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雨水打湿了他的衣服，緊緊貼在他健碩的胸肌上。
我別開了眼。
他輕笑一聲，順手解掉了我頭上的皮筋。
頭發全部散落開來。
我有些不解。
可梁錚突然用指腹狠狠地揉了兩下我的嘴唇。
我有些吃痛，狠狠地推開他：
「下著雨呢，梁錚，能不能別這麼惡趣味。」
「我沒有。」
他的眸子逐漸變得幽深，然後抬手指了個方向。
「宋拓野就在那裡，你去吧。」
我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兩個靠在一起的人影。
再回頭看梁錚時，他已經跨坐在摩託車上準備離開了。
雨勢漸漸變小。
我好像聽見他說：「趕緊做完任務，
脫離這個世界吧。」
16
我從口袋中拿出鏡子照了照，才明白梁錚方才為什麼要那麼做。
我的嘴唇因為被揉捏，此刻紅紅的，配合著雨滴，看上去好不可憐。
我現在明白為什麼時空管理局會讓梁錚作為我的搭檔了。
因為男人更懂男人。
我又擠了幾滴淚，才緩緩走向涼亭。
「哥哥……」
我的聲音聽上去很可憐。
而宋拓野在聽到我聲音的那一瞬間便立刻回頭。
他的瞳孔在看到我狼狽的模樣後瞬間放大，然後衝上前來抱住我：
「小乖，怎麼搞成這樣？」
我不說話，隻是哭著搖搖頭。
事實上，在看到宋拓野緊張我的樣子時，我有些難過。
兩個哥哥看上去都很愛我，卻又不夠愛我。
宋文璟隻是將我當作所有物，隻要我忤逆他一下，哪怕我被池蔚當著所有人的面欺負，宋文璟也不會站出來替我說句話。
他是在懲罰我。
而宋拓野，曾經求著我多喜歡他一些，可轉身依舊可以和聯姻對象站在涼亭裡一起躲雨。
而他的聯姻對象，還是曾經校園霸凌我的人。
那我又算什麼呢？
我看了眼宋拓野，又看了眼站在他身邊的白薇薇，後退一步：
「是我打擾到哥哥了，對不起，我這就走。」
下一秒，我因為踩空，直直地朝身後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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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拓野拉住了我。
我看到他眼裡的慌亂與痛苦。
但因為淋雨太久，我腦袋發暈。
一個踉跄，就倒在宋拓野懷裡。
他順勢抱起了我。
與此同時，宋家的司機趕了過來。
白薇薇在身後喊著宋拓野的名字。
可宋拓野頭也不回，隻是冷冷丟下一句：
「我會讓司機送你回去，以後不要再聯系了，小乖會不開心。」
然後便抱著我上了車。
車內的溫度開得很低。
我靠近宋拓野取暖。
察覺到我的不適，宋拓野又命司機將溫度調高。
我腦袋發暈，卻SS抓著宋拓野的衣袖不放。
迷迷糊糊間，我開口問了自己最想問的問題：
「哥哥……白薇薇討厭我，你還和她交往——」
「是不是因為，
哥哥也討厭我？」
「喜歡我什麼的，都是假的。」
「可是哥哥，嫋嫋喜歡你。」
我說完這一切，便昏昏沉沉睡去。
也自然沒有注意到，宋拓野崩潰的樣子。
18
我是被爭吵聲吵醒的。
宋拓野的聲音自我房門外傳來。
「我把嫋嫋放心交給你，可是你呢？這麼大的雨你一個人回來？如果不是我在路上恰好碰到嫋嫋，她遇到危險怎麼辦？」
透過門縫，我看到宋文璟頹廢地坐在沙發上。
他的頭發湿漉漉地垂下，不知道在想什麼。
我推開門，光著腳走了出去。
「哥哥，你們別吵了。」
我站在宋文璟面前，用手帕輕輕將他的頭發擦幹，然後輕聲道：
「哥哥去洗熱水澡好嗎？
會著涼。」
可宋文璟狠狠地推開了我。
我跌坐在地上，耳邊是宋拓野暴怒的聲音：
「哥，你幹什麼推小乖？」
我紅著眼睛看向宋文璟。
也不知是因為手心傳來的疼痛，還是宋文璟對我的態度。
我的眼淚流了下來。
「哥哥……」
我伸手拽住宋文璟的衣角。
他彎下腰平視我的眼睛。
好一會兒，他才開口：
「喜歡我還是宋拓野？又或者是梁錚？」
「還是說，你喜歡攻略不同男人的感覺？嗯？」
