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如果一個人生前太過痛苦,那麼S後,他不會意識到自己已經S亡,而他的靈魂,會一遍一遍的重復那個痛苦的過程。
溫榆就是這樣一個情況,很不樂觀。
他的魂魄無法凝聚,且一直處在恐懼與絕望中。
如果再這樣下去,他很快會承受不住,徹底崩壞。
我隻能一遍遍的安撫他的魂魄,但效果微乎其微。
最後,我想起了巫族的一道秘法……
以毒攻毒,以懼止懼,以S…換生!
30
靜。
整個房間安靜的厲害。
「故事聽完了,還不走嗎?」
我平靜的開口問道。
老騙子從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來,隨之而來的滿腔怒火,他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
「砰」的一聲,碎片飛濺。
「混賬!她怎麼敢?!如此惡毒!下作!天子腳下,竟無視王法,草芥人命!蕭平山是怎麼教的!」
「咳咳……蕭平山又算什麼好東西!」
虛弱又怨毒的聲音從床上傳來。
是被抬回來的那個男人,醒了。
「蕭音風惡毒,蕭平山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貪財好色,男人被蕭音風帶回來,當夜他們的妻子或家人就能出現在蕭平山的床上,玩膩了就賣進青樓……
「這些年,不知道有多少人家家破人亡!」
「就、就沒人報官嗎?
」道一難以置信的問道。
「嗤~」男人嘲諷的笑出聲,有氣無力的盯著房頂。
「他們姓蕭……太上皇與蕭老將軍是出生入S的兄弟,當今的皇帝也對蕭家多有照拂,平常老百姓去報官……小官不敢管,大官……接觸不到……」
老騙子踉跄一下,呼吸紊亂,他雙目出神,喃喃自語。
「為何會這樣?他們是忠烈之後啊……
「蕭老將軍一生…赤膽忠心,嫉惡如仇,為國徵戰守疆,護百姓三十餘載!怎麼會生出這種敗類!」
「哦,因為蕭平山根本不是蕭老將軍的種。」
我平淡的一句話卻如驚雷落地。
老騙子猛地抬頭,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你說什麼?!你怎麼知道的?」
「算出來的,蕭老將軍命格無子,蕭平山是他夫人跟管家生的。」
老騙子瞠目結舌,良久才卷著舌頭,「可……可有證據?」
我無語,「都說了是算的,我看不見你們也看不見?蕭平山跟蕭老將軍長的有一點相似之處嘛?」
房間裡的一個個都陷入了思索,過了一會,老騙子不知道又發什麼瘋,連摔了幾個杯子,像一頭氣炸的獅子,怒罵,「好一個鳩佔鵲巢的雜種狗!」
不怪老騙子這麼憤怒,他好像是挺崇拜蕭老將軍的。
我卻管不了那麼多了。
「該說的我都說了,不想S就快走吧。」
說完,我拄著盲杖離開了房間。
將軍夫人請的郎中應該快跑幹淨了,
我得去做她的「救世主」了。
「丫頭!」
老騙子從屋裡追出來,鄭重的拍了拍我的頭。
「不管你想做什麼,老頭子我支持你!」
我心下一暖,扯了扯嘴角,「老騙子,你抓緊滾蛋,就是對我最大的支持。」
31
蕭音風房間裡,傳出蕭氏「嗚嗚」的哭聲,院子裡也是一片慘淡景象。
他們害怕秋風會再次詐屍,已經把她就地燒了,餘下一地灰燼。
最後一個郎中也搖著頭,唉聲嘆氣的走出來,與我擦肩而過。
蕭氏抱著蕭音風痛哭流涕,幾個侍女站在旁邊臉色發白。
蕭音風直挺挺的躺在床上了,興許是擦過,已經不那麼黑了,但身上的毛發燒沒了,還發出一股淡淡的烤肉味。
最嚴重的是她的肩膀,
那裡被秋風撕扯下一塊皮肉。
血不僅止不住,還冒著腐臭的黑膿,令人作嘔。
「嗚嗚嗚女兒啊,這是做了什麼孽啊嗚嗚怎麼會變成這樣……」
「你不知道她做了什麼孽嗎?」
我隻覺得好笑。
蕭氏聽到我的聲音便撲了過來,「仙姑!你一定有辦法救我女兒的對不對,求你救救她!」
「夫人,秋風是被冤魂附體,來找大小姐復仇來了,你當真不知道她做了什麼孽嗎?」
