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早就跟你說了，我媽這道菜天下一絕，怎麼樣？現在信了吧？」
顧易澤一邊吃豬蹄一邊點頭，咽下之後才抬頭，害羞地看著我：「我希望以後每天都能吃到阿姨這道菜。」
心心嗔了他一眼：「你想什麼呢？我都舍不得我媽天天為我下廚，你還想天天吃？」
顧易澤撓撓後腦勺，完全沒有那天在學校看到他時的清冷：「那以後我下廚，我下廚。」
心心低頭抿著唇笑，又抬頭看我。
我心裡暖暖的：「好，以後你下廚，我就把我這道絕世名菜傳給你。」
顧易澤一個激動，站起來保證：「阿姨您放心，我以後一定天天做給心心吃。」
說完又意識到什麼，顧易澤一整個臉色暴紅，低著頭坐下來。
心心在一邊嘟囔：「每天吃豬蹄，我估計活不到三十歲吧？
」
顧易澤也小聲嘟囔一句：「那我再學別的。」
15
我最後選擇了開花店，也正式營業了。
開業第一天就收到了來自顧家的大花籃。
是顧易澤的父母讓人送來的。
兩人說，自從心心出現之後，顧易澤變得開朗多了。
顧易澤還天天把我的慄子焖豬蹄掛在嘴邊，他媽也想跟我學。
還跟我說：「我家這個孩子，從小就冷情冷性，跟我和他爸也沒什麼話說，更別說有喜歡的女孩子了。我和他爸之前一直以為他喜歡男孩子呢，都快嚇S了。」
她還約我和心心出去吃飯，地點就在本地最大最豪華的飯店。
我和心心去的時候，顧易澤和他媽已經到了。
他們還跟我解釋說顧易澤他爸出國了，沒過來。
吃飯期間，
我去了趟洗手間。
路過最豪華的牡丹廳時，裡面隱隱傳來了一陣令人面紅耳赤的聲音。
這聲音實在是太耳熟了。
我的雙腳猛地停下來，跟生根發芽了一樣動彈不得，是裴熙熙。
「裴先生，你這個女兒身材確實不錯啊？」
「哎，這可是正經吃飯的場合，被人聽到了怎麼辦？」
「聽到就聽到，誰敢有意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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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你跟各位叔叔伯伯先聊，我出去打個電話。」裴熙熙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這才猛地回過神來，剛要離開，卻已經對上了裴熙熙的視線。
「你怎麼在這？」
震驚之餘，她慌張地想用衣服蓋住自己。
我反應過來，
拉著她的手就要往外走。
「我帶你去報警，他們這是強迫。」
說完我就拿起手機準備報警，可裴熙熙卻一把將我的手機搶過摔爛在地上。
「你在這兒裝什麼，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
「是我自願和叔叔伯伯他們喝酒的，你能不能不要這麼自以為是？」
渾身的血液仿佛在她說完這話的一瞬間沸騰起來。
悲憤之下，我伸出手在她的臉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裴熙熙，你這是在做什麼？
「跟我走……」
說完，我就不由分說地就扯著她往外走。
她卻慌了，用盡全身力氣將我推倒在地。
「你是不是有病，我自己選的路我不後悔。反正很快我就能嫁入另外一個豪門，脫離裴家這個吃人的魔窟，
你為什麼要打亂我的計劃？」
我們兩人的爭吵很快就引來了屋內的人。
見到我，他們先是一驚，接著又偽裝得坦然自若。
「熙熙，這是誰呀？」
「哦，一個自以為是的老太婆罷了，見我有錢就想坑害我，叔叔可一定要保護我呀……」
她說完就嬌俏地鑽入對面男人的啤酒肚中，還在他滿是皺紋的臉上親了兩口。
男人很受用她的討好：「那熙熙說想怎麼辦呀？」
「能不能叫保安把她丟出去呀，她是什麼人，也配和我們在一起吃飯？」
17
半年之後，心心和顧易澤一起收到了清北的錄取通知書。
那一整天，心心的臉上都洋溢著大大的笑容。
可是晚上，她突然跟我說：「媽媽，
裴熙熙沒有考上大學。」
我隻是點點頭：「這沒什麼，裴家那麼有錢，隨便在國外哪個學校捐棟樓，她的大學文憑就有了。」
心心看上去心事重重。
「怎麼了？」我問。
心心咬著下唇，終是開口：「裴家不會給她捐樓的，裴家會讓裴熙熙聯姻。」
我想起來，上輩子確實有這麼個事，當時要去聯姻的還是心心。
裴熙熙之前也說過。
「聯姻怎麼了？」
心心突然激動地抓住我的手：「那根本不是聯姻，是把人推進地獄！媽，聯姻的陸家，那個兒子也早就被陸家內部消化了，是他們養的男寵！裴家和陸家這是要聯合起來對付顧家……」
我倒吸一口氣。
心心落下淚來：「我上輩子自S，
也是因為我不想和陸家聯姻，我真的受不了了。到了陸家，真就一輩子都逃不出來了。」
我全身發冷。
也就是說，裴熙熙也是這樣的結局？
我要提醒她嗎？
或許這就是她想要的呢？
我提醒她，沒準還是跟上輩子一樣，被她SS。
我和她的母女情早就在上輩子就結束了。
不管她了。
我堅定地告訴自己。
18
可沒想到，半個月後，我再次見到了裴熙熙。
