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卑鄙的手段,李心明又怎麼會看不出來?
低頭看看懷中的我,李心明一腳把張大義踹開,抱著我大步流星地走了。
「回頭我再找你們算賬。」
扔下的話語氣稀松平常。
仿佛早就下定了決心。
13
這是我第 1 次吃蛋糕。
是李心明從市裡帶回來的。
他把我帶回了旅店。
看著我狼吞虎咽,他滿眼心疼。
「我臨時有事回去了三天,讓你受苦了。」
我連連搖頭:「你能及時出現,已經是阿彌陀佛了,不是你讓我吃的苦。
」
修長的指節揉著我的頭頂,他喃喃著:「S倔S倔的小東西,我是真沒想到你能硬剛這麼久。」
罪可不能亂認,我還要讀書呢!
將他的手從我的頭頂推開,我嚴肅地道:「你這樣,我們會有代溝的。」
「小東西……」
深邃的眼眸帶著淺笑,神特麼有點慈祥。
「不許叫我小東西!不許這麼看著我!」
我發飆了。
他還在笑。
「其實,他們是衝著我來的,你是被連累了。」
李心明後來這麼跟我說。
突然想起兩個輔警一直在引導我說出和我進行性交易的人是誰。
還說隻要我乖乖認了罪,我沒事,可以直接離開。
他們隻是想害李心明。
而我不過是他們想借用的刀。
李心明告訴我,這次他是下來秘密調查張大義的。
「舞廳還堂而皇之地存在著,我們覺得這背後肯定有保護傘。」
我連連點頭:「有的有的!張大義的兒子說了,錢老虎的保護傘是張大義,張大義的保護傘是公安局局長。」
「都知道是這麼回事,但一個孩子隨口說的話不能成為張大義犯罪的證據。我在舞廳裡待著,就是為了找到證據。」
結果,事情還沒查完,舞廳就被我舉報了。
我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
「那個,對不起啊!我好像壞你們的事了!」
李心明細心地用香香的紙巾擦著我嘴角的奶油。
「你可真能啊!還能壞我的事!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吃了蛋糕洗個澡,
然後好好地睡一覺,明天一早我送你回去。」
14
「還要洗澡啊?」
我遲疑了。
李心明說我大熱天的在派出所待了三天,人都餿了。
可是,我沒帶換洗衣服,怎麼洗澡?
見我低著頭臉紅紅的樣子,李心明反應了過來,給了我一件他的白襯衫。
「早點睡,我還有事要出去一下。」
太累了,我洗了澡,穿著還帶著淡淡薄荷味的白襯衫,沾著床就睡著了。
第 2 天早上,李心明還沒回來,等不到他,我就自己回家了。
剛進院子,我就被嬸子用洗腳水從頭澆下。
「到處惹是生非的腌臜貨,你還敢回來?」
我又惹什麼事了?
我剛想還手,嬸子罵罵咧咧地說,昨晚家裡來了人。
幾個生面孔衝進來,把家裡翻得亂七八糟的。
連奶奶的醪糟缸都被踢翻了。
他們這反射弧也太長了吧?
我估摸著是錢老虎來找他的錢了。
我又不傻,怎麼會把這麼多錢放在家裡呢?
嬸子說著說著又要打我。
心中升起業火,我一把抓著那滿是頭油的頭發,就使勁地抽她的臉。
「不長記性是吧?我那天就該掐S你……」
「啪!啪!啪……」
連扇了幾個耳光,我手都麻了。
這一次出來救她的是我爸。
「這股子蠻力氣盡用在自家人身上了,那個姓李的欺負你的時候,你咋不知道反抗?」
「就林家的人都欺負我,
其他沒人欺負我!」
「李心明都被抓了,紙還包得住火嗎?」
爸爸用看垃圾一樣的眼神看我。
他嫌我髒。
可我不在乎他怎麼看。
「李心明被抓了?什麼時候的事?」
爸爸說今天一大早張大義來過了,義正詞嚴地說有人實名舉報李心明嫖娼。
而那個「娼」就是我。
還說出於對我這個未成年的保護,這次就不傳訊我了。
但希望爸爸配合他們的工作,好好管教我。
最好把我鎖在家裡,千萬千萬不要讓我去派出所影響他們工作……
後邊爸爸還說了些什麼,我都沒聽到。
腦子被氣得嗡嗡響。
嬸子還嘴賤:「林春花,你就是個破爛貨!
人證物證都有,還想抵賴?」
物證,估計就是當初李心明給錢老虎的那 1000 塊錢。
至於人證,我也好奇是哪個黑心肝的得了張大義的好處,昧著良心做假證。
可當我跑到派出所打聽到這個證人是誰時,立時懵住。
猶如五雷轟頂。
15
張大義總想著往我身上潑髒水。
我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心急火燎地剛想進派出所去跟證人對質,就有人從背後捂住了我的嘴巴。
錢老虎把我拉到僻靜處才松開手。
「把東西交出來!」
「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沒有被現場抓包。
錢老虎的人也沒有在我家翻出那些錢。
我還可以鴨子S了嘴硬。
錢老虎雙目赤紅,急眼了。
「賬本給我,不然那一萬塊你就隻能用來買棺材!」
我沒看到什麼賬本。
況且拿錢這事,我也不想承認。
我叫他好好想想,每天舞廳裡進進出出都是些什麼人。
「萬一混進去了一個兩個想針對你們的人呢?」
錢老虎一副靜靜看我表演的神情。
「你想說東西是被李心明拿了?」
對對對,就是他。
不關我的事。
我心裡這麼想著,卻道:「沒證據的事,我哪敢亂說……」
錢老虎沒等我把話說完就反駁道:「李心明如果已經得到賬本,張大義還能在派出所裡作威作福?」
就是說,賬本能扳倒張大義。
連我都對這東西感興趣了。
為了安全起見,我動了歪心思。
「實話實說,賬本我放在朋友那裡了。」
錢老虎剛想說話,我又接著道:「如果哪天我遭遇不測,我朋友就會把它交給李心明。」
偷東西、害得舞廳關門大吉、現在更是明目張膽地要挾別人。
我怎麼這麼讓人討厭啊?