他的話帶著輕蔑。
我在一瞬間蒼白了臉。
19
「哥，你在胡說些什麼？梁錚又是誰？
」
「小乖，快回去睡覺，你還發著燒。」
宋拓野手忙腳亂地將宋文璟推去浴室，又跑過來抱著我回了房間。
我聞著鼻間熟悉的薄荷清香，有些昏昏欲睡。
可還是強撐起精神來：
「哥哥，小乖比喜歡文璟哥哥，還要喜歡你。」
抱著我的雙手一僵。
我看到宋拓野的笑容裡帶著些苦澀的意味。
可我再沒有心情去想更多東西。
在系統宣布宋拓野的愛意值到達百分百後。
我也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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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我沒有被宋拓野吻醒。
而是被梁錚的電話吵醒。
「林嫋嫋，厲害呀，宋拓野已經攻略成功，現在就差宋文璟了。」
我咬了咬嘴唇，輕輕「嗯」了一聲。
昨晚在車裡，我借由發燒，纏著宋拓野說喜歡他的時候，愛意值就在上升。
可無論我怎麼勾引、示愛。
愛意值都停留在 95。
我想起那次宋拓野發現我和宋文璟也有一腿的時候，顫著聲音問我能不能喜歡他多一點。
這才明白問題出在哪裡。
於是回到家裡，我撒謊說出那句宋拓野最想聽到的話。
我更喜歡他多一點。
愛意值最終爆滿。
缺乏安全感的宋拓野，想要的，一直是被堅定地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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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病養好後，我纏了梁錚很久，他才將那款海鹽味道的香水告訴我。
我捧著禮物到達宴會廳的時候，大廳裡已經有很多人了。
今天是宋文璟二十八歲的生日。
可他並沒有邀請我。
那日過後，宋文璟開始冷落我。
無論我如何撒嬌、賣慘，他都未曾正眼看過我。
不知道是哪裡出了問題，就連宋拓野都開始忙了起來。
我已經整整一周都沒有再見過宋拓野了。
我緩緩走至甜品臺。
搜尋著兩位哥哥的身影。
梁錚不知何時走到我的身邊，遞給我一塊草莓蛋糕。
「吃飽了才有力氣戰鬥。」
我接過草莓蛋糕，小口吃了起來。
清甜的味道在唇齒間蔓延，視線穿過人群，我和宋文璟對視上。
有那麼一瞬間，我覺得今夜是攻略的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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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捧著禮物站在宋文璟面前，這才發現池蔚站在他的身旁。
她的右手還挽著宋文璟的臂膀。
見到我，
池蔚甚至貼近了宋文璟一些。
宋文璟沒有拒絕。
我忽略心底的一絲不適，仰起頭笑著看向宋文璟：
「哥哥，生日快樂。」
「這是我給哥哥準備的禮物。」
宋文璟看了我半晌，才終於接過我手中的香水。
我緩了一口氣，稍微放松了些。
可下一秒，他的手一松。
玻璃瓶四分五裂，海鹽氣味立刻遍布宴會大廳。
我有片刻的失神。
我顫著聲音問宋文璟為什麼要這麼做，等待我的隻有他的一聲冷哼，以及池蔚諷刺的眼神。
香水瓶碎裂的聲音引來很多圍觀的人，他們對我指指點點，以為我是來勾引宋文璟的女人。
嘈雜聲引來了保安。
他們拽著我要將我帶走，我掙扎著說我是宋文璟的妹妹，
換來的卻是更加粗暴的對待。
我沒有邀請函，宋文璟也不替我說話。
他隻是冷漠地看著我被保安推搡。
不知是誰狠狠推了我一下，我一個趔趄，整個人跌坐在地上。
玻璃碎片劃破了我的手、腿，傳來鑽心的疼痛。
來到時空管理局這麼多年，我做過的攻略任務不少。
卻從未有如此屈辱的時刻。
