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猜的結果全是錯的,原本猜卷毛哥寫的是龍,沒想到寫「龍」的是另一位中二弟。
「芝士雪豹你都不選?」
卷毛哥就坐在我旁邊,嫌棄地撇了撇嘴,認為我沒選擇他的答案很是沒品。
一偏頭發現我和紀妄的答案相同,雙眼瞪得溜圓。
他也不管自己到底被哪位美女選中了,發出狒狒尖叫,捶胸頓足:
「緣分啊,我都有點嗑你倆了!」
眾人都開始起哄,我勉強扯了扯嘴角。
哥,你可消停點兒吧!
搞笑男是不會有春天的!
7
既然被分到一組,就隻好硬著頭皮上了。
在看到節目組的演出要求以後,我的假笑幾乎維持不住了。
我逐字從牙縫裡往外迸:
「你確定這能播?
」
導演拍了拍我的肩,安慰道:
「沒事,沒接受過專業訓練的素人演這種戲碼一般都很滑稽。更何況,你們是姐弟啊!我不敢想後期揭曉以後這會有多好笑哈哈哈。」
我隻好把要求遞給紀妄。
他接過來看了看,饒有興致地念出其中幾個關鍵詞:
「久別重逢,強取豪奪?」
麻了一想到這麼尷尬的劇情要和紀妄共演,我感覺我一根腳趾就能把恆大欠的那三百億還上。
但導演喊「action」以後,紀妄卻很快進入了狀態。
他湊近我,挑起我一縷發絲輕輕撥弄。
發尾掃過鎖骨,一路順著我肩胛處裸露的肌膚打旋兒,酥麻得有些發痒。
直到我終於忍不住打了個寒戰,紀妄才慢悠悠地開始說起臺詞:
「姐姐,
離開你的那七年好漫長,漫長到足以讓手無寸鐵的我變得與以前完全不同。」
他朝我俯下身子,清冽冷厲的氣息撲面而來,直把我逼到無路可退。
眸中光華流轉,唇角扯起一個危險的笑:
「那麼,現在輪到你來說說,這七年是怎麼給我當替身的吧?」
和演出要求比起來,他還額外加劇情了。
讓我有種他不是在表演,而是真心實意在向我訴說這些話。
見我許久不吭聲,他低下頭,不輕不重地咬了下我的耳朵:
「姐姐怎麼沒反應?難不成你在他們面前也像這樣,是塊木頭麼?還是說——」
他在我耳邊輕笑了聲,因為湊得太近,連著我的胸膛一同震蕩:
「單獨針對我啊?」
我有些啞口無言,
擰著眉頭:
「沒有針對你……隻不過……」
不是,我就算再沒眼色,也不可能真的在正主面前表演如何當一個合格的替身吧?
可紀妄似乎把我的欲言又止當作了默認。
他伸手撫上我的脖頸,修長手指根根分明地上下流連。
從耳後,到耳垂,再到後頸……
他一邊摸,一邊俯身在我耳邊低聲問:
「他們親過這裡嗎?這裡呢?還有這兒?」
問完以後,也不等我回答,就開始用手指並著手掌揉搓,似乎要以這種方式抹去他心愛的男人曾烙下的印記。
「姐姐,你模仿我的時候,心裡面在想些什麼?是覺得我這個人連活著都礙眼,還是一直在腦海裡循環播放有關於我的記憶呢……」
他沙啞的嗓音配上手部的動作,
讓我感覺渾身發燙,一時腦子發蒙,腿軟得幾乎站不穩。
直到他把手滑進我的衣領,我才反應過來,氣惱地推開他:
「喂,你別太羞辱人了!我給他們當替身,不都是為了……」
我的話沒能說完,就因為劇透被自動消音了。
「為了錢嗎?姐姐。」紀妄漫不經心道,「放心,我這些年攢了很多,多到你不需要問別人要。」
他扣住我手腕的力道又重了幾分,箍得我生疼。
「你喜歡錢,我就會努力弄來,不管你要什麼東西,我拼了命也會得到。」
那雙漂亮的眼睛SS盯著我:
「可你要記住,隻有我能為你做這件事,其他誰也不行。那幾個人更是想都別想。」
我直視他的眼,那裡面洋溢的情緒濃烈得簡直要滿出來。
就好像……他吃醋的對象不是那三個男人,而是我一樣。
我心頭重重一跳,被這個荒誕的想法弄得抑制不住心跳加速。
「Cut!演得非常好!」
導演一聲令下,拉回了我紛紛擾擾的思緒。
而紀妄也松開了扣住我腕部的手,平靜地站在一旁,像是立刻收斂起了所有情緒。
他入戲快,出戲也快,在原文裡被網友誇為「天生的演員」。
在場其他人都被紀妄的演技驚呆了。
卷毛哥更是咂舌感嘆:
「阿妄,哦不對,妄哥,就你這演技去演愛一個人,誰會不信啊?」
被紀妄握過的地方尚有餘溫,我甚至能清晰感受到自己脈搏一下一下地跳動。
怪不得很多演員因戲生情,
這麼短一段時間,都能讓我沉醉至此。
可紀妄垂下眼,自嘲般扯起嘴角。
「是麼?
「也許正因為我沒有演,所以對方才一直遲鈍地沒發覺吧。」
8
【笑S,妄哥怎麼還搞了替身梗,好香的飯我 prpr。】
【如果他的強取豪奪就是給錢,這個福氣我也想要,請問我這輩子能不能談到一個這樣的?】
【老鐵,誰懂正主親自下場發糖的威力啊?我要嗑暈厥過去了。】
【我收回我剛剛的話,我覺得妄哥是真對笙姐有意思啊,否則怎麼能演得那麼真情實感?】
【嗑什麼呀,你們真是餓了,工業糖精也能嗑起來,這種純屬營業好吧?】
【妄哥來這個節目果然是要進軍娛樂圈吧?這演技吊打圈內一堆小鮮肉啊。】
……
誰能想到紀妄是被他姐拉來的素人呢?
