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東山再起後,第一件事就是踹了我保全初戀,他說恨不得我去S。
可他不知道,我是他三世求佛才換來的愛人。
現在,我不再要他了。
後來他三拜九叩,一生痴守,再也沒等到他蝕骨刻肺的愛人。
1
私人醫院人群擁擠,我站在人群後面,看著裴紀急匆匆地抱著女人衝進來。
他的西裝破了很多地方,手臂上淌著血,臉上也有血漬,看起來傷得很重,腳步非常不穩。
繞是這樣,他依然沒有放棄懷裡的秦泱泱,愣是撐到最後一刻把她交到醫生手裡。
「救她!要是救不回來,所有人都別想好過!」
周圍的醫生都嚇了一跳。
他們都知道,秦泱泱是裴紀愛了多年的女人,
今天他受傷也是因為隻身前去救她。
有護士看了我一眼,眼裡充滿了憐憫。
我是裴紀名正言順的妻子,結婚三年,他從來沒有對我有過如此關心,就算是看到我來醫院,他耶也不會問我一句緣由。
別人都以為他冷漠無情,實際上,他隻是不愛我而已。
秦泱泱嘴裡呢喃著什麼,裴紀聽不見,彎下腰用耳朵靠近她的唇,動作溫柔至極。
無情如他,原來也有這樣緊張一個人的時候。
那一幕太過刺眼,我心髒狠狠被刺痛,隻好垂眸去看報告單。
我體內的器官已經衰竭到一定程度。
我知道,我大約是熬不過這個冬天了。
我掏出了手機,找到了我們的對話框,裡面大多是我一個人在說話,我想撤回前面的消息,卻發現撤不回了。
【裴紀,
我就要S了,謝謝你愛我三世。】
【隻是希望下一世,你不要再有執念,我不想再遇見你了。】
還謝什麼呢。
現在他眼裡隻有初戀,我的存在隻會礙了他的眼睛。
回到家,我在客廳等了他一夜。
等到的是一則爆炸新聞。
不知名的人拍到了裴紀送女人就診的畫面,同時入鏡的還有落寞地站在角落的我。
標題起得也非常炸裂。
#裴氏總裁舍妻追愛
#葉沫螢被綠
三年前我嫁給裴紀一事鬧得轟轟烈烈。
我是來娛樂圈玩耍的千金小姐,裴紀是破產後的落魄公子哥,我力排眾議嫁給他,最後還因此退了圈。
任誰看了都免不了腦補一場愛情大劇,所有人都罵我是戀愛腦。
似乎所有人都預料到了我的下場。
【我記得裴家破產後,裴紀可是靠著葉家才站起來的,居然對著前任這麼卿卿我我,真的好惡心啊。】
【那個女人也不是什麼好人,小三,嘔,吐了。】
【前面的有病嗎?秦泱泱才是裴紀初戀好不好,你們不知道真相,當年可是葉沫螢插足他們。】
【真的嗎?原來還有豪門大瓜在裡面,展開說說!】
【笑S,葉沫螢是持證的人,秦泱泱知三當三,居然還有人造謠原配,真是醉了。】
【隻有我關心葉沫螢為什麼去醫院嗎?她看起來都要碎了。】
2
我好歹是有粉絲基礎的人,畫面一出,秦泱泱的信息沒多久就被人扒了出來。
不過巨浪掀起不到半小時,裴紀迅速注冊了微博,第一次公開發文:
【泱泱絕非小三,我拿畢生前途擔保她的品格。
】
「大總裁居然親自闢謠了?」
「是我想多了嗎,當年葉沫螢被人抹黑,他可是半點申明都沒有的。」
「估計就是愛與不愛的區別吧。」
發完微博後,裴紀又發了一條朋友圈,這回語氣簡單直白很多:
【泱泱是我裴紀的人,有問題來找我。】
跟我結婚連個朋友圈都不發的人,現在為了初戀親自下場闢謠。
放下手機,我心髒的疼痛又加重了些,隻能靠著沙發緩慢呼吸。
這張沙發還是得知裴紀願意跟我結婚時,我親自去買的,見到他後我興高採烈地與他分享,他卻一盆冷水潑在我頭上。
「買這東西來做什麼?做?葉家的大小姐看來品行也不過如此,既然這樣,以後你就好好受著。」
他就在這張沙發上將我按倒:
「反抗些什麼?
