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摸了摸鼻尖，心虛低下頭。
【惜言如玉！惜在上！我為溫姐舉大旗！】
【愛慕小奶狗，我什麼時候也能擁有啊！】
【不敢想象如果我也有個沈言這樣的男朋友，我會是多麼開朗活潑的小女孩啊！】
我跟影後在一邊布置今晚吃飯的地點。
影後揶揄地看看我。
「沒想到啊沒想到，沈言還有這麼騷包的一面啊？」
「你們官宣，他是不是一點都沒問你啊？」
得到肯定答復，影後蹙著眉：「你是不是太慣著他了點？男人不能太慣著，不然他能上天！」
確實。
她說得沒錯。
影後又說：「你看看，這才被叫過去幾分鍾，得看了你幾百次，年輕人喜歡這麼黏人的啊？」
我點點頭：「我挺喜歡的。
」
不隻是影後，就連我身邊也好多這麼說的。
他們讓我別太縱容沈言。
但他們不知道，沈言當初想S，是我救的。
當時的我被校園霸凌整整兩年。
為了謀生，我學防身術，練體格，成了學校裡的刺頭青。
那之後，我碰見了家破人亡後隻剩自己，同樣被霸凌的沈言。
我救了他。
後來，我雙相情感障礙發作時，渾身發抖，無助地坐在床上感受病症一點點侵襲大腦。
是他找人開鎖，闖進我家，將我摟進懷裡。
他拼了命救我，好像不把我拉出那個深淵不罷休。
我們倆互相取暖，互相救贖。
我們不過是互相舔舐傷口的野獸。
後來攙扶著，一深一淺走出雪淵。
才有了現在的我們。
我從來不覺得我太縱容沈言。
也從不覺得沈言多縱容我。
我們本該如此。
14
節目順利錄制結束。
這幾天夏朝朝都沒來找沈言，她好像真的放棄了。
結果錄制結束後，大家訂了包廂一起吃大餐。
我出去上了個廁所回來，沒看見沈言的身影。
就連夏朝朝也不見了。
我轉身出去找人。
突然聽見拐角外傳來夏朝朝的聲音：
「言哥哥，明明沈叔叔給我們指腹為婚了，我才應該是你的未婚妻，你為什麼喜歡她不喜歡我？」
沈言聲音淡淡：「為什麼？」
「因為高二那年，是她救贖了我，她不怕我。」
夏朝朝不知想到了什麼，小臉倏然失去血色。
眼神惶恐無措。
「言哥哥，我當時太小了……面對那種情況不知道怎麼處理，我不是有意的……如果讓我現在去，我也能救贖你！」
沈言的嗓音陰冷：「能救贖我的隻有惜惜一人。我從沒怪你，因為我從沒把你當作在乎的人。」
「下次，我不希望再看到你去找惜惜。」
那雙眸子，沒了溫順和沉穩。
有的隻有無窮無盡的陰森冷寒，像是沒有骨頭血肉的惡魔。
夏朝朝咬緊唇瓣，不可置信地望著他，止不住地搖頭。
然後踉踉跄跄轉身就跑。
原來，這一切都像個笑話。
不隻現在，就連很久以前，她都一直沒機會的嗎？
我嘆了口氣。
從牆角後走出。
看著夏朝朝的背影，沈言突然摟緊我的腰身。
「以後不會再讓她來了。」
我拍拍他：「沒事，你說你從來都沒在乎過她，我也從來沒把她當成競爭對手，她來玩玩也挺熱鬧的。」
我隻把她當作一個不清楚自己心思的小姑娘。
我清楚，她喜歡沈言也並非真的喜歡。
而是因為年少時。
她親眼看見沈言被霸凌，卻沒有伸出援手。
或許是愧疚的種子發了芽，才讓她這麼執著。
15
網友都以為我們官宣的這件事就這麼稀裡糊塗地過去了。
結果回去後，沈言第一件事就是給那群罵我的人發律師函。