我才是要出道的那個好嗎?
導演誇完紀妄又來誇我表現自然,我尬笑著擺擺手表示是紀妄演技好,我被帶入戲了。
那位知性姐姐拿紙巾擦了擦口水,一臉遺憾:
「還沒到強取豪奪的戲份,怎麼就喊停了?囚禁呢?捆綁呢?黑化呢?」
喂,那些能在電視上播嗎!
接下來幾組也進行了表演,他們收到的要求一個比一個離譜。
比如男方是小三,要瘋狂勾引女生上位。
還有車禍失憶梗,離婚前回到了最愛她的那一年。
眾人演得笑料頻出,彈幕瘋狂開刷:
【我牙齒有些熱,放出來涼快涼快。】
【節目組收了一堆什麼活寶哈哈哈哈,笑得我噴飯了。】
【所以一開始妄哥那組是怎麼演入戲的?令人深思。
】
【妄哥該你有老婆,阿凱居然對著女二姐姐冒鼻涕泡我真服了。】
阿凱就是卷毛哥,演失憶梗倒追老婆。
表情管理不合格,痛哭流涕的時候對著鏡頭冒了一個大鼻涕泡。
他們表演的時候,紀妄就站在離我不遠處,大家出洋相的時候,他也跟著笑笑。
可我莫名覺得,他情緒並不高漲。
第一期節目到此結束,我們離開了錄制現場。
回家的路上,我刷起手機,發現這檔節目的討論度果然很高。
我和紀妄的 CP 超話名叫「笙笙不妄」,是目前最熱的一對。
上車後,紀妄一直偏頭看向窗外,不知在想些什麼。
我忍不住先開了口:
「哈哈,我和你捆綁上了,看來我很難在節目裡找到男朋友了。」
車廂內靜默片刻,
我才聽見他淡淡回道:
「不是挺好麼?如果被誤認成情侶,那誰也猜不到我們其實是姐弟。」
「……」好像也是這麼個道理?
「所以你演那場戲的時候就是這麼想的?」
話一脫口,我立刻有點後悔。
像是戳破了什麼本該心照不宣的東西。
可紀妄沒有回應。我自討沒趣,也不再吱聲。
兩人之間沉悶的氛圍一路延續到了回家。
在玄關換鞋的時候,微博突然給我推送了一個空降熱搜的爆炸性詞條。
#知名影帝因涉嫌猥褻他人被捕入獄
我呼吸凝滯了一瞬,聯想起先前直播間裡說鍾長鈞有瓜等通報的彈幕。
原文裡,鍾長鈞借探討劇本的名義邀約紀妄晚上到他房內。
紀妄是剛入圈的新人,
本著敬重前輩的要求便去了。
從他的手法和套路來看,不像是第一次實施。
紀妄無依無靠,隻能咽下這口氣,卻在被虐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我也不管是不是在和紀妄冷戰了,連忙拽住他的袖子示意他:
「紀妄,你快看熱搜!這說的是鍾長鈞吧?他猥褻別人被抓了!」
傻孩子,清醒點兒!瞧瞧你喜歡上的是個什麼樣的人渣吧!
半晌無人應答。
我抬眼,卻發現紀妄的表情依舊平靜。
好像他從一開始就知曉這一切一樣。
不,不是平靜。
「你幹嗎?喂!」
我還沒來得及反抗,就感覺自己的雙手被什麼東西束縛住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
「對不起,姐姐,我以為我能忍住的。
「可聽到你這麼關心其他男人,我就很想繼續我們先前沒演完的戲碼。」
做這些動作的時候,紀妄慢條斯理,好像他想要做的事情並無什麼大礙。
他朝我歪了歪頭,露出個有點悚然的笑。
「久別重逢,可故人之心卻另有所屬。本就該來一場強取豪奪,不是嗎?」
9
我掙脫了一下手上紋絲不動的領帶,感覺自己這回是真的要完蛋了。
最憋屈的不是我動彈不得,而是他用來綁我的領帶,還是他出國前我送給他的禮物。
這小子收藏了七年,居然就為了用來捆我!
我在心裡瘋狂呼喚:
「系統,系統!這小子發什麼瘋?」
問完話後良久,我才聽到系統的回應。
它說得磕磕絆絆:「宿主,
很抱歉,劇情目前出現了一些我們無法控制的偏差,正在核查原因中……」
偏差?我肯定知道有偏差啊!
紀妄這個為愛發瘋的狀態,哪裡像是原本那朵被虐得楚楚可憐的小白花?
我耐著性子質問它:
「我之前不是問過你,我的救贖算不算成功嗎?你當時可是信誓旦旦說紀妄很在乎我的。」
系統沉默片刻,猶豫道:「是的宿主,可問題就出在他太在乎你了……」
我突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我記得你說過,紀妄對我的好感度不是紅色?那是什麼顏色?」
我的眼前緩緩浮現一道透明的光柱,那是任務對象好感度的具象體。
系統慢吞吞道:
「我回答你的時候,
比起一般好感度的紅色,它更像是暗紅色……我以為這是他愛慘了你的意思。」
我看著如今那道通體發黑,看不出一點紅色的光柱。
我相當勉強地扯了扯唇角:「暗紅色是愛慘了我的意思,那純黑色是——」
還未結句,我就被人拽走了。
回過神來,面前的紀妄笑容燦爛,朝我歪了歪頭:
「姐姐,和我一起還走神的話,會很危險的喔。」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