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嘞個無量天尊啊,咋了這是,咋都是血啊,傷哪了?疼不疼?你個S孩子說話啊!」
感受到他那雙略顯粗糙的手在我臉上揉來揉去,我繃緊了嘴角,勉強壓下鼻腔的酸澀,悶悶道,「……沒事。」
說著用盲棍戳了戳剛才地上碰到的那個人,「他的血。」
唔,還是軟的。
那東西又發出了一聲微弱的悶哼,我嗖的抽回棍子。
「娘,這小賤人咒我!她竟然說我快S了!你攔我做什麼,給我打爛她的嘴!」
將軍夫人跟老騙子雙雙變了臉色。
老騙子一把把我扯到身後,面色不愉,一甩拂塵,「無量天尊,夫人,貴府小姐這是何意?」
「道長勿怪,
我女兒年紀尚小,口無遮攔,定是有什麼誤會。」將軍夫人訕笑著,對蕭音風低聲呵斥,「音風,不可對仙姑無理!這幾位是我請來抓鬼驅邪的高人!」
「娘?!」蕭音風不可置信,「你昏頭了吧,這世上哪有什麼鬼,他們就是一群騙子!」
「唉——?此言差矣!」
蕭音風這話一出,原本湊過來看熱鬧的同行們站不住了。
「夫人剛才可看到了,貧道那黃符無火自焚,這正是府內有邪祟藏身的跡象啊。」
「阿彌陀佛,不錯,小僧一踏入這府內便心神不寧,必是受這邪氣影響。」
老騙子:「剛剛在那豬圈,那憑空出現的黑氣夫人可是親眼所見,您若還覺得我們是騙子,那我等離開就是。」
周圍同行暗戳戳對視幾眼,立馬附和。
心有靈犀的來了一招以退為進。
「對!那妖邪法力高深,貧道還是不冒這個險了,先行離開。」
「唉,佛不渡無緣之人,貧僧告辭。」
「……」
見人要走,蕭氏頓時慌了神,「諸位留步,我信,我如何不信!我加錢!各位大師不能不管我們了啊!」
抬腳欲走的同行當即撤回了一個腳。
「娘!」蕭音風音量高了幾倍,氣的火冒三丈,「你瘋了吧!他們……」
「住口!」蕭氏面色一沉,捏緊了手中的帕子,「我是在救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都做過什麼!」
蕭音風聞言,面色忽然一僵,一反常態的安靜下來,緩緩低頭,眼神陰翳的頂著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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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氏喝令幾個下人帶蕭音風回房,順便拖走了地上已然生S不明的男人。
隨後擠出一抹笑,上前幾步,「小女平日被我嬌縱慣了,仙姑莫怪,不知……仙姑剛才說的,可是真的?」
「小道從不亂言。」我從老騙子身後走出,陰惻惻的詛咒,「蕭音風手沾血腥,怨氣纏身,極易被妖鬼上身,活不了幾天了……幾天了……天了……」
一陣涼風吹過,在場的人紛紛打了個哆嗦。
老騙子嘴角抽搐,背在身後的手瘋狂搖晃。
裝過頭了吧丫頭!
