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更何況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今世就算明知是圈套,她也會美滋滋地往裡跳。
而謝知凝不知和嫡母說了什麼,最後也是規規矩矩安排我們的婚事了。
由於我搶了謝知凝的皇後之位,嫡母更加不待見我了。
十幾年來暗地裡比較,她的女兒處處都要高我一頭。
就算謝知凝再怎麼樣,都一定要比我強。
我倒是無所謂,反正我很快便離開丞相府了。
倒是小竹,看到我不足謝知凝十分之一的嫁妝,想要衝出門找嫡母理論。
卻被我攔了下來。
小竹憤憤不滿:
「二小姐,她們就是欺負你!仗著姨娘早逝,老爺不顧院內之事,竟然欺負到皇上跟前了!」
嫁妝被嫡母接手,
父親完全沒有過問。
嫡母是江南商賈之女,我的母親不過是個奴才,更別提能為我留的嫁妝。
反正最丟人的不過是我罷了。
可謝知凝那足足一百八十八抬嫁妝的來處,可就十分耐人尋味了。
父親再沒了理由處理馬奴。
馬奴辭工回了家,拿著謝知凝的銀子回家修繕房屋迎娶新娘。
我和謝知凝同一天出嫁,便請了裁縫到府上一同量尺寸做嫁衣。
嫡母聽到裁縫報著各種面料的價格,欲言又止地看著我。
「這嫁衣布料——」
我了然,低頭遮住眼底的恨意,溫順開口。
「嫡母做主安排便是了。」
謝知凝正是得意的時候,迤迤然扭到我身邊來小聲嘲諷道。
「你這輩子也隻能撿撿我不要的罷了。
等你進了皇宮便知道,新婚之夜獨守空房的滋味,往後和其他嫔妃爭寵,有的是你好果子吃。」
謝知凝根本不屑於打探我是否重生。
對她來說,我不過是個毫無威脅的過街老鼠而已。
可謝知凝被束縛太久,隻以為逃離父親的掌控便能一生一世一雙人。
卻沒想過,這天下的男人沒一個是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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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正趕上南蠻入侵,下朝的時辰越來越晚。
我拿著親自做的糕點正準備去宮門口接父親,卻在側門處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正不斷地抬手哀求著什麼。
嫡母的嬤嬤指揮著僕人將那個瘦弱的少年連同包袱一起扔了出去。
我認得他,他是嫡母母家的賬房先生新收的小徒弟。
前世,他按照江南孟家前來送信。
意外半路上得知城外的母親病重,人有要事在身走不開,於是求嫡母借點銀子,卻被嫡母拒絕。
之後沒來得及為母親治病,又要立刻動身回江南稟報,完事後便自盡在母親墳前。
也是個孝子。
我招回正要往店鋪跑的小竹說。
「去,把我屋裡的那些碎銀子給他,再去藥鋪尋個大夫過去為他母親治病。」
小竹雖奇怪,但依舊照做。
宮門外,遠遠望見父親與幾位同僚走來。
「謝丞相恭喜恭喜,為女兒尋得良緣。」
「今日再見令愛仍是明眸皓齒、容顏如花啊!」
「果真擔得上京城第一美人!」
父親表面上和他們一同寒暄,心裡卻暗自咬牙。
謝知凝那個沒眼力見的,多年的栽培險些毀於一旦!
好在還有個女兒替他分憂。
所以父親近日裡像突然發覺虧欠了我一般。
將我從偏遠的雜院搬到西廂房。
又給了我許多東西,把城內的幾個鋪子以及京郊的莊子都劃到我這。
都是上好的地段。
這些原本都是前世他添在謝知凝的嫁妝裡的。
看著父親忙前忙後為我置辦嫁妝,謝知凝恨不得吃了我一般。
9
丞相府的兩個女兒終於出嫁了。
謝知凝穿著嫁衣出現在眾人面前,鳳冠霞帔。
嫡母滿意地點點頭,這些可都是她花費了大價錢求來的雲錦。
一針一線都用了真金實料的。
待我出場,四周的人更是倒吸一口涼氣。
嫡母一臉得意抿了口茶,卻在看到我的瞬間傻眼了。
竟是太後大婚時先帝令十八位繡娘連夜縫制的大紅嫁衣!
