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閨蜜提議:「給他寫封情書就老實了。」
我照做了。
第二天總裁辦公室裡,男人捏著我的情書,嘴角微翹。
「直接領證可以嗎?」
「婚禮選西式還是中式?」
「鑽戒喜歡幾克拉的?」
1
「秦景茹,方便今晚加個班嗎?」
會議上,男人屈指輕敲著桌面,頭也不抬。
我剛要提出反抗。
他合上文件,看過來:「有加班費。」
「好勒,趙總。」
看在錢的份上。
結束會議後,和幾個同事回辦公區的路上,有人提到我的名字。
「景茹上次項目完成那麼出色,得了筆獎金,怎麼不請我們喝咖啡呢?」
雖然不喜,
但是我不敢表露出來。
肉疼地拿出手機詢問每一個人的口味,身邊經過一個人,淡淡的木質香。
這個香味全公司隻有他身上才有。
我小跑幾步追上去:「趙總,我請大家喝咖啡,你想喝什麼?」
男人停下,偏頭看我,眼神寡淡。
「謝謝,但是不用。」
明明都在一起共事幾個月了,態度還是如此冷漠。
我費解。
到底是哪裡得罪這個人了。
同事們約著晚上去哪裡嗨皮,紛紛留下同情的目光。
我強裝笑意。
嘴上無聲罵了好多髒話。
公司有一個小時的晚飯時間,我趁機出去透氣,給季晚吐槽。
「這個月第四次了!每次都是我加班啊啊啊啊!」
「白瞎當初他來的第一天,
我還誇他帥,居然是個不折不扣的無良上司!」
「我信了媽媽的那句話,漂亮的男人最危險。」
女人笑嘻嘻道:「你以前還說要是天天看到這張臉,S而無憾了,怎麼現在句句都在罵人家。」
我呸了聲。
「那是口嗨,年少不懂事,沒看清人。」
她連連安慰。
我心裡勉強好受點,問了句:「我女兒怎麼樣了?醫生說什麼了?」
「放心吧,不鬧騰了,小乖在輸液呢,我看著的。」
小乖是我撿來的小白貓,流浪了好幾年留下了後遺症,腸胃經常出問題。
季晚怕我不放心,還接連拍了好幾張在醫院的照片過來。
貓貓溫順地趴著輸液,看得我心都化了。
脾氣也收斂了幾分:「看在我們小乖的面子上,
我暫且忍著吧。」
季晚冥思苦想了一會兒。
「有一個方法,或許能讓他不針對你。」
「什麼?」
「給他寫封情書就老實了。」
我猶豫:「靠譜嗎?」
季晚:「你試試看,正常點的男人可能會心軟,放過你。」
「不正常的呢?」
「不正常的,那你也可以多惡心他。」
2
兩個月前。
總公司要來一位新上司時,我是不知情的。
以至於,那天鬧出了一個好大的笑話。
醫院打來電話說小乖的情況不太好,需要我去籤字做手術。
我找不到主管,隻得先跟他在微信上說明了下情況。
公司是不允許早退的。
跟做賊一樣,
偷偷摸摸溜到停車場。
卻不料我車前被一輛沒見過的黑色奧迪擋住。
我按著上面留的電話打過去,眼神不經意間掃到那串不一般的車牌號。
該不會是哪個大客戶的吧?
