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天道果然不公！
7.
我嘗試著公報私仇，偷偷的用天雷去劈玄墨上仙。
結果無憑無據，痛苦全反到了我的身上，痛的我滿地打滾兒。
原來這玩意兒不可以隨意使用啊！
怪不得天道動輒被憋的五脊六獸的。
怪不得他總是攢一波大的去劈他們。
我代替天道這件事，暫時還沒人知道。
應該說，天道也不敢讓人知道，否則他就要被抓回來繼續受折磨了。
我頭頂被雷劈的焦黑，路過幾根盤龍柱的時候，聽到有人叫我的聲音。
「你是……靈兒嗎？」
我抬頭，看到的是一條金色的龍，正在柱子上緩慢的蠕動著。
我看著他半天才想起來。
「你不會就是那條盤在我身上渡劫的蛟龍吧？」
他開心的連連點頭。
「沒錯，是我！我叫小五。」
8.
小五從蛟變成龍之後，原本以為自己就已經可以位列仙班了。
沒想到他到了天界，也隻是微末散仙，同我的地位差不多。
不過他比我慘一點，得負責盤在柱子上當擺設。
小五化了個人身，是個看著憨厚的高大男子。
「我倒是沒想過，還能跟你在天界相遇。」
他撓撓頭，衝我嘿嘿一笑。
我帶著他去找了玉兔。
玉兔對高大憨厚的男人很有興趣。
她化出了人身，是一個矯揉做作的矮個子小姑娘。
眼睛大大的，嘴巴小小的，走起路來扭扭捏捏的。
我懷疑她是看多了吳剛才學會了這樣走路的。
她搖著屁股來到小五面前，半個身子都要趴在人家懷裡了。
「帥哥，不常見呀，你愛不愛喝酒呀？我這裡有上好的佳釀！」
小五憨憨一笑，說：「愛喝。」
我被他倆扔到一邊喝茶去了。
這倆人一口一杯，喝的熱火朝天，原本玉兔打算把小五灌醉，結果喝到最後，玉兔變回了兔子，在地上呼呼大睡還直蹬腿。
小五神清氣爽，問我她怎麼了？
我喝茶喝飽了，挺著碩大的肚子拉著他往回跑。
「趕緊走吧，省的她醒了讓你負責！」
輪回鏡裡，這樣的事我看多了。
「你們一龍一兔，生出來的都不知道會是啥玩意兒！」
小五衝我繼續嘿嘿笑：「那要是跟你呢？
」
我跳起來打了他後腦勺一下：「美得你！」
9.
自從我有了劈人的本事，我一直躍躍欲試。
無奈最近天界人間都很太平，就連渡劫的都變少了。
據說魔界出了個了不得的大人物，把所有精怪的修為都給收走了。
我聯系天道好幾天，天道始終沒有回應我。
倒是紫靈仙子突然來找我。
她長得美貌，在天界很受歡迎，可是她總愛跟玄墨上仙鬧脾氣。
一忽兒好的你儂我儂，一忽兒又鬧個不可開交。
偏偏玄墨上仙寵她，隻要紫靈仙子勾勾手，玄墨上仙就什麼也顧不上了。
這一次，他倆又鬧別扭了。
玄墨上仙為了飛升成上神，在考慮要不要繼續經歷輪回之苦。
對於仙人而言，
這種在人間歷經艱難然後造福百姓的事，很容易加分。
我在輪回鏡裡看到他們作天作地後來又幡然醒悟拯救蒼生，也不知這群仙人是在造福百姓還是禍害百姓。
因著又要輪回，紫靈仙子有些不想他去。
「小樹，你談過戀愛嗎？」
她拉著我的手，眼角通紅，一副受了委屈的樣子。
我斬釘截鐵的搖搖頭：「沒有，我對談戀愛不感興趣。」
紫靈仙子突然鄙夷的看著我。
「那你之前跟玄墨之間……總不能是誤會吧？」
我也鄙夷的看著她。
「除了誤會，我想不出其他的理由。」
紫靈仙子氣呼呼的站了起來：「你是求愛不成故意說反話吧？」
她是不是腦子有病？
我什麼時候說反話了？
還不等我解釋什麼，紫靈仙子跟我吵架的聲音就嚷嚷了出去。
一眾仙人們又圍了過來，指著我罵罵咧咧，說我不識好歹不識抬舉不識大體。
嗡嗡嗡的聲音在我腦海裡炸了起來。
我閉上雙眼，突然爆發了一聲吶喊。
「去！你！大！爺！的！吧！」
一道天雷從我嘴裡噴發而出，那群指責我的仙人們突然被天雷劈飛了。
紫靈仙子現在原地，一臉驚恐的看著我。
「你，你，你——」
我閉上了嘴巴。
表面上看著雲淡風輕，實際上我的嘴巴好痛！
天道！你竟然不告訴我劈仙的雷要從我嘴巴裡噴出！
10.
