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聽到這,我皺緊了眉頭。
佔了我的身體,排斥我的心上人,還跟我心上人的弟弟拉拉扯扯。
這魂魄實在可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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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露說,三人就這樣僵持了五百年。
直到突然發現我的身體懷孕。
「那這小狐狸?」
據我所知,羽桓的本體跟狐族無關,至少孩子不是他的。
凝露搖頭:「雖然離燁堅稱是孩子的生父,但天界沒人相信。尤其那魂魄哭哭啼啼地說自己從來沒有拿你的身體行越矩之事,話裡話外都是你清醒了一段時間,自己跑出去放浪形骸。事後離燁請求與你盡快完婚,天帝天後也就順水推舟。
」
我揉了揉太陽穴,信息量好巨大。
一想到我懷著不知是誰的孩子嫁給了離燁,我就眼前一黑。
這讓我以後可怎麼面對他。
「說來可笑,大婚之前,那異世之魂和羽桓一個鬧著不願意嫁,一個鬧著不讓離燁娶,可你們的婚約是你拼S拼活換回來的,他們憑什麼攪和。好在後來離燁籌謀得當,登上大位,要真讓他們管理六界,那才是要生靈塗炭。」
羽桓那種性格,確實不適合成為天帝。
我與凝露又聊了許久,看天色不早,打算起身告辭。
她卻拉住我,一臉欲言又止。
我挑了挑眉,凝露說道:「夕樺,你和離燁之間,你自有考量,我不便多話,但我想說小元宵是無辜的,你沒醒來之前,那魂魄怨恨他的存在拆散了她和羽桓,對小元宵一直十分冷漠,
還非打即罵,後來她屢次想逃到魔界去找羽桓,離燁這才將她幽禁起來。」
我點了點頭:「你放心,我不會遷怒他的,我很喜歡他,無論小元宵的生父是誰,他都是我的孩子。」
8
從凝露那出來,一路有仙侍向我問安,但眼裡都藏著一抹鄙夷。
我知道是因那異世之魂的緣故,也不多計較,轉而去了小元宵的住處。
我進門時,那孩子正伏在桌案上看書。
見到是我,他立刻站了起來:「你……你怎麼來了?」
看到他略帶緊張的樣子,我故意道:「怎麼,不歡迎我?」
他急忙否認,又低著頭小聲道:「你以前從來不來看我的,你很討厭我。」
我心裡一酸,一把將他抱了起來,親了親他的小臉蛋。
「元宵是我的小寶寶,
我怎麼會討厭元宵呢。」
元宵小手圈住我的脖子,定定地看著我的眼睛,像在確認什麼。
半晌,才委屈地一癟嘴,把小腦袋埋進我懷裡。
「娘親,你是我的娘親,你回來了。」
小元宵說除了離燁告訴他的,他自己也懵懂地意識到,那個異世之魂好像不是他真正的娘親。
但是他又想不明白為什麼。
所以他時常會去偷偷觀察。
「那個壞東西不喜歡我,我有時候偷看被她抓到,她就會掐我,甚至有一次他還想砍斷我的尾巴,要不是父皇及時趕到,我就要變成沒有尾巴的小狐狸了。」
說著元宵還後怕似的變出尾巴甩了甩。
我被他可愛得一塌糊塗,便提出幫他梳毛,他有些驚喜地點了點頭。
看著乖乖趴在榻上的小狐狸,
我輕聲問道:「這些年,你和你的父皇還好嗎?」
小元宵點頭又搖頭。
「若說不好,父皇現在是天帝陛下,沒有人敢再欺負我們,若說好,我又感覺父皇一點都不快樂,我總是看到他望著駕車的金烏發呆。」
我摸了摸他的小腦袋嘆息一聲。
離燁去魔界和談還沒回來,這時候我若追過去與他講些兒女情長的事也實在不合適。
況且,我還沒想好怎麼面對他。
9
晚上我本來是要回戰神殿的,但小元宵抱著我的腰,眨巴著大眼睛仰頭看我,我實在不忍心,便留了下來。
他變作小狐狸,趴在枕頭邊,惴惴不安地問道:「娘親會不會第二天就不見了?」
我捏了捏他毛茸茸的小爪子。
「不會!你娘親可是天界戰神,若非之前靈力耗盡,
還沒有什麼邪物能近得了我的身。」
小元宵湊過來蹭了蹭我的臉頰。
「娘親真厲害,元宵以後也要變得跟娘親一樣厲害。」
我一把將他抱在懷裡。