氣得都哆嗦了,錢老虎還是無奈地放開了爪子。
知道他在想什麼,我有恃無恐地揚了揚眉尾。
「你們那些爛事兒,我全都知道!
「拴好張大義那條瘋狗,叫他別到處亂咬。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別惹我,我要是不開心了就跟你們魚S網破!」
眼見著錢老虎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我心裡別提有多爽。
16
「我會約束他的。
」
但認慫也不能明哲保身。
我勾了勾手指,像吩咐小弟似的吩咐錢老虎陪我去派出所一趟。
擔心李心明被屈打成招影響我的名聲,我必須去看看。
「我他媽剛從那裡出來,你又讓我回去……」
不喜歡聽人爆粗口,我瞪了錢老虎一眼。
他便沒有繼續說下去。
在派出所待了這幾天,吃不好住不好,還老是擔心被刑訊逼供。
他都有心理陰影了。
「萬一張大義又在自己的地盤耍橫,我還指望錢老板你保護我呢!」
他一點都不想保護我。
甚至恨不得掐S我。
但他不敢讓我不開心,隻能強忍怒火供我差遣。
審訊室裡,李心明依舊是一襲白衣,
身上纖塵不染。
高挑的身材,更讓坐在那裡的他高貴得像一尊玉雕。
幾個辦案人員泡茶、遞煙、陪著他聊天解悶兒。
有個輔警還在替他按摩肩膀。
「沙發太硬,坐久了您累著了……」
這也太離譜了點。
錢老虎小心翼翼提醒民警:「張大義叫你們好好審他。」
「不是正在審嗎……」
「唉,李公子,茶葉還行吧?正宗的峨眉雪芽……」
「來,李公子,再抽根軟中華……」
17
所長大人去市裡打報告,請求對李心明立案調查,誓要整治不正之風。
幾個民警卻把李心明當貴賓。
錢老虎簡直不敢相信看到的事實:「他是犯罪嫌疑人啊!你們還這樣慣著他!」
「就算真的嫖娼了,李心明也隻是違反了治安條例,算不上犯罪。」
「警民一家親,我們不能跟老百姓親近親近?」
「他長得好看,我們願意陪他嘮嗑……」
副所長根本沒機會解釋,另外幾個警員一人一句地嚷開了。
「哎哎哎,上班時間不要大聲喧哗。」
李心明嫌吵,幾個人一下就安靜了下來。
訓練有素的乖。
這個所長大人的所作所為,想來他們自己心裡也有數。
「你擔心我啊?」
李心明笑嘻嘻地問我。
說實話多少有點傷人,我隻好尷尬地笑笑。
「我隻是跟他們聊了聊,
事情就解決了。」
李心明叫我把心放進肚子裡。
朝中有人,就是好啊。
張大義風塵僕僕地從市裡回來時,已經快到下班時間。
一翻審訊記錄,他快氣瘋了。
「這就是你們一個上午的工作?」
副所長大聲匯報:「所長,我們是按照嫌疑人交代的實際情況記錄的……」
可這「實情」和張大義預想的結果差著十萬八千裡。
審訊記錄上寫得很清楚,李心明給錢老虎的 1000 塊,是錢老虎借的。
「我借了你的錢?」
錢老虎又一次不可置信,眼睛瞪得像二筒。
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語氣委婉」的善意提醒。
「錢老虎,你借了。」
「是的,
我借了!」
錢老虎快把自己的後槽牙咬碎了。
「那你把本金還我,利息我就不要了。」
李心明可真大方。
錢老虎從兜裡掏出 1000 塊錢,乖乖放到李心明面前。
張大義懵了:「姓錢的,怎麼回事啊你?」
「張哥,那些錢真是我借的,你別問了。」
嫖娼的物證就這麼不復存在了。
李心明轉手把錢給我,說是獻愛心。
「全縣前三,你是棵讀書的好苗子!」
我和他說說笑笑走到門口了,張大義突然冷笑兩聲。
「別著急走,我還有人證。」
18
他不說,我差點忘了。
我倒要問問,那個所謂的證人是哪隻眼睛看到我和李心明兩個人耍流氓了。
「別嘴硬,我會讓你們S得明明白白!」
張大義吩咐他手下的警員去把證人叫過來。
看到小香梨那一身傷,我瞬間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她是孤女,本來就膽小。
張大義叫她幹什麼,她哪敢拒絕?
張大義大聲命令:「把你告訴我的事情重新說一遍!」
小香梨戰戰兢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