玄墨上仙最終還是決定要繼續輪回。
送別的那日，所有數得上的仙人們並排目送他。
紫靈仙子哭的最慘，她一邊舍不得他，一邊又不想陪他去吃苦受罪，又放不下天界郎才女貌夫唱婦隨這樣的美譽，兩個人拉扯個沒完，眼看人間就要到晚上了，我從人群裡擠出來，一腳把這二人踹下去了。
紫靈仙子「嗷」了一嗓子，陪著玄墨上仙去了人間。
所有仙人們目瞪口呆的看著我。
但是有了上一回我口吐天雷的震懾，這群人一個字也沒敢說。
他們給我讓出了一條道路，我昂首挺胸大搖大擺的走了。
我去找小五，結果他不在，問了問其他的龍，他們都說不知道他去哪裡了。
我尋思了一會兒，直接去了玉兔那裡。
果不其然，小五被玉兔上下其手左右遮擋，都攔不住這隻色膽包天的兔子。
玉兔喝多了，有些醉醺醺的，小五倒是精神抖擻，這二人腿邊散落了一地的酒壺，可知他們到底喝了多少了。
小五一看到我，雙眼頓時迸發出求救的目光。
「靈兒救我！」
我走過去把玉兔扒拉開了。
吳剛妖娆的跑過來，捂著嘴笑。
「嫦娥姐姐，快來看你的兔兔！」
嫦娥豪爽的丟了個酒壺在他頭上。
「閉嘴！」
吳剛又捂著頭哭著跑了。
我看著這亂七八糟的人，一個頭兩個大。
這都是什麼事兒啊！
11.
我把玉兔安置好了，嫦娥看都不看她一眼，冷漠的不像是陪伴她千百年的模樣。
玉兔抱著我的胳膊，嚶嚶嚶的哭著。
「我好怕，
我好怕！」
我尋思她真能裝，非禮人家小五的時候跟女賊似的，現在又裝柔弱了。
我把酒壺塞到她懷裡，玉兔摟著酒壺睡了。
小五拍了拍驚魂未定的胸口。
「怎麼天界的人都這麼豪邁嗎？」
我松了口氣兒，緩了緩拖拽玉兔後酸痛的肩膀。
「我豪邁嗎？你豪邁嗎？」
小五搖搖頭。
「這不就得了！」
我們兩個散著步往回走。
小五說，他以前隻知道，自己成了蛟之後，一定要成龍。
沒有原因，內心的執念告訴他，必須要成龍。
後來他真的成了龍，到了天界，才發現其實天界還不如人間。
「看得多了，那群仙人其實才是最自私的。」
我跳起來捂住了他的嘴巴。
「你不想活了？你不知道他們除了自私以外，還很記仇？而且特別小心眼還不講理，咱們這樣地位微末的散仙，如何能得罪他們？」
小五瞪著一雙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看著我，眼神裡洋溢著一抹笑意。
他走到了盤龍柱旁邊，突然變成了金色的龍，盤在了柱子上。
「靈兒，你有時間就來找我。」
我點頭應了他。
可我沒想到，這是我跟他最後一次重聚。
12.
