老錢拿出來做試管嬰兒。
沒想到，
生出一個渾身都是毛病的孩子。
侄子在醫院裡住了大半個月，才勉強痊愈。
堂妹得知消息後，在群裡直接貼臉開大。
【果然還得是試管嬰兒啊，就是比普通的孩子厲害，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骨折了，這一年的奶粉錢都搭進去了吧？】
這件事已經在親戚間傳開了，之前還主張試管嬰兒的嫂子也徹底啞了聲，也不跟堂妹鬥嘴了。
當然，我知道嫂子不是心服口服了，而是她手頭拮據，正到處借錢，沒工夫跟別人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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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接到家裡的來電時，一切都在我的預料之內。
嫂子一開口便是。
「你這個不稱職的叔叔，侄子滿月的時候也不見你隨禮，現在家裡出事了，你倒是躲清闲，還不快轉二十萬過來，不然你爸媽都要餓S了。」
果然，
就算經歷了再多的挫折，也改變不了嫂子這一副別人都欠了她的模樣啊。
我淡定地開口。
「我現在也沒錢啊，我在外面什麼不是錢啊？現在花唄還沒還清呢，要不嫂子你借我點？」
嫂子啐了一口。
「廢物！工作這麼久了，也不知道你在幹什麼，你等著吧，等我兒子長大考上清華大富大貴了，你可別來沾邊！」
我無所謂地聳聳肩。
「那就祝嫂子心想事成。」
我倒要看看，侄子能否平安地長大成人。
後來嫂子觍著臉問娘家借了點錢，才把醫藥費結清。
可是以後的日子，嫂子糟心的事還多著呢。
別的孩子一歲都能說話走路了，侄子還跟個木頭一樣，不開口就算了，連站都站不起來。
每到這個時候，
堂妹都會冷嘲熱諷一番，嫂子隻爭辯說她兒子隻是大器晚成。
我笑了，原來大器晚成可以用在這種地方。
後來我回了趟家，才發現爸媽已經將房子賣了。
侄子三天兩頭住院，花光了老兩口的積蓄，可嫂子舍不得賣自己的房子，就以S相逼爸媽。
爸媽也沒辦法，畢竟那是他們唯一的孫子，隻能忍著。
現在爸媽住在了我哥家，曾經我住的那個臥室被嫂子改成了嬰兒房，爸媽就住在嫂子用廁所改的房間裡，他們主臥裡有衛生間。
我再次笑了，廁所裡有那麼多的管道，還潮湿，隻要樓上的用水，管道裡就會砰砰作響。
嫂子卻不以為意，她說。
「爸媽年紀大了，耳朵不好，聽不到的。」
可是我看到爸媽沉默地坐在角落，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我卻一點也沒覺得他們可憐。
就算爸媽耳朵有點兒背，廁所裡總是湿漉漉的，連個窗戶都沒有，他們得風湿病也是早晚的事。
我自然不會管爸媽，抽空看了一眼侄子，他雙目無神，愣愣地坐在角落，明明已經三歲了，卻絲毫沒有生氣，聽說幼兒園都不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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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快點給我認字啊！說話啊！你怎麼這麼蠢，你知不知道你花了老娘多少錢？」
嫂子將那些兒童書籍全部丟在侄子面前，按著頭讓他看書。
可是侄子一點反應都沒有，隻是看向我時，眼中才閃出了一絲光芒。
我想起上一世，侄子出生以後，嫂子總是借口工作忙，把孩子丟給我帶。
實則嫂子是跟那群小姐妹打牌去了，我就在哥哥家裡住著，小侄子就是我一手帶大的。
我媽口口聲聲說喜愛侄子，
卻鮮少來家裡，就是怕照顧孩子。
那時，我為了照顧侄子甚至申請了長假。
我知道嫂子是個靠不住的，她教育出來的孩子和廢了差不多。
從侄子開始可以喝奶粉起，他的一切都是由我經手，就連所有的開銷也都是我來承擔。
因此，當我被自己一手撫養長大的侄子S害時，我的心中充滿絕望和痛楚。
我沒想到，我不過是在侄子上學以後回去上班，跟他接觸沒那麼多了。
他卻在不知不覺中，就被養成了那副樣子。
可是這一世，我心中毫無波瀾。
這一家子的人都是伥鬼，沒必要同情。