葉沫螢,這不是你心心念念的嗎?我告訴你,你最好現在就S了我,不然等我東山再起,一定第一個毀了你!」
他做到了。
他蟄伏在我身邊三年,等到東山再起時,第一件事就是朝葉家發難,逼著我妥協。
我爸被他逼得無路可退,沒有選擇之下綁架了秦泱泱,威脅裴紀給他注資,同時還要裴紀親自去救援。
裴紀去了。
明知此行必有陷阱,他還是二話不說地去了,去的時候匆匆忙忙,回來的時候帶著一身傷。
聽說是汽車爆炸的時候他用身體護住了秦泱泱,這才有了兩個人求醫一事。
降溫了,我渾身冷得厲害,顫抖著,身體的疼痛越來越難以承受。
我爸的電話打了進來:
「螢螢,裴紀他有沒有找你麻煩?」
「沒有,
他沒時間管我。」
這個時間,他怕是要照顧虛弱的秦泱泱,還要想辦法把我爸找回來折磨吧。
「螢螢,不管你信不信,我已經聽你的話放了秦泱泱,可不知道為什麼,還是有人把她被綁架的消息放出去了,而且爆炸也不是我設計的。」
我爸隻是個普通的生意人,被逼急了做出出格的人也在情理之中。
他確實綁架了秦泱泱,但被我攔下了。
其實裴紀前去救秦泱泱的之前我就發現了事情有點不對勁,我痛得半S,還是撐著一口氣拉住了他。
「我也需要你,裴紀。」
我在心裡祈禱,我在他心裡會有三分位置。
他推開我的時候厭惡又排斥:「葉沫螢你裝什麼,你就那麼希望泱泱去S?你真讓我惡心!」
「如果你們之間非要S一個,我希望S的是你!
」
我才知道,裴紀恨我,深入骨髓。
3
我在沙發上疼暈了過去。
再睜開眼時,窗外大雨瓢潑,映入的是裴紀那張冷厲的臉。
他坐在沙發一側,身上傷已經處理過,換上了幹淨的衣服。
於三年前的落魄比起來,現在的他鋒芒畢露,如一頭隨時準備進攻的狼,默然不將所有人放在眼裡。
而我,昔日高高在上的大小姐,這一刻落魄如當年的他。
「離婚協議。」
裴紀敲了敲桌面,指尖抵在幾頁紙上:「葉沫螢,識相一點,籤了它。」
渾身都好冷,我裹緊了外套,視線落到離婚協議上,他將財產分割很細致,所有跟婚姻有關的物件他一概不要,半點都不想跟我有糾葛。
他用命去護秦泱泱安穩,舍不得她受半點傷,
而我在沙發上睡了一夜,他來之後卻連條毯子都不願意給我蓋。
他不是不懂愛,他隻是不愛我而已。
想到外面的言論,我自嘲一笑,「籤了這個,就沒有人是小三了吧。」
為了葉沫螢,他真的什麼都可以去做。
許是我嘴角的笑太諷刺,裴紀瞬間就怒了。
「如果不是你,現在的裴太太隻會是泱泱!」
「你以為這麼多年我在你身邊蟄伏是為了什麼?葉沫螢,你最好趁著我還沒把你父親的罪孽加在你身上,趕緊籤字。」
「你會怎麼對我爸?」
裴紀扯了扯嘴角,那是他對付人的笑,「你可以打聽一下,當年欺辱泱泱的人現在是什麼下場。」
欺負秦泱泱的人,能是什麼下場呢。
連人或許都不在了。
我的臉色越來越慘白,
裴紀蹙眉看我:「你又搞什麼把戲?趁早把協議籤了,不然我接下來什麼都不做,專門對付你們葉家。」
他每說一句,我的疼痛就加重一分。
無關情愛,那是生理上的疼痛。
蝕骨鑽心。
在裴紀眼裡,我這副模樣隻是引起他注意的手段罷了。
「你又在耍什麼把戲?為了留住我,你連絕症這種事都編得出來。」
他譏諷道:「不過你得了絕症也正常,葉家大小姐作惡多端,有報應是遲早的事。」
心髒似乎被人狠狠揪了一把,苦澀的笑容在我臉上綻開,我不知哪裡來的力氣,一把抓住筆把字籤了。
我把離婚協議丟給了他:「從此以後,你自由了。」
裴紀臉上閃過一絲錯愕。