宋文璟陰晴不定，與他兄妹十幾年，竟然鬧到如今這個地步。
我差一點就要喊梁錚將我帶走，放棄這個任務了。
可宋拓野撥開人群，直直朝我奔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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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我將臉埋在宋拓野的肩膀上，有些委屈地哭了出來。
「小乖，別哭。」
宋拓野輕輕摸了摸我的頭。
他將我抱在沙發上，彎下腰，半跪在我面前開始替我清理傷口。
玻璃碎渣嵌進了肉裡，宋拓野幫我取出來的時候，我疼得直哼哼。
「小乖，疼的話就咬我吧。」
他將左臂伸在我面前，我別開了臉。
「我才不會咬哥哥。」
「小乖是心疼哥哥對不對？」
宋拓野笑得溫柔，手上的動作更慢。
我低頭看他，暖黃色的燈光傾灑在他棕卷的頭發上，再往下是長長的睫毛和高挺的鼻梁。
像是中世紀的吸血鬼，又像是消散人間的神明。
我沒忍住伸手摸了摸宋拓野的臉。
攻略任務已經完成一半，這就意味著我很快要和宋拓野分開了。
「哥哥，小乖會永遠記得你。」
這個世界裡，
宋拓野是對我最好的人。
他永遠溫柔體貼地保護著我。
可聽到我的話後，宋拓野猛地抬起頭。
他的眸子裡滿是悲傷。
「小乖，我哥說的是不是真的？」
「你是攻略者，對嗎？」
我沒料到宋拓野會這麼直白地問我。
隻能點了點頭。
「那攻略結束後，你會——」
他沒有說出最後兩個字。
我替他說了。
「我會離開，哥哥。」
宋拓野眼裡的光在一瞬間熄滅。
24
我騙宋拓野自己想喝水。
他離開倒水的功夫，我逃走了。
如果之前我還搞不懂為什麼宋文璟對我的態度一夜之間大轉變，此刻我算是明白了。
宋文璟早就知道我是攻略者。
他想讓我放棄攻略，也在拼命壓抑自己對我的愛意值。
可他不知道的是。
攻略失敗，我依然會離開啊。
25
宋文璟找到我的時候，我正站在天臺上。
「嫋嫋，你冷靜一點。」
宋文璟的聲音帶著慌張。
「哥哥為什麼不叫我寶寶了？」
這個季節總是多雨的。
雨水模糊了我的雙眼，一時之間我分不清那到底是不是淚。
看著宋文璟慌亂的樣子，我心裡清楚。
這個世界的一切，都會在今晚結束。
「寶寶，你先下來好不好？」
宋文璟的聲音開始發顫。
他小心翼翼地向我靠近一步，可我察覺到他的意圖，
立刻後退一步。
他不動了，隻是悲傷地看著我。
雨水淅淅瀝瀝，我們都沒有打傘，就這麼靜靜地對視著。
「哥哥，你喜歡池蔚嗎？」
宋文璟搖搖頭。
「那哥哥，你討厭我嗎？」
宋文璟還是搖了搖頭。
「所以你喜歡我對不對？不是那種對妹妹的喜歡。」
他默不作聲地看著我良久。
直到我的脖子因為被雨淋著有些發酸，宋文璟才開口：
「就這麼想離開嗎？」
「不惜用生命來逼我。」
我搖搖頭，輕聲道：
「哥哥，你知道嗎？如果任務失敗，我依舊會離開。」
「所以，我可不可以在離開之前，聽你親口說一句喜歡我？」
我在宋文璟的臉上看到和宋拓野一樣的絕望。
下一秒，他衝上前來抱住我。
在我耳邊一遍又一遍地說那三個字。
「我愛你。」
26 梁錚番外。
梁錚從時空管理局醒過來的時候，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林嫋嫋。
他記得那天是宋文璟二十八歲生日，他把林嫋嫋送到會場以後就離開了。
縱然很不願意讓林嫋嫋和那兩個家伙親密相處，可梁錚不得不學會接受。
這是他們的任務。
他花了十萬積分買了個保護球，用來保護林嫋嫋平安。
各個位面都可以用，永久時效。
幾乎掏空了他的全部積蓄。
可梁錚不後悔。
他想要林嫋嫋不論在什麼時候都平安。
有了保護球的加持，他那天早早就離開了會場。
眼不見心靜。
他想著，結束這個任務後，向時空管理局請示，以後由他來做攻略者，讓林嫋嫋協助。
畢竟看著林嫋嫋和別的男人親密接觸，他受不了。
可梁錚沒想到的是，那天晚上他們就被傳送回基地了。