別說他是我的兒子,就算他不是,這麼毛茸茸又可愛的小狐狸,我也願意養在身邊。
不過話說回來,元宵這個名字,實在不像是離燁的風格,倒是有幾分像我。
我這麼想著,也就問出了口。
元宵卻一臉無辜道:「我的名字就是娘親取的呀,娘親說我出生時白白的一個團子,像個大元宵。」
元宵說得信誓旦旦,我卻對這段記憶毫無印象,看來還是要等離燁回來,問一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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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元宵要按時去跟離燁為他安排的師父學習六界知識,我則獨自在天界闲逛。
不知不覺,
就走到了月老祠。
當年成為戰神後,我不能像從前一樣與離燁親近,有時候思念過甚就會來找月老要一株月瑩花種在後面的山坡上。
天界有個傳說,傳說種滿一千株月瑩花,就可以跟心上人終成眷屬。
比三生石還要靈。
可月瑩花噬情,每一株都要愛意與思念灌溉,仙人大多七情淡薄,還從沒有哪位仙人種滿過一千株。
我種了兩千多年,也不過將將活了百十來株。
也不知道我沉睡了這麼多年,我的月瑩花怎麼樣了。
這樣想著,我繞到了殿後。
眼前出現的一幕卻直接讓我愣在原地。
這時,忽然有人在身後喚我的名字。
「小夕樺?」
我轉頭便看到笑眯眯的月老。
「真是你,我還以為自己老眼昏花看錯了。
一千多年了,你可算醒了。」
我點點頭,隨即又看向漫山遍野的月瑩花。
「天界何時出現了這樣一位痴情仙人,看這月瑩花的數量,怕不止千株。」
幽藍色的花海隨著微風擺動,像一片巨大的湖泊蕩起了層層漣漪。
月老笑著捋了捋胡子:「你怕是不知道,這月瑩花海正是天……」
他話還沒說完,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有仙侍跌跌撞撞地跑進來說道:「不好了!魔尊奇襲天界,挾持了小殿下,要我們交出天後娘娘呢。」
現在整個天界,被稱為小殿下的隻有一個。
小元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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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明了仙侍,我火速趕到了南天門。
彼時一襲玄衣的羽桓正牢牢地將小元宵扣在手裡。
「不想這小畜生沒命,就趕緊將夕樺的身體交給我。」
早聽說他成了魔尊,沒想到比之從前變得更加肆意妄為。
我降下雲頭,冷聲開口:「你罵誰是小畜生?」
見我出現,羽桓微微一愣,隨即眼神復雜道:「夕樺,你果然已經醒了,到底離燁還是信了我的話。」
來不及細究他話裡的深意,我厲聲道:「將小元宵放了,我跟你走。」
「娘親!」
「元宵別怕。」
羽桓怕我反抗,鎖了我的靈力,才將小元宵換過來。
然後他立刻開始帶我趕往魔界。
「你這麼著急是為了那異世之魂?」
我醒了,她自然被趕了出去。
羽桓沒有回答我,轉而說道:「夕樺,從前我一直心儀你,可你眼中隻有離燁,
最後還不知懷了誰的孽種,可明柔不一樣,縱使我曾經將她當成你的替身,她也依舊對我不離不棄。」
我沒興趣聽他的愛情故事,打斷道:「所以你想做什麼?」
「取你心頭血和一半真身,為明柔重塑身體。你放心,好歹我們自幼相識,我不會要你性命。」
我簡直被他氣笑了。
千年前,佔我身體,毀我婚約,千年後,捉我兒子,要我真身和心頭血。
真當我是泥捏的?
我抬手一拳向羽桓揍去。
他側身閃過,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你靈力被封,根本不是我的對手,沒有捆住你,是想留些體面,你不要得寸……」
還不等他說完,我身形一閃,出現在他身後,一掌將他劈下雲頭。
「你說誰得寸進尺?