放在以往,別說籤字同意離婚,就是他稍微不愉快一點,
我都得想方設法找到原因,而後費盡心思逗他開心。
我愛他,遠遠勝過愛自己。
他來之前設想了無數我拒絕籤字的場景,連說辭都想好了,可沒想到,我會籤得如此暢快。
黑紙白字在我眼前呈現,眼淚就那樣落了下來,我用力抹幹淨,用力笑出來:
「裴紀啊,我再也不愛你了。」
我們再也不會有來世了。
4
裴紀不知道,我們的相遇是他用了三世才求來的。
第一世,我是縣令家的大小姐,他是花匠的兒子。
他從小眼瞎,母親早S,父親又懦弱,是我庇護他不受欺負,我還花錢為他治好了眼疾。
他靠手藝掙到錢那天,興高採烈地山上採了一夜的花,想向我告白。
可關於愛的話沒來得及說,我爹官場出了事,
我也被山賊擄走,從此我音訊全無,他花了一生的時間去尋找我,終身未娶,抑鬱而終。
第二世,我是巫山腳下的醫師,他是山上修行的僧人。
亡國那年,我們一起救治難民,一起經歷三年戰亂。
新朝建立後,國家太平,他還俗想娶我,可我卻被人扭送進宮獻給了皇帝,他含恨而亡。
第三世,我是來和親的鄰國公主,他是來接我的將軍。
迎親途中他被人陷害,家破人亡,我可憐他,承諾將來在宮裡助他沉冤得雪,而他需要事成後送我出宮,還我自由。
入宮後,我真的幫他洗刷了冤屈,他也官復原職,那時老皇帝病重隻剩一口氣在,無瑕管我。
所有的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將軍問我,願不願意跟他告老還鄉做一對平凡夫妻,我說願意。
可就在我們約定好出宮那天,
他卻因公事來遲了。
我成了暴戾太子的金絲雀,他在朝中夾縫求生,試圖為我尋找出宮的機會,可他鬥不過太子,終其一生,他都沒能將帶我走。
每一世臨S的時候,裴紀都會想起之前的記憶。
每一世,我們都沒有善果。
第三世S前,他撐著一口氣三拜九叩上了神廟,跪了七天七夜:
「俗夫不敢奢求,但願天可憐見,賜我一世情緣。」
「就一世……一世就好。」
於是,我就這樣來到了他身邊。
我很小的時候就我知道,有個男人執念了我三世,愛了我三世,這一世,輪到我來守護他。
有個聲音一直在告訴我,我應該對他好,我應該愛他。
時空扭轉,我和裴紀終究兜兜轉轉相遇。
眼前的裴紀還不知道我在想什麼。
他聽到我說不再愛他,愣了片刻,隨後厭惡地看著我:「不愛我?葉沫螢,別搞得跟我傷害了你似的,別忘了,是你害得泱泱父母雙亡。」
「那是他們該S。」
我剛說完,迎面而來的一巴掌打得我腦袋發懵。
臉上還痛著,我的巴掌已經還了回去。
三世羈絆的愛人,走到了兵戎相見的地步。
裴紀似乎也沒想到他有一天會動手打女人,他頓了頓,找補道:「這是你欠我的。」
他走了,走得很幹脆。
五髒六腑都痛得麻木,我捂著心髒接聽家庭醫生的電話。
「葉小姐,您的情況很復雜,檢查顯示您所有的器官都在衰竭,並且衰竭速度非常快,甚至找不到原因。」
「可您明明一直有體檢。
」
機器當然檢查不出結果。
因為我的存在啊,本是因為裴紀的執念。
他不愛了。
我沒有了存在的必要。
5
我又去了另一家醫院做檢查。
我不甘心,憑什麼因為裴紀的執念,我就得跟他捆綁一世,又因為他不愛,我就得面臨S亡。
我是人,不是沒感情的物件。
我也會有疼痛哀樂。
「哭什麼,大不了就安樂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