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把你們老總叫出來！」
「你們還是人嗎？把東西都搬走，還讓我怎麼活啊！」
公司的員工圍成一圈，像看精神病一樣看著她。
我穿過層層人群走到孟佳面前，垂眼看她。
「回去吧，你再怎麼鬧也沒用。」
孟佳看到我，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然後強撐著面子站起來：
「你怎麼在這兒？」
我反問：「我為什麼不能在這兒？」
孟佳撲哧一聲笑了：
「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這可是衛氏集團，你這種闲雜人等闖進來就等著保安把你扔出去吧！」
我摩挲著臉，點了點頭：
「你說得有道理。保安，把她這個闲雜人扔出去！」
保安應聲過來，這下孟佳蒙了，她揮舞著胳膊掙扎道：
「你們找錯人了！
該被扔出去的人是她衛詩情，我是來找你們老總談生意的，耽誤了公司的訂單，你們負得起責任嗎？」
我搖了搖頭，看著孟佳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
「這家公司姓衛，我也姓衛，有沒有一種可能，我就是你要找的人？」
孟佳傻眼了。
她瞪著眼睛，喃喃道：
「怎麼可能......你怎麼可能是總裁？」
「明明你就是個養土貓土狗的窮鬼、下等人，怎麼會......」
她環顧四周，周圍的人的表情終於讓她明白，這是真的。
她變臉倒是變得很快，衝過來就拉著我的手，像影後一樣擠出幾滴眼淚：
「詩情姐，我們認識了這麼久，你就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我冷冷地打斷道：
「機會我已經給得夠多了。
」
「誰規定有錢人就不能養土貓土狗？真心喜歡小動物的人不會介意它的品種。」
「反而是你，真是讓我開了眼，知道了人是分三六九等的。」
說罷，我不顧她撕心裂肺的求情，轉身離開。
12
後面幾天，我在回家時路過診所，發現大門緊閉著，上面掛著【暫時停業】的牌子。
儀器沒了，那些有錢人也不是傻子，當然不會再來了。
我嘆了口氣。
現在小橘的狀態一天比一天好，以前的事情我也不想再計較了。
本以為她能吸取教訓，以後踏實做人。
可我萬萬沒想到，孟佳還不S心，居然反手把我掛在了網上。
這天，助理給我發來了同城的熱搜。
#江氏集團，詐捐#
#江詩情假慈善家#
#資本家迫害小診所#
這樣顛倒黑白的詞條赫然掛在熱搜上。
評論區的網友義憤填膺，衝爛了公司的官博。
【我就知道，這種大公司的老板怎麼可能真心做慈善？都是作秀罷了。】
【你賺這麼多錢還詐捐！要不要臉啊！】
【就是就是，我們年輕人現在已經夠不容易了，還攤上你這種人，診所老板太倒霉了。】
隨著孟佳帖子的熱度不斷攀升，全網掀起了抵制我們公司的風潮，公司股價接連幾天大跌。
而孟佳的診所趁著這波熱度再次美美開業，甚至心疼她的網友隔著幾個區也要打車過來支持她的生意。
一時間，診所的客流量甚至比之前還要火爆。
孟佳得意洋洋地打電話過來威脅我：
「怎麼樣？知道錯了沒？知道了就乖乖把儀器還回來，再往我卡裡打五百萬，我心情好了興許能把帖子刪了。
」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助理一臉焦急地問我要不要澄清。
我擺了擺手。
且讓她再得意幾天。
在一個人飄飄然的時候把她扯下來，她摔得才會更疼。
13
孟佳持續不斷地買熱搜，帖子足足掛了半個多月。
她通過這次賣慘漲了不少粉絲。
沒多久，她趁熱打鐵開起了網店，專門售賣她的定制寵物糧。
第一批定制糧發貨的時候，我就知道，是時候了。
我用公司號開了直播。
彈幕瘋狂嘲諷：
【當了那麼久的縮頭烏龜，還好意思出來？】
【肯定是公司賺不到錢，硬著頭皮道歉唄！】
【又出來恰爛錢，互聯網可是有記憶的，我們絕不原諒！
】
我無視了這些言論，把我和孟佳從認識到現在的每件事娓娓道來。
當他們聽到孟佳歧視土貓時，辱罵的聲音瞬間小了很多。
【為什麼對小動物還搞歧視這一套啊？】
【是啊，大家都是普通人，又不是所有人都買得起品種貓，難道土貓就不配看病嗎？】
但彈幕裡依舊有幾個不S心地質疑我：
【你說她歧視土貓，你有證據嗎！】
【就是就是，人家孟佳出來爆料可是放出了合同當證據的，就憑你一張嘴我們為什麼要信你？】
【不管她心裡歧視還是不歧視，至少她為了救助動物開了診所，你又做了什麼呢？】
直到我甩出她虐貓的視頻和定制貓糧是怎麼做出來的時，彈幕才集體噤了聲。
我還貼心地配上了講解：
「看到她身旁幾塊錢一斤的垃圾糧了嗎？
這就是你們高價買的定制糧。孟佳幾塊錢一斤批發進來，再幾十塊錢賣給你們。」
「之前的整整一年，她賣給我的就是這種貓糧。」
「至於那些懷疑我作秀的人，可以看看這個。」
我舉起手機反轉攝像頭，把鏡頭對準我的毛孩子們。
「這隻是小橘，撿回來的時候腸胃不好，是我用針管喂羊奶一點點喂大的。」
「這隻是皮皮，前主人搬家後就把他遺棄了，是我把它從車輪下面救了出來。」
「這是元寶，是從孟佳那裡領養的，接回來的時候傷痕累累，做了幾場大手術才活了下來。」
「這隻是餃子......」
「這隻是......」
......