這可是身份與地位的象徵啊。
謝知凝看著我,後槽牙都要咬碎了。
皇上重孝,所以我特意日日在宮門外等待父親。
朝廷裡的官員每次見到我都要羨慕一番父親。
果然,在昨日下朝時,皇上特意派內務府給我送來這套嫁衣。
嫡母臉色隻難看了一瞬,便恢復原樣。
擺手示意嬤嬤將茶水端上來。
分別為我和謝知凝倒了一盞分別茶。
喝完便生是夫家的人,S是夫家的鬼了。
我端著茶遲遲未動,直到姍姍來遲的小竹投給我放心的眼神。
馬奴親自來接謝知凝,總算收拾一番自己,當真有著幾分英俊。
放到京城也是排得上號的玉郎了。
而皇上隻派沈將軍護送我到皇宮。
蓋頭蓋上的前一刻,我看到謝知凝小鳥依人地搭著馬夫的手上了轎子。
小竹拉開簾子問我。
「娘娘,您沒事吧?我偷摸將大小姐與您茶盞裡的茶水換了。」
我搖搖頭,早就發現嫡母身邊的嬤嬤行動怪異了。
所以我一早就讓小竹在暗處盯著。
果然看到行茶前嬤嬤將一些粉末倒進了我的茶盞裡。
如謝知凝所說的一般,新婚之夜皇上隻來挑了我的蓋頭便要趕回御書房。
我急忙起身開口:
「夫君定要小心您的玉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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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挑眉驚訝。
「哦?」
「前日裡我去寺廟為皇上祈福,曾遇到一位老朽,他同我說此次南蠻戰亂,
宮內的間諜會偷走玉璽偽裝成聖上的旨意向南蠻的軍隊下令而扭轉局勢。」
前世回門那日,孟尚書急忙拜訪,我無意中聽到他們談及此事。
孟尚書嘆氣玉璽之事定與南蠻有關。
可皇宮森嚴,怎會出現間諜一說。
皇上半信半疑,但看到我這種態度,最後還是拂袖離去。
之後一夜未歸。
皇上憂慮南蠻,我也落得清闲。
況且皇宮的吃食比丞相府好千萬倍。
也沒有嫡母的打壓和謝知凝的奚落。
我便窩在宮殿自己翻著藏書將以前所落下的都補回來。
闲來無事更是代替皇上探望太後娘娘。
一來二去也博得了好名聲。
很快三日過去,我和謝知凝都要回門了。
小竹剛扶我下馬車,
便看到百嬌千媚的謝知凝像沒了骨頭般靠在馬奴身上。
馬奴現在一身華麗錦袍,發束金冠,看起來風光無限。
嫡母安排他在京城娘家的店鋪管事,幫襯著他。
謝知凝看到姍姍來遲的我,不禁發出勝利者高昂的腔調:
「庶妹來得如此之晚,是不把丞相府放在眼裡嗎?」
我勾唇一笑,隨意摸了摸頭上的鳳釵。
小竹將太監的精髓之處學得有模有樣,捏著嗓子喊:
「大膽!皇後娘娘在此還不下跪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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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知凝被嚇了一跳,隨即撲進馬奴的懷中。
「夫君你看她!」
馬奴和謝知凝正蜜裡調油,聞言更是得好好嬌哄一番。
我冷眼看著他們旁若無人的小動作,直接進了正廳。
如今我成了皇後。
父親和祖母對我與之前大不相同。
就連瞎了多年的眼疾也都治好了。
謝知凝像以往一般搶了我正要夾的紅熬鳩子,卻被祖母大聲呵斥:
「沒有家教!這就是平日裡你父親所教你的兄友弟恭嗎?」
父親更是親自將那盤紅熬鳩子端到我面前。
謝知凝鬧小別扭,桌下狠狠抬腳踩了馬奴。
馬奴吃痛,竟「嗷」地一聲不顧形象用拿饅頭的手抓了腳。
