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其他人在摸魚打遊戲，我主動包攬了這個劇組一小部分的雜活，和上上下下所有人的關系都不錯，借機也學到了不少東西。
顧萍還嘲笑我是天生勞碌命，其實她不知道我是在為自己做打算。
這個影片的選角很開明，並不限制小演員的高矮胖瘦和樣貌。
甚至我還在裡面看見了幾個黑皮膚大眼睛的小演員。
所以，雖然軒軒確實有點扎眼，但在裡面也算不上是個異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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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進了組，顧萍驕傲得像一隻花孔雀。
她恨不得一天發上百條小視頻，匯報軒軒在劇組的一言一行。
劇組提供的盒飯也被她形容成了專餐，給演員們準備的衣服也被說成了是私人定制。
其他演員都心照不宣，默默離她和軒軒遠了一點，她卻絲毫沒有察覺，還在對著黑皮膚的小演員指指點點。
得虧別人聽不懂顧萍的嘲笑，要不然又是一場腥風血雨。
開機第一場，就有軒軒的戲份。
這場戲的內容是一群孩子在一起嬉戲玩耍，互相追逐，表現出童年的無憂無慮與天真爛漫。
很簡單的戲份，因為都是孩子，隻要進入狀態，本色出演就可以。
不過，軒軒在家當小霸王慣了，很是不配合。
被導演罵了好幾通，顧萍又在邊上千哄萬哄，軒軒才勉為其難地繼續進行了拍攝。
一群小演員歡聲笑語地在追逐打鬧，軒軒卻顯得有點跟不上趟。
他不光跑得很慢，還氣喘籲籲的。整個人也十分笨重，好像一座巍峨的小山，跑起步來渾身肥肉都在顫抖。
而其他小朋友都十分靈活，按照劇本在跑跑跳跳。
很快，軒軒就十分不耐了。
他抓住那個黑皮膚小女生的辮子，狠狠揪了一下。
一下子就把小姑娘給拽倒了：「你擋到我的道了，滾開！」
小姑娘跌倒在地上，被突如其來的疼痛給弄哭了。
其他小朋友紛紛也跟著停了下來，變故紛生，拍攝被強行中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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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呢，我的妮娅寶貝，你怎麼了！」
人群中立刻出現一個經紀人模樣的女人，抱著小姑娘輕輕安慰。
「是這個胖子故意拉妮娅的頭發，我們都看到了！」
其他小朋友都把矛頭指向了軒軒，軒軒卻像是個沒事人似的：「我媽媽說了，她是個壞蛋！她不配和我待在一起！」
顧萍的臉立刻白了。
她沒想到軒軒會在大庭廣眾之下把她說過的話給捅出來。
其他人異樣的眼光也或多或少地都停留在了顧萍身上。
雖說是童言無忌，但家長是怎麼教導孩子的，一眼便知。
導演非常生氣，讓所有人中場休息。並把妮娅給抱到了別處，好好安慰一番。
「我的劇組，不歡迎你們這種人，請立刻收拾東西離開！」導演很清楚始作俑者是誰，立刻給出了公正的判斷。
顧萍聽完立刻急了：「導演！您怎麼反幫著外人欺負自己的同胞呢！我那些話難道說錯了嗎？」
顧萍這番話可以說是徹底擊中了導演的雷區，不過還 沒等他發作。
妮娅的經紀人就過來狠狠奚落了她一頓。「別在這丟人現眼了，你那些齷齪心思還是收一收吧。
「妮娅剛才摔倒的時候磕到了頭，我現在懷疑你指使你的孩子故意傷害妮娅，我已經報警了，你等著吧！」
顧萍聽到有警察來，立刻慫了，轉頭向我求助，
拉著我的胳膊思思不撒手：
「瑤瑤，怎麼辦，她們要報警抓軒軒了，要不你替我解釋解釋吧，就說是你讓軒軒去拽那小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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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少在這甩鍋。」導演一把將我拉過來。
「瑤瑤的為人整個劇組都清楚，你也好意思說這話。剛才攝像機已經把你和你兒子的一舉一動都拍下來了，你最好別再狡辯了，不然就是罪加一等。」
我積攢的好路人緣在這時候發揮了作用，都不用我自己出手，顧萍就被解決了。
經紀人是個風風火火的職業女性，說話也是擲地有聲。沒過多長時間，警察就來了。
經過一番調解，顧萍要負責妮娅檢查以及後續的一系列誤工費。
顧萍還在大呼小叫著不服，甚至還說妮娅的經紀人是在趁機訛錢。
大家都沒有和她多廢話，
因為顧萍和軒軒的作妖，導演直接做主把他們兩個趕出了劇組。
不僅如此，顧萍還狠狠得罪了妮娅的經紀人。她在業內非常有名，培養出不少明星小童模。
估計這次，經紀人會動用自己的權力，把軒軒在童模圈狠狠封S。
雖然，按照軒軒的條件，本來也是不足以踏進這個圈子的。
但現在來看，就算是有物理外掛，軒軒也和這個圈子徹底無緣了，童模這碗飯到底是沒吃上。
最後一個任務也失敗了，進度條-100%。
我也感覺到前所未有的輕松，我不需要再戰戰兢兢擔心自己的壽命被偷走，也不用再受制於人似的綁在顧萍身邊。
我向導演提出來想繼續留在劇組，他也很爽快地答應了。
任務徹底失敗了，不過系統好像沒有立刻發生什麼變化。上面隻是顯示：「任務失敗，