每一隻寵物，我都如數家珍般地介紹給直播屏幕前的觀眾。
它們對我來說，
不是打發時間的寵物，而是如家人一般治愈著我。
當我說完這一切的時候，那幾個零星的噴子也徹底閉麥了。
【靠，這個孟佳還是人嗎？要是我的貓被這麼對待，真是砂仁的心都有了！】
【她好愛她的孩子們，一個雌鷹般的女人落下了眼淚。】
【衛總，你是個好人，我為我之前的言論道歉！】
一夜之間，輿論反轉。
我的公司成了市內知名的慈善公司，公司股價大漲了百分之十。
而孟佳的網店被集體退貨，最後還因為涉嫌虛假宣傳直接被平臺永久封S。
之前那個養布偶貓的網紅也急忙跳出來和她撇清關系，說自己對一切都不知情，是收了孟佳的錢才發帖推薦的。
可網紅草菅貓命是事實，是無論如何也洗白不了的。
網民們集體抵制網紅的所有帶貨視頻，
很快，她就在互聯網查無此人了。
而孟佳的下場更慘。
因為她之前露臉拍視頻，同城寵物圈的家長們都對她很眼熟，孟佳一下子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診所灰溜溜地關門大吉不說，她每次出現在小區裡都會有人往她身上扔臭雞蛋。
漸漸地,她徹底消失在了大眾的視野裡。
直到小區裡出現了大規模的寵物中毒事件。
14
這件事情是隔壁寵物診所的老所長最先發現的。
他在業主群裡發消息提醒各位寵物家長：
【最近醫院裡來就診的很多動物都出現了流涎發燒的症狀，我懷疑小區裡可能有人在進行投毒！】
一時間，人人自危，每個寵物家長的腦子裡的那根弦都繃得緊緊的。
好在這次大家一致對外,
自發組織起來，在小區的每個投喂點進行排查,很快就鎖定了兇手。
大家摸清了投毒的規律,24 小時輪流蹲點,一起把投毒的人抓了個現行。
哪承想,帽子一掀，口罩下的那張臉竟然是孟佳！
孟佳此刻披散著頭發，嘴裡還振振有詞地念叨著什麼「都去S」之類的話，哪還有半點高才生的樣子？
業主們一看到是她，瞬間不淡定了。
誰能想到這事都過去了，這人居然還不消停？
「是你！孟佳，你的心是真黑啊！」
「賤人，你還我家狗的命來！」
面對大家的逼問,孟佳茫然地抬起頭。
當她透過人群，眼神鎖定我的時候，表情頓時變得無比猙獰：
「衛詩情，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我早就靠著那些不會說話的畜牲發了大財了！
」
不過很快,大家一擁而上，孟佳被SS地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我冷眼看著孟佳：
「你在小區裡大範圍投毒，就不怕坐牢麼？」
孟佳聽了後,突然笑了，笑聲極為瘆人：
「投毒？誰S了？不就是S了幾個畜牲嗎？沒有動物保護法，就算你們去告我也告不贏！」
看著她油鹽不進的樣子，我語氣冷峻：
「真不敢相信，你這樣的法盲竟然是名牌大學畢業的高才生？」
「你毀壞他人的財物,照樣可以把你送去坐牢！」
15
這一次，所有寵物家長都忍不了了，集體把她告上了法庭。
可笑的是，在法庭上宣讀材料時我才知道,孟佳根本不是什麼 985 畢業的大學生。
而是大專畢業,
冒充名牌大學畢業生出來招搖撞騙。
最後,孟佳以毀壞他人財物罪和危害社會安全罪被判了三年。
出了法院，看著手中的判決書,我不禁有些恍惚。
自己竟然被這樣的蠢蛋騙了整整一年。
是不是一旦牽扯到利益,人對小動物的善意便不再純粹了？
我們公司的慈善基金應該何去何從呢？
不過很快,這個問題就有了答案。
孟佳的診所倒閉後,周邊的寵物家長隻能帶著毛孩子去僅剩的另一家診所就診。
我自然也不例外。
老所長一下子每天忙得團團轉,原本隻在白天營業的診所經常拖到半夜才能處理完所有的病號。
有一次帶著小橘去復查時，看著老所長一把年紀了還天天熬夜，我有些於心不忍：
「診所裡員工倒是不少,
可大夫卻隻有您一個,您幹嘛不多僱幾個大夫幫您呢？」
誰知老所長聽了，樂呵呵地擺擺手：
「幫我？我可不放心。」
「所有人都說寵物不會說話，可我不這麼認為。我幹這行幾十年了,這些小崽子打個噴嚏我都知道是什麼毛病......」
「嘿，這老古董 X 光機怎麼又壞了？」
看著年邁的老所長扶著腰無奈地修機器。
這一刻，我好像知道基金最好的去處是哪裡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