將軍夫人卻是臉上血色盡失,搖搖欲墜,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指甲幾乎陷進我的肉裡,聲音顫抖。
「道姑…可、可有辦法化解?」
我面無表情,脫口而出,
「救不了等S吧。」
「咳!咳!咳!」
老騙子大聲咳嗽了幾聲,勉強掩蓋過我的回答,他幹笑幾聲,不動聲色的把我的胳膊抽回來。
「這個……夫人莫急,自然是有辦法的,隻是需要耗費大量精力啊……」
「我加錢!」將軍夫人神態惶恐,眼底蓄滿淚水,「隻求諸位救救我女兒。」
「哈哈…啊……錢不錢的無所謂,關鍵是除魔衛道乃我輩之職責,夫人放心!」老騙子捋捋胡子,遮住上揚的嘴角,正氣凜然道。
周圍同行暗暗翻了個白眼,隨即又爭先恐後的上前。
「阿彌陀佛,夫人,其實貧僧也可為簫小姐誦經祈福,除災解厄。」
「沒錯,
貧道也願添一份力,定不讓大小姐被邪魔所擾。」
「我我……」
「還有我……」
「貧道今夜可以直接睡簫小姐房外!絕不讓邪魔靠近一步!」
「貧僧也可!」
9
老騙子答應將軍夫人入夜抓鬼。
管家給我們安排了客房,讓我們好好準備。
S過人的都知道,衣服上的血漬是很難清理的。
我心中堵著一口氣,洗了澡,又換了套白衣。
「你剛才做什麼了,將軍夫人怎麼那麼信你?」
屋裡隻有我和老騙子兩個人,老騙子一手拿酒壺,一手抓著油膩膩的雞腿啃。
我坐在書桌前,從貼身口袋裡拿出一個人偶,用細布輕輕擦拭。
「不是說狗S在豬圈嘛,我就在那給她變了個我的拿手戲法,弄了個滾滾黑煙出來,把她嚇得不行。」
「唬住了?」
「那可不,你是沒見當時那個場景,哎呦那些同行,不是黃符自燃就是羅盤亂轉,老套的很,一點新意都沒有,我這一手出來,他們那個震驚啊,眼裡全是對新技術的渴望!」
我不由失笑,老騙子在裝神弄鬼這方面,確實無人能及。
「呦,這人偶挺漂亮,瑩白如玉,哪來的?莫不是心上人送的?」
老騙子湊到我身邊看。
我的指腹輕輕摩挲過人偶的面龐,嘴角勾起清淺的弧度,「我自己刻的。」
老騙子又砸了一口酒,調笑,「看不出啊丫頭,還有這愛好,手藝不錯,用什麼雕的?」
我呲了呲牙,陰森道:「人骨~~~」
老騙子一口酒噴出來,
氣的拍了拍我的背,「S丫頭別老嚇唬人,小心嫁不出去。」
「我有未婚夫,不勞您老費心。」
「啊?真的假的,嘖,我還想把我小兒子介紹給你嘞,看來他沒這個緣分嘍。」
「你還有兒子?」
「什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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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真的,你別老嚇唬人,就今兒下午,你把蕭音風說那麼慘,幸好將軍夫人信了,她要不信,聽你那麼咒她女兒,輕則把咱倆趕出去,嚴重點兒,咱爺倆就夠嗆能出去的了。」
老騙子一本正經的念叨,「你是沒看到,當時地上躺著的那人,哎呦血肉模糊啊,也不知道是怎麼個事兒,這種權貴家裡,髒事多著呢,咱爺倆要謹言慎行,知道不。」
「嗤,我可沒嚇……」
「當當當!」
突然響起的敲門聲打斷了我的話。
老騙子拍拍我的頭,「噓!」
我將小人偶收起,豎起耳朵聽著老騙子去開門。
「嘿嘿。」
「嘿嘿嘿。」
「道友好,吃著呢。」
「貧僧這廂有禮了。」
我:「……」
什麼亂七八糟的。
「呦,小仙姑也在呢。」
進來了四個人,三個道士一個和尚。
老騙子警惕的看著他們,「幹什麼幹什麼,咱這行可不興惡意競爭哈,不會是看我們下午出了風頭,一起來滅口吧!」
「嗨,哪能啊,我們是來投奔您的。」
「哈?」
「我們看得出您是高手!這將軍夫人如今最信任的就是您,這不就想著讓您帶帶我們,您吃肉,我們喝點湯就行。
」
老騙子眼珠一轉,倒也沒拒絕,幾個人圍著桌子坐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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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我們以前的套路,是一個去裝神弄鬼,制造出一些靈異的現象,然後另一個裝作是法力高深的道士一一化解。
道一:「這次我們要想多討點賞錢,就得搞出足夠大的動靜,他們越害怕,就顯得我們越有本事。」
道二:「但你們不覺得這將軍府裡發生的事兒本身就很怪異嗎?你們說……不會真有鬼吧?」
道二被道三敲了一下頭。
道三:「鬼你個頭!這個世界上哪有鬼?要說有鬼,也是他們心裡有鬼!咱裝了這麼多年的道士和尚,哪一次不是他們自己嚇自己?」
和尚:「可這一次確實S人了啊!」
老騙子:「S人咋了?在這種權貴家裡S個人是什麼大驚小怪的事情嗎?