自從玄墨上仙跟紫靈仙子下凡之後，天界安生了不少。
再加上有我上次吐出天雷來的本事，後來我隻要一伸懶腰打哈欠，就有無數仙人捂著頭四處亂竄。
我心想就這點兒本事，還有臉指責我是微末散仙呢！
哼！
天界的日子無聊又平淡。
除了我偶爾受邀去給要飛升的妖們制造天雷以外，在天界都快闲出鳥來了。
那一日，我劈了一條即將成龍的蛟，不由得想起了小五。
他當年也是找了棵樹，也就是我，他在我身上盤著，度過了天雷之劫。
這一次的蛟，也盤在了一棵樹上。
我劈了他三次，他都昂揚著身子繼續承受。
一直到，他渡過了歷練。
他化身成了一條金光閃閃的龍，在雲層裡呼嘯出聲，閃著金光的龍躍入天際，一忽兒就看不到了他的身影。
我突然有點想念小五。
輪回鏡裡，玄墨上仙和紫靈仙子依然分分合合，中間還有缺心眼兒的男二號跳出來橫插一槓子。
我想去找小五，拖他一起來看熱鬧。
可是眾仙突然來請我，說是瑤池大會，
西王母娘娘也給我下了帖子，邀我前去參加。
其實神仙也不都是長命百歲千歲萬歲的，大家都要不停的修煉才能獲得長生。
可這瑤池大會上西王母娘娘的蟠桃是能延年益壽的，比修煉來得要快多了。
所以尋常散仙得不到這樣的殊榮參加。
今年西王母給我下了帖子，我不去有點兒不合適。
主要是我眼饞蟠桃。
據說那桃子入口即化，汁水豐盈，吃完了久久回味。
我哈喇子存了一嘴都是，樂不可支的接了帖子，完全沒看到他們眼神裡的揶揄與一閃而過的促狹。
13.
瑤池大會上，眾仙齊齊到來，相熟的仙人們互相恭維著，我坐在角落裡，眼巴巴的盯著桃子。
仙子們舉著籃子裡的桃子步伐輕盈的走過，一陣風傳過來，
異香撲鼻。
又是一陣歌舞，領舞的竟然是嫦娥，她面頰上帶了淡淡的粉，大概跳舞之前又小酌了幾杯。
她的眼神低垂，讓人看不清眼眸裡的情緒。
底下的仙人們竊竊私語，不停的指點著跳舞的嫦娥。
「還說什麼寧S不屈，西王母一發話，嫦娥哪怕不想來獻舞都得過來！」
「看那身段，她跟吳剛天天在一起，大概是被滋潤了。」
這些話越聽越讓人覺得不舒服。
吳剛不是那樣的人，嫦娥更不是。
他們明明親眼去看看就知道的事實，為何又要不停的造謠？
我握著面前看著就比別人更小的蟠桃，有心放嘴裡品品滋味兒，又怎麼也下不了這個口。
心裡頭就像被爪子撓過，又像被放在火上烤過似的裡外都難受。
「喲，
還下腰了！看那肚皮，真白啊！」
說這話的仙人一臉猥瑣，芝麻大的眼睛眯了起來，鼻孔無意識的張開又閉合。
我隻覺得渾身上下所有毛孔都在叫囂著什麼，想揍他，又不知從何下手，幹脆從袖子裡彈了枚樹葉到了他的鼻孔裡。
扎的那人連連打噴嚏，引來無數人回頭。
狼狽作態後，那仙人臉紅脖子粗的坐好，半晌不敢再開口。
一舞作罷，西王母高坐在上，我隻能看到她身邊圍繞著無數仙女還有她身上散發的光芒，整張臉卻是看不清楚。
「嫦娥，許久不見，你這舞蹈跳的一如既往。」
嫦娥謙卑的立在一旁，語氣淡然。
「謝娘娘誇贊。」
西王母大笑起來，整個殿堂都回蕩著她爽利的笑聲。
可是那片笑聲裡，卻矗立著一個孤獨的靈魂。
嫦娥美的像一幅畫，她精心打扮了自己，不似在廣寒宮那般隨性。
任其他仙人還有西王母隨意取笑作樂。
怪不得她不快樂。
怪不得她整日喝酒。
若隻是如此，想來嫦娥並不會如此落寞。
沒多大會兒，又有侍從捧著一碟又一碟看不出是什麼食材的東西緩步而來。
侍從們都是精心挑選出來的仙女，身高體重都是大致差不多的，看著就讓人賞心悅目。
然而她們含笑解釋著，這一碟又一碟看著精致的食物，是龍肝鳳髓。
龍肝麼，自然就是龍的肝，據傳最是珍貴無比。
一聽到這裡，我已經覺得不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