正要掛掉,那人接了。
「你好?」聲音清潤,是個年輕人。
我簡單說了下情況。
對方很有禮貌,表示馬上下來挪車。
我感嘆還是好人多啊。
可是沒多久,看到向來拽上天的主管屁顛屁顛跟在一個男人身後,嘴裡還恭恭敬敬地說:「這點小事吩咐我們做就是了,哪兒還勞煩趙總您親自來。」
男人穿著黑色襯衣,邊走邊挽起袖子。
「無事,也是我胡亂停車給別人造成的困擾。」
那一刻,盡管不知道他是誰,我就知道自己要完了。
主管看到是我,眼睛都氣圓了,指著我發出警告的眼神。
「這位是總公司來的趙總,趙瑾砚。」
痛失全勤獎的我已經提不起什麼精神了,唯唯諾諾喊了聲趙總。
「你有急事?需不需要我送你?」男人將車挪開,降下車窗,偏過頭來。
換個身份。
換個時候。
我都會色心大起,好好逗逗他。
但是現在,小乖最重要。
我啟動車,經過他時很大聲地說了謝謝。
「我女兒要做手術,我必須趕去醫院。」
身後沒有人回應。
因為走得急,所以沒有注意到,男人放在方向盤的手停頓了一下。
3
察覺到身後有人靠近。
我回頭,「趙總?」
男人穿著鐵灰色襯衣,
工作一天下來也隻是袖子上多了幾道折痕。
他有點近視,所以晚上會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比白天多了幾分溫雅斯文。
趙瑾砚放下一杯咖啡。
淡淡道:「辛苦了。」
你知道就好。
我笑容勉強得很。
「來我辦公室一趟。」
放下這句話人就走了。
我跟著進去,以為他要交代什麼工作任務。
誰知,男人推過來一份章魚小丸子,還冒著熱氣。
「吃完宵夜你就可以下班了。」
我不敢動,提醒道:「我工作還沒有做完呢。」
「工作是永遠做不完的。」
「那你為什麼還讓我加班?」
「生氣了?」他突然抬眼詢問。
我才驚覺把那句心裡話說出來了。
既然他都問了。
「不是生氣,隻是覺得趙總每次叫我加班都是些無關緊要的事情,而且不到一個小時就讓我下班,你……」
你是不是因為上次我早退的事情故意要給我一個教訓?
第一次是讓我給辦公室的花澆水。
第二次是讓我整理他書架上為數不多的書籍。
第三次是幫他遛狗。
當然這個我拒絕了。
「抱歉趙總,我家的小乖對狗毛過敏。」
至今都記得他當時的眼神,好像有點傷心,不過被隱藏得很快,隨後說沒事。
所以這幾次下班總結,給我的感覺是……
他在沒事找事。
4
他沉默了片刻,剛張口,
手機響了。
上面顯示:最不好惹的陸女士。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從他的眼神中,我看到了如釋重負。
男人不僅當著我的面接了,還開了擴音。
「趙瑾砚你小子又躲公司了!老娘跟你說的話又當耳旁風吧,人家周姑娘又漂亮又嘴甜,你去見見怎麼了!」
原來他在經歷催婚啊。
有點慘。
趙瑾砚看著我,對著電話裡說:「媽,我真的在加班,員工都在呢,不信讓她跟你說。」
說完,他挑了下眉,示意我開口澄清。
我彎腰湊近手機道:「阿姨,趙總確實在公司加班,我是他下屬。」
陸女士哼了聲,勉勉強強說信了。
然後又開始數落:「你加班就算了,怎麼還拉著小姑娘一起呢,加班不利於健康。
」
趙瑾砚很公事公辦的態度。
「會給加班費,三倍的。」
電話掛斷後,我立馬保證:「關於你被催婚的事情我會保密的,再見趙總,我下班了。」
順便還將那份章魚小丸子拿走。
身後的人沒說話,目光追隨著我的背影。
5
所以趙瑾砚是為了躲相親才窩在公司的?
那拉上我算怎麼回事!
加班費固然香,但是我這人適合擺爛,最煩待在公司,這個發財的機會還是讓給別人吧。
腦海裡想起季晚說的那個餿主意。
寫情書這對我來說不是信手拈來嗎?
不到十分鍾的時間,就寫了滿滿當當的一頁。
很肉麻,很惡心,讓人看一眼就生出不適。
第二天我就迫不及待地溜進總裁辦公室裡,
夾在一個必看的文件中。
「你在做什麼?」
趙瑾砚突然回來了。
我慌慌張張轉身,絞盡腦汁在想借口:「我,我——」
「——來給你送豆漿。」一杯被喝了一半的豆漿被我遞過去。
然後又一副剛想到的樣子,露出歉意:「突然想起來趙總不喜歡喝豆漿,那算了。」
「謝謝。」手中一空。
我???
男人已經接過去了,面無表情地輕抿了一口。
上面還有我的口紅印……
「怎麼了?」
見我直勾勾地看著,趙瑾砚問道。
就在三秒前,我們間接性接吻了,懂嗎?