我覺得這件事,要麼是意外,要麼就是人為!」
道一:「贊同,你沒看今天下午地上躺著的那個?被鞭子抽成那樣,估計也活不了多久了。唉,又是個被大小姐玩夠的男人。」
我神情微動,「什麼意思?」
他有些驚訝,「你們不知道?」
幾個腦袋一起搖了搖。
道一來勁了,「害,你們這情報收集的不行啊!」
「少廢話,快說!」
「來來來。」他壓低了聲音,讓我們湊過去,幾個腦袋圍成一個小圈。
老騙子把我的腦袋也按了過去。
「小仙姑看不到,你們應該都注意到了吧?那大小姐蕭音風臉上有那麼大一塊胎記,聽說是生下來就有的。」
「沒敢看,偷瞄了幾眼,右眼眼尾,暗紅的一塊。」
「她生的不好看,
又不許別人說她不好看,關鍵是還喜歡收集各種各樣的貌美男子!尤其是……」道一拉長了音調,故意吊我們胃口。
和尚急得用光頭撞他,「說啊!」
道一神秘一笑,聲音壓的更低,「尤其是有婦之夫!」
「我去玩這麼花?」
「何止啊,那些男人要是順她心意還好,要是那不聽話的,寧S不從的,她不僅把人往S裡折磨,還喜歡當著他們妻子的面折辱他!」
「惡心!」胃裡一陣翻湧,我咬牙罵了出來。
老騙子臉上沒了半分笑意,安撫的順了順我的後背,語氣遲疑。
「真假?她可是忠烈之後,不能亂說,這種隱秘的消息你從哪知道的?」
「呃……我也是聽說的,本來也不信,但今日一看……」
「行了行了,
這些不關我們的事,我們還是想想今晚怎麼幹吧!」
老騙子打斷了幾人的議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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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暗,高牆外傳來打更的聲音。
房間裡又隻剩下我和老騙子。
我沉默的坐在桌前,手指探進裡衣,撫摸著光滑的小人偶。
「丫頭,還在想他們幾個說的話?」
「沒……」
「你這丫頭,什麼事兒都悶在心裡……那蕭音風欺負你,我記著呢,咱爺倆這次狠狠地訛她一筆!」
我啞然失笑。
還不等我說什麼。
銅燈裡的燭火陡然一顫,外面突然爆發出悽厲的哭喊,那聲音像是被人掐著脖子擠出來的。
緊接著是僕役們此起彼伏的驚叫。
我臉色一變,迅速起身。
老騙子詫異的往屋外張望,「耶?這不是還沒到時間嘛,他們行動了?」
外面的哭喊聲越來越大。
老騙子的眉頭一點點皺了起來,他意識到不對,轉身握住我的肩膀,語氣嚴肅。
「丫頭,不太對勁,我出去看看,你就呆在屋裡,哪也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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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騙子走了,房間隻剩下我一個人。
外面混亂的聲音漸漸遠去。
想起老騙子臨走時的叮囑,我笑了笑。
我不是個聽話的。
拄著盲杖,我踏出了房間。
但我沒去追老騙子,而是衝著相反的方向。
越來越安靜,已經聽不到一點混亂,府裡巡邏的侍衛也沒有了,大概都被吸引過去了。
又走了會,
我聽到有人喚我。
「仙姑?」
是個小侍女。
「您……您是來保護大小姐的嗎,那…那邊出什麼事了?」
「鬧鬼呢,沒什麼事兒。」
「啊?!」
小侍女把我帶到了蕭音風的院子,這裡有幾個不認識的同行。
哦,蕭氏還真同意他們晚上來守院子了。
「這不是那個瞎眼的小仙姑嗎?你怎麼來了。」
我甩甩拂塵,答道:「外面鬧鬼呢,師父讓我來保護大小姐。」
那邊亂的不行,這邊倒是安靜的很,一片歲月靜好。
我聽到有人嗤了一聲。
「大小姐玩的正開心呢,哪裡需要我們保護。」
陰陽怪氣的。
「唉,
小仙姑,你去吧,我們……我們不敢,那大小姐可比鬼嚇人多了。」
我不明所以。
「我們都是男人,不方便。」
一個同行湊過來,小聲道:「主要是我們怕被她看上……」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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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裡還有幾個侍衛,但也沒攔我。
屋裡亮著燈,不知道在幹什麼。
我聽到了蕭音風的聲音,似乎心情不是很好,甚至帶著惱怒。
「本小姐最喜歡有骨氣的男人,冬月,把他食指的指甲拔了,泡到鹽水裡去!」
我僵在原地,猛地抓緊了盲杖,第一次懷疑我的耳朵是不是出現了什麼問題。
然而不等我想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