嘴裡的菜還未咽下便罵罵咧咧著。
而那白面饅頭落上一片灰塵。
謝知凝臉色難看,伸手要把那饅頭扔掉。
卻被馬奴SS抓住:
「怎的?你要浪費糧食?」
氣得祖母憤憤離桌。
一場午宴不歡而終。
馬奴後知後覺,
此刻正湊到謝知凝身邊小聲哄著她。
謝知凝被我看了笑話,心裡一口氣憋不下。
看著我孑然一身,更是出言嘲諷。
「新婚之夜被拋下的滋味如何?像周郎這般身強體——」謝知凝說到這兒倒是自己紅了臉,「恐怕庶妹再也體會不到了。」
我不在意,隻把玩著前日太後剛賞下的玉镯。
「長姐不如先把日子過得如從前那般再說吧。」
這次回門,素來挑食的謝知凝像多年沒見葷腥一樣。
往日裡府上常有的食材她都吃得歡喜。
謝知凝聽出了言下之意,可周郎在身旁,她也不好拂了他的面子。
隻得冷哼一聲,挑起了府中丫鬟的刺。
稍坐了會兒,我便找借口離開。
父親特意從書房匆忙趕來送我。
臨上馬車前,卻看到一輛金色龍爪馬車緩緩駛來。
皇上走下馬車,在我行禮前握住了我的手。
我抬頭看向他,褐色的眼眸倒映在我的眼中。
「你喚孤一聲夫君,孤自然要陪你一同歸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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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誰走漏了消息。
皇上竟命御膳房做了一千個饅頭賞給謝知凝與那馬奴。
還特意摻了些糯米,做成半生不熟的樣子。
謝知凝兩人一時間淪為京城的笑話。
人人都誇贊帝後和睦。
隻有我心裡清楚,皇上不過是龍顏大悅隨意獎賞我罷了。
約莫著偷竊玉璽的賊人已經招了。
在後宮內空闲的時日我也沒有停下來。
從皇上那求來一位太傅。
白天琴棋書畫樣樣都學。
夜晚則關注京城內所有商鋪的動靜。
日子正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直到小竹稟報有人求見皇後娘娘。
等來人到了殿內。
我發現他正是那日接濟的嫡母家的小徒弟旺來。
小竹不僅將他病重的母親安排好,更是明裡暗裡透露著謝二小姐在丞相夫人那所受的委屈。
撒了許久的飼料,魚兒終於上鉤了。
旺來衣衫凌亂,看樣子一路上辛苦不已。
見我來到,跪下不住磕頭。
「皇後娘娘菩薩心腸,奴才無以為報,知道娘娘在丞相府時受夫人欺凌,特意尋來這東西。」
說著,他便從懷裡拿出一筆賬本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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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旺來已經不能再回孟家,我便為他尋了份好差事。
讓他暗地裡幫我經營著幾個鋪子。
以防萬一,把他年邁的老母也接了過來。
旺來學藝早已出師,甚至在算賬這方面十分警覺。
隻不過孟家的大掌櫃總是壓著他不希望他嶄露頭角。
很快,旺來靠著獨到的法子將經營的幾家店鋪盤爆了。
更是用「京城第一美人」所穿過的衣裳料子,用過的珠寶首飾大力宣傳。
每次上貨都會席卷一空。
原本生意慘淡的馬奴如今更是雪上加霜。
謝知凝氣不過,想要動用外祖與父親在京城的關系。
帶著幾個彪形大漢進了我的店內,妄想以假貨為由砸了我的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