我懂。
所以我不敢吭聲。
誰不知道,此人潔癖賊重,坐公共區域的位置都要用酒精消毒,衣服多一滴水漬都要立馬換掉。
早S晚S都得S,還是坦白從寬吧。
我極其為難地咬著唇:「趙總,我想對你說——」
「——景茹,有人給你送來了一束花。」秘書姐姐敲了敲門。
6
我說了句稍等,心不在焉地出來了。
外賣員將一束豔麗的紅玫瑰放在我懷裡,擦了擦汗:「秦景茹是吧,請你籤收一下這束花。」
同事紛紛圍過來詢問是誰買的。
我腦子也是懵的。
直到在花朵間隙中找到了一張卡片。
上面寫著:愛你的第 45 天從送花開始——沈意。
兩眼一黑。
果然是他。
沈意是前幾個月老媽那邊推過來的相親對象。
見面的第一天我就直說了自己沒有戀愛的想法。
他也明確說,對我有好感。
於是從那天開始,就開始各種花式追求我。
公司的位置估計是老媽泄露的。
我撥通了沈意的電話,那邊接得很快,笑意舒朗:「花喜歡嗎?」
「抱歉,我不能接受。」
他停頓了幾秒,緩緩說:「那你就扔了吧。」
「我把錢轉給你。」我翻出微信。
他說不用,轉過去也不會接受的。
那好辦。
我找同事換了三百塊錢的現金,交付給剛才的外賣員。
「麻煩你按照我這個地址送過去給一個叫沈意的男士,
跑腿費我這邊付。」
同事知道了來龍去脈,問這花怎麼辦。
那當然是借花獻佛了。
7
我抱著花敲門進趙瑾砚辦公室時,他一言不發,低頭不知道在看什麼,皺著好看的眉目。
清了清嗓子後,「趙總,我必須要給你坦白一件事情,其實剛才——」
他緩緩抬頭,接過我的話。
「秦景茹,你喜歡我?」
我眨了眨眼。
喜歡這張臉,確實也算一種喜歡。
緊接著,男人兩指夾著我昨晚在網上誊抄下來的情書。
「我需要一個解釋。」
他有點嚴肅,我不太了解,直觀覺得,應該是在發怒的前兆。
是不是玩大了?
初一都做了,都到這一步了,
我得硬著頭皮鬧下去。
「是的,趙總,其實我暗戀你很久了。」
他挑了挑眉。
我腦子在這刻轉得很快,想到了先前看過他的一些資料,於是,隨口胡謅。
「那當然是在高中的時候了。」
「我們一個學校的,你是不知道的,但是我一直躲在角落偷偷看著你,唉,你肯定是不懂暗戀者的苦。」
趙瑾砚垂下眼,輕聲說了句:「我當然懂。」
我聽清了,微愣。
「原來趙總年少時也有愛而不得的人啊。」
好像是戳中他的傷心事,男人幽怨地看著我。
這個嘴啊。
我心虛地將眼神移開,繼續說著先前準備好的臺詞。
「看到你到我們公司時,我覺得更愛你了,特別是經過這段時間加班裡的單獨相處,
我覺得是上天在給我機會,你說你這麼好,我要是不下手多可惜。」
「寶寶,我們在一起吧好不好,我不許你看其他女人!不許再出來工作,我想把你關在房間裡,衣服都不許穿的那種。」
媽的,怎麼感覺像個犯病的私生。
幾乎是咬著牙說的,因為我怕自己會忍不住笑出聲。
跟有病似的。
正常人聽到這些話要麼考慮報警,要麼躲得遠遠的。
男人從頭到尾,都未打斷,仔細看,耳朵好像還紅了。
「你真這麼喜歡我?」
我猛點頭。
「愛慘了。」
「我要是拒絕你了怎麼辦?」他眼底閃過糾結。
我故意裝作心痛的樣子:「那我一生不嫁。」
他臉也紅了。
我心裡狂喜。
他紅溫了!
我他媽就是個天才啊。
喜滋滋地等著那句「以後你不用跟我加班了」。
卻沒想到,男人眼裡釋放出笑意。
他起身走過來,垂眼看著我懷裡的花。
「送我的?」
我被迷得差點失控,抿了抿嘴角的口水,點了好幾個頭。
確切點說,這是賠禮道歉的。
「嗯,那我接受了。」
接受道歉?
可是我還沒有說啊。
心裡開始生出不安。
不會是……
趙瑾砚捏著我的情書,嘴角微翹。
「我接受你的表白了。」
「我喜歡一站到底的,所以。」
「直接領證可以嗎?」
「你女兒她不介意嗎?
算了,我能搞定。」
「婚禮選西式還是中式?」
「鑽戒喜歡幾克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