聞言,蕭氏驚恐的瞪大眼,不由退後幾步,臉上血色退盡。
「我知道……我知道……」
她喃喃出聲,隨後崩潰的捂住臉,「可我能有什麼辦法,音風生來面中有缺陷,是我這個當娘的對不起她。
「她喜歡男人,隻能用這種辦法,不然有誰願意娶她。
「她起初隻是把那些男子帶回家,養在後院,何況隻是些無權無勢的窮書生,進了將軍府也是他們的福氣,我就由著她去了。
「但我沒想到,音風她……喜歡上了折磨人取樂,第一個男人S了的時候,我就有些害怕了。
「但一看到音風那張有缺陷的臉,我就滿心愧疚,什麼斥責的話也說不出了。
「我隻能幫著她處理屍體,對,我還給那些男子的家人送去銀兩補償了,為什麼,為什麼他們還要回來纏著音風……」
我諷刺的笑了,「好,很好,那蕭平山呢?他也知道吧,畢竟你的親女兒沒少往你丈夫床上塞女人。」
蕭氏臉色變了又變,但很快語氣變得堅定,
「蕭郎知道,而且他也說了,隻是些賤民,S了便S了,哪裡比得上音風開心重要。
「夫為妻綱,在這府裡,夫君是天,他說的都是對的,我自然聽他的,至於那些女人,卑賤之身,是些不足輕重的。
「音風把她們送給蕭郎,也是為了我好。
「畢竟這些年我隻給蕭郎誕下一個女兒,而那些女人就算爬了蕭郎的床,蕭郎也不會多看她們一眼,這樣我在這府裡也可以高枕無憂了。」
蕭氏說完,突然意識到什麼,皺眉看向我,「仙姑,你剛剛的話未免太難聽了,你到底能不能救我女兒?」
我冷笑,上前幾步,一根銀針射向蕭音風的肩膀,在蕭氏的驚呼聲中淡淡開口,「這不就止住血了。」
蕭氏趕忙上前,眼中止不住的驚喜:「仙姑,我就知道你是有大本事的,求求你救救他,還有我的蕭郎,
他現在也是昏迷不醒。」
我輕笑,「這恐怕有些困難……但也不是不能解決。」
「我加錢!」
「……」
我沉吟片刻,才繼續開口,盡可能讓自己表現的高深莫測些。
「秋風雖然S了,但是那些冤魂並沒有離去。」
蕭氏雙目驚懼,「這、這如何是好。」
「若想讓他們離開,就得消除他們的怨氣。」
「如何消除?!」
「你需要將欺辱過那些男子和女子的人,不管是府裡的妾室,還是侍女、侍衛、僕從,全部召集起來,齋戒三日,誠心悔過。
「三日後我會設壇做法,清除怨氣。
「至於那些沒做過的,全部趕出府去,防止他們影響做法。
」
「這……」蕭氏有些猶豫。
她覺得有些怪,又說不出哪裡怪。
「隻有這一個方法,如不照辦,神仙難救,你就等著給蕭音風和蕭平山收屍吧。」
我並不擔心蕭氏會不信。
她找過多少郎中她自己心裡清楚。
除了我,沒人能幫他。
果然,蕭氏一聽就急了,「做,我做,我馬上就吩咐下去!」
「記住,是全部,但凡少一個人,怨氣都難以消除,同樣的,但凡多一個人,做法時就有可能失敗,你隻有一個晚上的時間。」
「好!我這就去做!」
蕭氏失魂落魄,被幾個侍女攙扶著匆忙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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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回了一趟房間,老騙子他們已經不在了,包括床上的男人。
房間裡空空如也。
應該都走了。
走了就好……
我泄下一口氣,呆呆的坐在屋裡,拿出裡衣口袋中的人偶。
指尖劃過人偶的面龐,喃喃自語。
「別急,溫榆……很快……很快你就不會再疼了。
「以後,我再也不會讓人傷害你,再也不分開了……」
33
天亮,將軍府空了不少。
我又來到蕭音風的院子,這裡聚集了不少人。
蕭氏見到我趕忙迎了上來。
這一夜發生的事情太多,她的神情肉眼可見的疲憊。
「仙姑,按照您的吩咐,都準備好了。
」
我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一抹笑容,隻是眸子依舊空洞,這笑容看起來也就有些怪異。