」
看著羽桓震驚皺眉。
我雙手蓄滿靈力。
「意外嗎?你以為我為什麼會輕易跟你走?」
我抬手向羽桓攻去,招招致命。
這千年來,他倒是長進不少。
羽桓應對我的招式不敢懈怠,更是祭出全部靈力與我對撞,我一時不察,被對衝的餘波震飛。
眼見要墜下雲頭,這時一道破空之音突然傳來,緊接著我便落入了一個帶著清冷香氣的懷抱。
離燁,是他趕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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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眼,正對上他垂眸。
千年未見,離燁風姿更盛,眼下一顆紅痣越發灼人心魄。
四目相對間,無限情意流轉。
但我卻顧不得許多,急急退出他的懷抱。
我架還沒打完呢。
不待我再次衝出去,
身後離燁聲音淡淡道:「羽桓,你我兄弟一場,我不忍兩界再度陷入戰火才親自去和談,不想你故意派人拖延,還企圖劫掠我妻兒。今日我本該大義滅親,但你惹惱了我夫人,自該承受她的怒火。」
羽桓冷笑一聲:「說得冠冕堂皇,你同意和談還不是因為……」
不待他說完,離燁一道靈力打過去,截斷了他的話。
緊接著又是一揮衣袖,對我說道:「夫人,你的承影劍,物歸原主。」
原來我的本命劍一直被他貼身收著。
拿了劍,我的實力至少恢復了從前的八成,不過千百招,羽桓就被我一腳踢飛,劍指咽喉。
「你我之間,早在當年戰神之位的角逐中就分出了勝負。」
「現在我再問一遍,扁毛畜生,你剛剛罵誰是小畜生?」
羽桓現在是魔尊,
到底手下有人效忠,在押解他回去的路上,還是有人拼S將他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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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著離燁回了天界,對他我總有種近鄉情更怯的感覺。
一路上偷偷看了他好幾眼,都沒想好怎麼開口。
直到離燁站在了寢殿門口。
他不說話,我摸摸鼻子,尷尬開口道:「那個,你今天可能累了,明天我們再談。」
「既然已經到了這裡,不跟我進去看看我們的寢殿嗎,我的,天後娘娘。」
天後娘娘四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顯得格外繾綣,叫得我臉上發燙,於是我略帶無措地先他一進步入寢殿。
可看清了屋內擺設我才發現,這分明就是我戰神殿的樣子。
我正要說話,身後的關門聲驟然響起,緊接著寢殿內被布上了一層結界。
下一秒,
我腰間一緊,離燁竟將我扣在懷裡直接吻了上來。
這是一個跟他本人完全不一樣的吻。
嘴唇上傳來輕微的刺痛,氣息糾纏間,我明白他是在害怕。
於是圈過他的脖頸,細細回應。
說起來,除了我之前進入過一次幻境,我與離燁甚少這麼親密。
即便沒有外人的時候,他也總怕唐突了我。
半晌,嘴唇分離,他抱著我低聲道:「還好,還好不是夢。」
我靠在他肩上,輕聲回應:「不是夢,離燁,我真的醒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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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我和離燁還沒從寢殿出來的時候,小元宵就扒著門縫偷偷往裡看。
被我一道靈力捉了進來。
他大眼睛滴溜一轉,天真道:「父皇和娘親要給我生小妹妹了嗎?」
其實我和離燁昨晚什麼都沒發生。
我看向離燁,他耳廓微紅對元宵說道:「非禮勿言,你師父們平時就是這樣教你的?」
元宵嬉笑著躲到我身後,倒是一點不怕。
我拉過他:「昨天嚇壞了吧。」
他依偎著我搖了搖頭:「不怕,我知道父皇和娘親一定會來救我的。」
我應了一聲,輕輕揉了揉元宵的小腦袋。
用過早膳,元宵要去上課。
我撐著下巴看他蹦蹦跳跳離開的身影:「總感覺元宵這個名字像個寵物,回頭要不要給他換個名字。」
離燁略一沉吟:「本也是個小名。他出生前被封印太久,體質虛弱,早早起名,怕壓不住。」
話說到了這裡,我也不再藏著掖著,索性問道:「說來奇怪,我似乎並沒有這部分記憶,所以元宵的生父,到底是……」
「是我。
」
「但你的真身……」
說到這我才發現,其實我不知道離燁的真身,整個天界都不知道。
當年他的真身被秘法掩蓋住了,於是眾仙都默認是隨了先天帝。
離燁握著我的手,微微笑道:「想看嗎?」
我點了點頭,眼前一陣華光閃過。
一隻額帶著玄紋的巨型九尾天狐出現在房間內。
他垂眼看著我,九條尾巴微微擺動。
聖潔而慈悲。
我沒忍住,直接撲了過去。
天知道,這對一個喜歡毛茸茸的仙人是多麼大的吸引啊。
我挨條尾巴撸了撸,又捉起他的尾巴尖親了親。
毛茸茸,軟綿綿,好幸福!
下一秒,離燁立刻抽回尾巴化回人形,臉上紅得能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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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關於他的真身,離燁給我講了個故事。
他說先天帝白龍魚服的時候認識了一個凡間女子,本以為隻有一世情緣,也就放心縱情。
不想那凡女其實是下凡歷劫的青丘狐族。
天帝知道真相時正在籌備大婚,凡事一涉及利益,所有情愛在頃刻間便被顛覆。
他嫌棄狐女出身低微,唯恐她來搗亂,便將狐女關了起來。
那時狐女已經懷了離燁,見他如此絕情,又聽聞他即將大婚,大慟之下早產離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