系統清算中，請稍等......」
我摩拳擦掌，很期待那些痛苦全部反噬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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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組的生活很枯燥，但是每天都過得非常充實。
託了顧萍的福，我也接觸了從前根本接觸不到的事物，增長的不止有閱歷，還有見識。
我在劇組一直待到S青，S青時，伴隨著煙花禮炮和眾人的歡呼聲，我也聽到了腦海中的系統聲：「清算完畢。」
「任務失敗，B險訂單失效，約定好的扣減 20 年壽命不成立。
「但宿主佔用系統資源，不僅導致任務接連失敗，還造成了惡劣的社會影響，本系統遵循公平交換原則，將倒扣受益人 20 年壽命。」
我聽完以後，對這個結果非常滿意。聰明反被聰明誤，如果當初顧萍沒想過要算計我，估計也走不到今天這一步。
另一邊，軒軒突然抱著自己的腦袋大喊大叫。
「媽媽！媽媽！我腦子裡有個人在說話！好吵！好煩！」
急得顧萍什麼也顧不得了，連忙上前查看寶貝兒子的情況。
不過，沒等她查出來什麼名堂，她自己便兩眼一黑暈S過去。
再醒來，已經是第二天了。顧萍平日裡不與人為善，經常和鄰裡鬧小矛盾，這次還是隔壁鄰居不計前嫌把她送到了醫院。
誰也沒想到，一夜之間，顧萍竟然像是瞬間蒼老了 20 歲。
原先緊致的肌膚瞬間變得粗糙暗沉，如同一層層褶皺的舊布；密密麻麻的皺紋如同兇殘的蟒蛇，迅猛地爬滿了她的臉頰。
她的各項身體機能也迅速下降，黑發變白，挺拔的身子也變得佝偻。
渾身散發出來的精氣神，宛如 50 歲的中老年人。
就連軒軒也不敢認她，大喊著「妖怪！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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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顧萍是拿我生命盡頭的 20 年作為交易，沒想到她是想讓我大好年華都搭進去。
這下她完全是自食惡果，完全怨不得別人。
擺脫掉童模系統後，我就再也沒和顧萍聯系過。
我拉黑了她所有的聯系方式，拋棄了過去的一切，想重新開始。
正當我在思考以後要往何處去的時候，妮娅的經紀人找到了我。
她對我非常賞識，並且表示可以提供給我一個工作機會。
我欣然接受。
從一開始，我就厭倦了這種生活。
我與系統周旋，與顧萍周旋，都不是在白白浪費時間。那些童模幕後的工作,才更令人敬佩。
這段時間,我跟著他們一起起起伏伏共進退，
好像也慢慢找到了自己想要追逐的東西。
就算終點還是錯誤,那又有什麼關系呢。
我可以花 10 年時間認清顧萍，就可以花更多時間去嘗試去試錯。
我接受自己看錯了人。
最後，我跟著妮娅的經紀人，一起離開了這座城市,去到了我更向往的地方。
至於顧萍，我也零零碎碎地聽以前的朋友和同學提起過。
他們說，顧萍在醫院醒來後,完全不能接受自己變老的事實。
她幾乎要昏S過去，甚至還懷疑是有人詛咒她,給她下了蠱還想要碰瓷醫生。
不過最終還是胳膊擰不過大腿，開弓沒有回頭箭,顧萍不接受也得接受,灰溜溜地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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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沒了我的資助,顧萍和軒軒的日子，一下子變得難過起來，處處捉襟見肘。
她的這個年紀,已經到了快退休的時候,就算是現在出去找工作,也沒有願意收留她的。
軒軒也對她越來越不耐煩，也不願意親近她。
顧萍的突然衰老，應該是給他留下了心理陰影。
母子倆同住一個屋檐下，卻活活像是祖孫三代。
後來，軒軒慢慢長大,開始上小學。每次顧萍去接他的時候，都會被誤以為是他的奶奶。
這些都不算什麼。
等到軒軒又長大一點的時候，顧萍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軒軒似乎有點不對勁。
老師很早就跟顧萍反映過,軒軒有些注意力不集中，上課也跟不上大家的節奏，在與同學交流中也顯得很吃力。
顧萍卻不屑一顧,跟老師說：「我們孩子大器晚成。幹不成童模，我們以後就當學霸,考清華北大。」
老師說得委婉,
見顧萍也不當回事,隻能作罷。
直到顧萍感覺到不對勁,帶軒軒到醫院去看的時候,已經為時已晚。
醫生診斷軒軒的智力發展不正常，智商一直停留在 5 歲。
似乎是因為 5 歲那年，腦電波受到過幹擾,造成了不可逆的傷害。
聽及此,我立刻就明白了。
這也是那個童模系統帶來的後患,它真的給人帶來了毀滅性的反噬。
因為顧萍的一己私欲,她的兒子被永遠困在了時間的牢籠裡，她自己也錯失了青春年華,垂垂老矣。
絕對不要因為一時的名利誘惑，而蒙蔽了自己的雙眼，忽略了孩子內心真正的需求和感受。
讓孩子在合適的年齡,做合適的事情，給他們一個充滿愛和溫暖、沒有過早負擔的童年，這才是給孩子最寶貴的禮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