還是在大酒店，還是在牡丹廳。
隻不過上一次她是被當作調戲的玩具，這一次則成了眾人祝福的對象，這次是她和陸家公子的訂婚宴。
這一次我識趣地沒有開口，可裴熙熙卻坐不住了。
「媽，
不，小姨，你救……救我！」
她的話音沒有說完，就被推門而出的陸家公子打斷。
「熙熙，你在外面愣著幹什麼呀，大家都等著我們呢，你不來表演可怎麼開始呀？」
不知道是不是表演二字刺激到了裴熙熙，她驚恐地瞪大眼睛，起身就要往外跑。
可十釐米的高跟鞋瞬間就將她絆倒在地。
身旁的男人見狀，趁機將她掐住捂住了嘴巴，臉上卻依舊笑得溫和。
「熙熙就是和我訂婚有點緊張，小姨您見笑了。」
我點點頭，沒有忽略掉裴熙熙眼底那抹S意。
他們很快進了屋，而我也沒有離開。
屋內很快傳來爽朗的笑聲，不過全是男人的，沒有一個女人。
屋內起哄聲此起彼伏：
「大喜的日子，
演一場給我們看看嘛！」
「就是就是，我們可是專門定了大桌子，這還不夠你們發揮？熙熙小陸，不會不給我們這些長輩面子吧？」
我聽不到裴熙熙的聲音，隻能聽到衣服的撕裂聲。
悲傷之下，我還是替她摁下了一旁的火災警報器，然後轉身離開。
就像上一次一樣，即便我恨裴熙熙，但我終究不想用這種方式報復她。
19
當晚，我回了家。
可我沒想到，裴熙熙趁著火警慌亂從飯店逃出來之後，竟然會找到我家。
我剛打開門，她就撲進來跪在我面前。
此時的她衣衫褴褸，裸露的皮膚上滿是青青紫紫的鞭痕，再往裡面看去，甚至還有文身文出來的不堪入耳的字樣。
不同於上一次的揚揚得意，此時的她卑微而又無助地抓住我的衣角。
「媽，我才是你的親生女兒！是大姨調換了我和林橙心兩個！我後悔了，我真的後悔了……
「陸家的人就是一群瘋子，他們根本就不是人。媽，你帶我走吧，求求你了，你帶我走！」
她緊緊抓著我的腿，我下意識後退。
「你幹什麼？」心心從房間裡出來，一把推開裴熙熙。
裴熙熙站起來，痛恨地瞪著心心：
「她是我媽！你什麼都知道，可你什麼都不說，你搶走了我媽，把我媽還給我！我要我的媽媽！」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淡漠地開口：
「裴熙熙，這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選擇。我就算是媽媽，也不會兩輩子都為你而活。」
裴熙熙一瞬間仿佛與這個世界失去了聯系，許久之後才回過神來，
詫異地看著我：
「你……你也是重生的？」
我點頭。
裴熙熙崩潰了，再次跪下來：
「媽，我真的後悔了！陸家根本不是什麼福地，是另外一個魔窟！我以為我離開裴家就好了，就可以擁有一切，又讓你不用再受折磨，可是我錯了！
「這不是我的人生，我不要了，媽，你把我換回來吧，你再要我吧，我還想做你的女兒，媽……」
心心看了我一眼，將裴熙熙往門口拽：
「媽媽不會再要你了！你上輩子S了她，她就不再是你媽媽了！你這輩子的人生隻能你自己負責！」
「媽！」裴熙熙伸手想要抓我。
我移開視線：「裴熙熙，隻有你自己能解決這一切，逃是逃不了的。」
裴熙熙身子一僵,
人已經被心心拽出去了。
心心用力關上門。
裴熙熙大力敲門，許久,許久之後，聲音才停下。
心心哭著抱住我：「媽媽，沒事了,沒事了。我會一直陪著你的,媽媽。」
20
一個禮拜之後,本地發生了一起特大案件。
裴家和陸家的眾多重要人物，在裴家千金和陸家少爺的婚禮上,全部被大火燒S了。
而放火的正是典禮的女主角，裴熙熙。
還有個幫兇,是姐姐。
兩個人事先把整個城堡都封S了,汽油也早就準備好了。
姐姐S在了那場大火裡。
發現裴熙熙的時候,她也奄奄一息了。
我去醫院看她的時候，醫生已經下了病危通知書。
裴熙熙也深知自己的情況，
看到我的時候,眼淚瞬間溢出眼眶。
她張了張嘴,聲音虛弱得我要貼近才能聽清。
她說：「媽，下……下輩子……別不要我，把……把我換回來吧……」
我站起身,看著裴熙熙在我的眼前咽下最後一口氣。
摸摸自己的臉頰,是湿的。
擦掉眼淚,我轉身出去。
回去的路上,心心開車。
她突然說：「媽媽,大姨……就是她,留給了我一封信,我還沒看。」
我看向窗外：「看看吧，那是她留給你的最後一些話。」
回去之後，我和心心一起打開了姐姐留下的信。
【心心,
我親愛的女兒,對不起，是媽媽害了你。
上輩子的事情,熙熙也跟媽媽說了，不怪你小姨,是媽媽的軟弱無能害了你。
心心，你也代替媽媽跟你小姨說一聲抱歉,欠她的,如果有下輩子,媽媽再還。
至於你,媽媽不知道下輩子你還願不願意認媽媽了,但如果真的有下輩子,媽媽一定會竭盡全力帶你逃出那個魔窟。
媽媽已經立了遺囑，裴家的一切，都是你的了，接下來的路,你和小姨……
不，她是你的媽媽，你和你媽媽要一起走。我祝你們母女永遠幸福安康。】
我抬眸看向心心。
她擦掉眼淚，握住我的手,展顏一笑。
「媽。」
我含笑點頭：「媽在。」
我會一直在，她也是。
這輩子，
我們母女一起走接下來的路。
我們也一定會幸福安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