他不讓我出面，不讓我接觸看網上怎麼說我的。
他這麼一做的效果極其顯著。
網絡上本來罵我的更多點。
現在大部分倒戈，轉而罵沈言。
我突然明白了沈言的用意。
人們總是習慣性把焦點聚焦在女方身上。
如果官宣，我承受的罵聲必定比他多。
可我之前不想官宣，是不想因為我耽誤沈言的工作。
沈言知道後，將頭埋在我的脖頸：「你從來不是我的拖累，你是我的救贖。」
當晚，我編輯了一條長文，發布。
裡面講述了我的以前，沈言的以前。
講述我當時被霸凌的無助，得了雙相的崩潰。
以及我救了沈言後，他也在一點點救我。
網上都炸了。
帖子被轉發上百萬次。
某音的有關視頻點贊量幾百萬。
【我為我之前的無知道歉，
我不該罵你們。】
【我真該S啊，我竟然罵過你們……】
【我看哭了，希望你們這輩子好好的，希望你們後幾輩子都好好的。】
【以後誰罵你們，誰就是跟我作對！我為你們衝鋒陷陣！】
【扛起惜言如玉大旗！開嗑！】
【以前覺得，你配不上我家哥哥，現在覺得還好你們遇見了彼此。】
沈言也立馬發了博文：
【這些年我一直想創辦一個工作室，請來全國頂尖的律師團隊。就在昨天，工作室正式成立，我們無條件幫助全國所有被霸凌的學生，我們不需要你們的報酬，我們需要的是你想救自己的心。】
【請你務必，一而再、再而三、三而不竭，千次萬次，毫不猶豫地救自己於這世間水火。救你們，也是救我們自己。
】
番外 1.沈言往事
夏朝朝跟沈言青梅竹馬。
以前特別喜歡他，經常跑到沈家找他。
後來沈言家境落敗，父親被逼跳樓。
母親被仇家逼S。
偌大的沈家，隻剩沈言一人。
他整日頹靡自棄，像個活S人。
夏朝朝來找沈言，看到他在臥室裡，猶如一隻被逼入絕境的野獸。
陰冷兇惡地敵視這個世界的一切。
包括她。
她嚇得愣在了原地。
「言哥哥，你別傷心了……」
他一言不發SS盯著她。
夏朝朝突然怯懦地後退了一步，渾身發冷發抖。
那種眼神像是下一秒就能把她撕了。
她捏了捏掌心：「一切都過去了，
言哥哥你要好好的，我下次再來看你。」
但是沒有下次了。
她無意間經過沈言的學校，看到沈言被人霸凌。
他卻猶如傀儡，沒有求生意志。
呆滯地、沉默地接受這一切。
夏朝朝突然皺了皺眉。
明明他以前意氣風發，桀骜卻紳士。
她最喜歡他那副模樣。
因此愛上他。
可現在，他變了。
變得陰沉懦弱，家破人亡也不是讓他變成這樣的理由。
明明活著，卻還像個S人一樣。
她受不了沈言這樣的變化。
她蹙蹙眉，內心糾結要不要去找人幫沈言。
下一瞬，被人圍著推搡欺負的沈言，忽而輕抬眼看了過來。
隻一瞬又移開視線。
就像看待一個陌生人。
即便她沒有伸出援手，他也毫不在意。
夏朝朝還是跑了。
沈言靜默地接受這樣的結局。
S了就好了。
S了就好了。
可沒有，他沒S。
有個女生穿著流裡流氣，拎起根木棍衝上來，那群人被她一個個打趴下。
沈言永遠記得那天夕陽掛在枝頭。
殘陽染紅了半邊天空，他以為他會跟這日的陽光一樣一同消失。
可沒有。
少女身後是斜陽，表情模糊，他卻能看出一絲笑意。
她微微俯身，朝他伸手：「呆子，面對霸凌不會自救啊？」
「這麼笨，下次遇到危險不自救也沒關系，喊我,我來救你。」