白光閃現的那一瞬間，梁錚腦子都宕機了。
宋文璟的愛意值還差十分，林嫋嫋是怎麼做到一晚上讓愛意值爆滿的？
他害怕地衝出房間找林嫋嫋。
他明白自己在害怕什麼。
害怕林嫋嫋真的愛上了宋文璟。
那他會當場崩潰。
可下一秒，他明白自己的害怕都是多餘的。
林嫋嫋正悠闲地躺在沙灘上。
右手抱著個椰子在喝，左手正不安分地摸著一個男模的腹肌。
甚至還叫了個帥哥給她捏腳。
林嫋嫋見到他，熱情地招呼：
「梁錚,快來一起玩！」
這一刻，梁錚突然明白,為什麼林嫋嫋是滿分攻略者了。
她天生修得多情道。
梁錚看了眼自己,有些懊惱。
到底還要多久，才能追得到自己心愛的女孩。
他看著林嫋嫋開心的樣子，還是不S心地問了一句：
「林嫋嫋,你到底喜歡什麼樣的？」
「我喜歡我自己啊。」
對面的女孩笑得燦爛。
宋文璟番外。
宋文璟是在看到梁錚的那束花後意識到不對勁的。
林嫋嫋平時很乖。
她不會在學校裡談戀愛的。
於是宋文璟找人調查了梁錚。
然後他痛苦地發現，原來這麼多年的一切都是假的。
他和宋拓野,隻是林嫋嫋的攻略目標。
他不願意接受,消沉了很多天。
也看清自己的內心。
其實他真的愛上了林嫋嫋。
這個從小就會跟在他身後叫「哥哥」的女人。
她有時候很乖，有時候也很俏皮。
讓宋文璟著迷。
宋文璟覺得自己是個戀愛腦,就算林嫋嫋將他當做攻略目標，他也認了。
他不要哥哥這個身份了,他要追林嫋嫋。
可是當他在公司看到林嫋嫋護著梁錚的時候,突然覺得無力。
和自己一起生活了十幾年的妹妹為了一個陌生人，將他排除在外。
他開始嫉妒梁錚,於是在下班時守在公司門外,想跟蹤梁錚。
卻發現梁錚帶著林嫋嫋急急忙忙地出去。
他一直跟到了環島公園。
看到梁錚解開林嫋嫋的發帶，還揉了揉她的嘴唇。
宋文璟嫉妒得發狂。
他想衝上前扯開兩人,梁錚卻突然回頭與他對視上。
隔著雨簾,宋文璟清楚地看到,梁錚眼裡的挑釁。
林嫋嫋去找宋拓野的時候，梁錚也找上了他。
梁錚說林嫋嫋遲早會離開他,隻是時間問題。
宋文璟那一刻想爆粗口。
他不願意承認梁錚說的是真的，也不願意相信。
他開始避著林嫋嫋。
甚至和池蔚走近了些。
隻要所謂的愛意值沒有爆滿,林嫋嫋就不會離開他。
但是每一次傷害到嫋嫋，宋文璟也會跟著自責好一陣子。
他害怕嫋嫋因為自己對她的傷害而討厭他，更害怕嫋嫋會因為攻略任務成功而離開他。
他的愛一直都是這麼偏執，且帶著自私。
夜裡思念溢滿的時候,宋文璟就會用小刀割自己。
疼痛讓他清醒，就這樣壓抑自己的感情。
他以為這樣就能永遠待在林嫋嫋身邊,卻沒想到林嫋嫋為了完成任務,不惜用自己的生命逼他說出那三個字。
其實他在林嫋嫋心裡，一直都沒有什麼位置吧。
宋文璟有些自嘲。
他創立了公司，成為總裁,有很多人豔羨他，說他厲害。
但他在感情中卻是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28 宋拓野番外。
林嫋嫋離開後,宋拓野有很長一段時間處於頹廢狀態。
他整日酗酒。
因為喝醉了,迷迷糊糊間就能聽到林嫋嫋那一句：
「小乖最喜歡你。」
哪怕現在知道都是假的。
宋文璟有時候看不下去，會來斥責他幾句。
可宋拓野就是不想理他。
他和宋文璟不一樣。
宋文璟會為了留住小乖,刻意壓制自己的愛意值。
而他隻希望小乖開心。
他還記得小乖離開的那晚，膝蓋裡嵌進去好多玻璃碎片。
他很心疼。
所以後來每次看到宋文璟對著被摔碎的香水瓶玻璃發呆時,宋拓野隻會冷笑。
他認為宋文璟活該。
既然知道小乖想離開，那就讓小乖開開心心地離開不好嗎？為什麼還要故意傷害小乖？
但宋拓野又有些嫉妒。
他嫉妒自己的哥哥擁有小乖送的禮物。
而他，思念小乖時,隻能盯著那張小乖的照片發呆。
小乖生日那天，下了一場大雪。
白色的雪覆蓋了整個 N 市。
宋拓野又喝了一箱酒。
醉得不省人事時，天空炸開了巨大的煙花。
他好像看見小乖笑著對他說：
「想吃哥哥做的草莓吐司。」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