我沒有再說話，借口有事便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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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成了實驗室的領導，帶領大家做了不少好項目，收益也非常可觀。
爸媽給我打電話的時候，總是含蓄地暗示讓我把他們接走一起住，我毫不留情道。
「我的錢都給哥哥買了房子了，現在還租房子住呢，你們的養老錢也不曾拿出來給我買房子啊。」
爸媽沉默了。
是啊，爸媽從來沒有在我身上花過什麼錢，我的存在不過是給我哥做奴隸的，他們怎麼會在乎我的S活呢？
隻是現在我哥所有的重心都在侄子和嫂子身上，對爸媽的S活根本就不管。
常言道，越是受到偏愛的那個孩子，往往越不孝順。
我哥作為既得利益者，都能達到那種畜生的程度，我這個一無所有的，又何必上趕著呢？
侄子上小學了，成績總是墊底，連最簡單的十以內的加減法都算不明白，氣得嫂子每天都要發一頓飆。
當然，這些都是我媽給我打電話說的。
順便提及，自遭受我哥那樣的對待後，我媽開始有意無意地與我拉近關系，說什麼想彌補過去對我的虧欠。
可是我上一世的慘S，誰來彌補我呢？
所以自私一點，總是沒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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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得了乳腺癌的時候，侄子剛上高中。
那個向來自詡侄子未來是清華苗子的嫂子，到底是快氣S在現實與幻想的差距裡。
侄子考的高中是全市最爛的，那還是我哥塞了錢才進去的。
可嫂子治病需要很多錢，我倒要看看，這次我哥會不會舍得把房子賣了。
事實出乎意料。
我哥直接跟嫂子離婚了，就連孩子都不要。
嫂子被氣得從床上翻了下來，指著我哥顫聲罵道：
「方旭，你這個畜生，忘了當初你答應要愛我一輩子了嗎？
現在不過是點錢你都舍不得給我出,我的命都比不過房子嗎？」
我笑了，當初侄子三天兩頭住院的時候，嫂子都沒想過賣房子。
現在自己病了，倒想起來賣房子了,可見她和我哥一樣，骨子裡都是自私的。
我哥冷笑。
「都怪你當初非要做什麼試管嬰兒,花了一大筆錢不說,還生出這麼個廢物來,你真當我是做慈善的嗎？我告訴你,我還年輕，不會被你們兩個病秧子拖垮的！」
爭吵越發激烈，嫂子氣得暈厥過去，而我哥卻視若無睹，轉身離開。
我站在門口，看到角落裡一臉失神的侄子，他抓著自己的頭發，很痛苦的樣子。
不得不說,現在的侄子確實挺讓人心疼的。
我不確定他是不是上一世的侄子，可明明是同樣的長相，他卻從沒有過暴力傾向，
連一桶水都抬不起來。
我還是無法說服自己去關心侄子,萬一他就是前世的那個人呢。
當我路過侄子身旁時,他小心翼翼地拉住了我的衣角，聲音輕如蚊蚋。
「叔叔，為什麼這一次,你沒有阻止我媽呢？」
我僵硬地站在原地，頭部像機械般緩緩轉動，與侄子那雙熟悉的眼睛相遇，身體不由自主地開始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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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就是那個惡魔,就算是換了軀殼，還是那個邪惡的靈魂。
我猛然甩開侄子的手，向後退了一步。
侄子卻無奈地苦笑。
「放心吧叔叔，現在我連拿東西的力氣都沒有,或許,這就是報應吧,我們一家子的報應。」
當晚，我媽告訴我嫂子S在了病床上。
我倒吸一口涼氣,總覺得事情沒這麼簡單。
沒想到次日,我哥走著走著,被突然衝出來的車撞飛了好遠。
侄子給我發了條信息。
【既然你能重來,那我也要重來一次,下一次叔叔，你記得要阻止我媽哦。】
緊接著，我和父母目睹了一個人影從屋頂墜落。
地上血肉模糊,卻依舊能從衣服看出,那人就是侄子。
爸媽被嚇得驚聲尖叫，可我卻很是冷靜。
可是侄子啊，壞人怎麼會有重來的機會呢？
處理完我哥一家三口的葬禮,房子我留給了爸媽，也算是回報他們的養育之恩。
至於往後他們的生S，與我無關。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