我輕聲細語,帶著一絲蠱惑。
「蕭夫人做的很好,那麼接下來,就請大家各自回到房間,齋戒三日,這三日內,萬不可走出房門,沾染濁氣。
「三日後,一切都會過去,還請諸位耐心等待。」
安心等S。
「可是仙姑……我女兒還有蕭郎,現在還在昏迷當中,我擔心……」
蕭氏語氣吞吐,神情憂慮。
「他們被秋風咬傷,中了屍毒,血流不止,但我剛才已經給他們止了血解了毒,隻是仍在昏迷之中。
「蕭夫人大可放心,您女兒這裡有我守著,不會有任何意外,您隻需要安心齋戒即可。
」
蕭氏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淚水,對我絲毫沒有懷疑,甚至還感謝道:「如此,就拜託您了……」
34
偌大的宅子就這麼靜了下來,所有人閉門不出,宛若一座空宅。
我讓蕭氏跟官府打過招呼,這三天內,不會有人打擾。
獨自走在寂靜的將軍府裡。
走到大門口,我抬頭注視著那塊匾。
這塊匾是太上皇所賜,因此,帶著一股龍蘊。
也正是這塊匾,使得將軍府外那些張牙舞爪的小鬼無法進入。
很高,我夠不到。
我剛想放出兩隻骷髏鼠,讓它們爬上去,推倒那塊匾。
一道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丫頭,你想幹嘛?」
是老騙子。
與此同時,
我的懷中被塞進了幾個熱乎乎的包子,用油紙裝著。
我怔了怔,腦袋似乎被人敲了一下。
包子散發的熱氣讓我回過神來。
我擰了擰眉,「你怎麼還沒走?」
老騙子沒理我,而是問道:「咋?你想把這匾搞下來?你這小胳膊小腿兒小心掉下來把你腦袋砸歪了。」
我:「……」
「一邊去,讓開點,和尚,把那梯子搬過來!」
我:「???」
和尚屁顛屁顛的跑過來,旁邊跟著道一、道二跟道三。
幾個人扶著梯子,老騙子「噔噔噔」爬上去,有費勁巴拉的摘了下來。
我眉頭緊鎖,心中生出些焦躁。
「你們瘋了?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嗎?為什麼不走?!」
和尚嘿嘿直笑,
「小香菇,我們這不是來支持你嘛!」
「胡鬧!」我低聲呵斥,捏緊了懷裡的包子。
「出了事情,我護不住你們,還不快走?」
「用你護啊?人小鬼大,護好你自己得了!」
老騙子嘴了我一句,幾個人哼哧哼哧把匾搬到一邊。
一瞬間,將軍府的圍牆邊群魔亂舞。
所有小鬼都興奮了,張牙舞爪的衝進將軍府,衝著一個方向飛去。
老騙子他們看不到鬼,隻覺得涼飕飕的,還感嘆這京城的天兒不錯,知道他們熱了還給他們吹吹風。
我捏緊了盲杖,來不及再跟他們多說,轉身追那些鬼魂去了。
老騙子幾人對視一眼,二丈摸不著頭腦但也跟著我跑了。
到了蕭音風的院門外,我呼吸稍亂,把他們攔下。
「別跟了,
別進去。」
老騙子他們也沒堅持,「行,我們就在這守著,哪也不去,有事叫我們哈!」
我無奈的嘆了口氣,轉身進了院子。
整個院子已經被鬼塞滿了。
35
我在院子裡貼上隔絕聲音的黃符,才不緊不慢的踏進房間。
蕭音風已經醒了,許是被疼醒的,從床上滾了下來,正在地上瘋狂打滾。
她身上爬著幾隻鬼,正對她拳打腳踢,不是什麼大鬼,但勝在數量多。
我自顧自的坐在旁邊的椅子上,仿佛沒有聽到她的哀嚎。
她終於發現了我,衝我爬了過來,伸手攥住我的腳踝,喉嚨像被塞了刀片,聲音嘶啞。
「是不是你……你對我做了什麼……」
我面無表情的踢開她,
心中沒有一絲波瀾。
沒有回答她,而是放出了幾隻骷髏小鼠,瑩白的小鼠歡快的爬到她的肩頭,尖利的牙齒刺進她的傷口,撕咬下一小塊皮肉,吐到一邊,接著撕咬。
「啊啊啊啊——」
蕭音風發出悽厲的嘶吼,青筋暴起,她的身體不受控制的扭曲,在地面上瘋狂翻滾,每一下翻滾都帶著絕望與痛苦。
我就這麼「看」著,聽著,嘴角勾起一抹痛快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