「我叫溫惜，記住了啊！」
沈言靜靜盯著她許久。
然後,慢吞吞伸手,覆蓋她的掌心。
她的溫度順著掌心的接觸面,一路蔓延到他的心裡。
半啞著聲：「好。」
他沒S。
被一個小姑娘保護著。
小姑娘便一直以為他手無縛雞之力,不知道他偷偷鍛煉，訓練身手。
以至於在後來發現小姑娘以前也被霸凌許久。
被逼得有精神病。
也是他,S命地將小姑娘拉出深淵。
原來埋在深淵中的種子,也漸漸發了芽。
番外 2.沈言重生的平行時空
沈言發現他重生了。
重生到一切都還沒發生之前。
他家沒有落敗。
溫惜，也還沒因為保護自己而成學校裡的刺頭青。
他發了瘋一樣要衝出去。
他的父母正在餐桌前用早餐,見到他著急的模樣喊他。
沈言突然停下腳步。
不行。
不能就這麼去找惜惜。
這個世界他們還是第一次見面，他要給溫惜留個好印象。
上一世,溫惜一開始看到的隻有他S氣沉沉、狼狽的一面。
這一世,他想讓她看到自己正向的那一面。
他克制地回去換了衣服,收拾自己。
帶了一束溫惜最喜歡的康乃馨，到溫惜家的樓下,卻看見一道瘦弱矮小的身影，縮在牆角。
渾身發抖,卻在極力克制自己。
她不知道怎麼處理，無助得眼淚啪嗒掉。
身上還穿著初中的校服,卻有些髒了。
裸露在外的脖子手臂上還有紅紫的瘀痕。
沈言的心尖如針扎般刺痛。
緩緩靠近她。
就像當初她拉起自己的手那樣。
「不哭了，手抖是正常的，注意力轉移了會好很多。」
溫惜緩緩抬頭,露出一張面黃肌瘦哭得滿臉通紅的臉。
「如果你很難轉移注意力,不如把注意力轉移到我身上，好不好？」
溫惜的嗓音細弱：「你是誰？」
他微微笑，遞出那束花。
「沈言，你記住我好不好？」
溫惜鬼使神差點點頭。
後來,沈言避免了家中落敗的結果。
將溫惜接進了自己家裡。
連帶著她的外婆。
溫惜不知道為什麼會有人幫自己。
她弱弱瞥了一眼沈言,被發現後火速收回視線。
沈言對她說：「你以後喊我哥哥,
好嗎？」
溫惜認真而無辜地望著他：「可是我比你大。」
沈言垂下眸，眼睫半遮住瞳孔。
似有若無地嘆了聲氣：
「果然不行嗎……」
下一秒，溫惜脆生生喊道：「哥哥！」
沈言彎起唇笑了。
後來,溫惜小心翼翼對他好。
以她自己的方式，無論自己多委屈都可以。
沈言知道後沉默許久。
他說：「你不用覺得愧疚,我救你，是因為你是我生的希望。」
溫惜不懂。
但她再也沒遭受校園霸凌,被人好好保護，好好養著。
漸漸變成苗條白淨的一個小姑娘。
沈言克制了 5 年,從不逾矩。
房間裡貼滿了溫惜的照片，
沒讓她發現分毫。
他的欲念從不加以掩飾,隻是他想讓這個世界的溫惜可以得到多一點、更多一點的愛惜。
溫惜成年那日。
沈言克制地，小心翼翼地貼近她。
「生日快樂。」
「我喜歡你。」
溫惜彎彎眼睛：「我知道,我看到了哥哥房間裡的照片。」
沈言失笑，緊緊摟著她，一點都不想放手。
他們是對方的軟肋，更是他們的盔甲，讓他們足以愛這個世界。
「哥哥，未來我會成為怎麼樣的人呢？」
「你會成為眾星捧月般的大明星,所有人都愛你，包括我。」
溫惜摟緊他，揚起笑臉脆生生喊著：「那我最愛你！還有外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