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建仁哥明明有對象,卻不讓他對象照顧你們二老,要拜託我照顧你們。」
「那不就是看我單純,在欺騙我的感情嗎?!」
我這一哭,梨花帶雨,給我爸媽都哭心疼了。
我媽上去又給吳大富一巴掌:「吳大富,看看你養的好兒子!」
我嫂子也不是吃素的,抱著胳膊冷笑道:「沒錯!吳建仁自己去坐牢,還坑我妹子!」
「今天,這筆賬一五一十地,全都要算清楚!」
6.?
村裡人聽說吳家有人鬧事,通通跑來看熱鬧。
王曉雅不知道是聽說有人知道她和吳建仁背地裡處對象的事情,這會兒坐不住也跑來了。
見到我,哭紅了眼,來拉我的袖子:「宋兮兮,你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啊?」
「不是你喜歡吳建仁嗎?怎麼變成我跟他處對象了?
」
「你忘了,上學那會兒,我還撮合你們兩呢!你是不是都忘了?」
王家條件不好,但這會兒王曉雅卻穿著時髦的連衣裙和塑料高跟涼鞋,手腕上還戴著一塊上海牌的女士手表,那可是沒票有錢都買不到的稀罕物!
想當初,她上學那會兒她家裡窮得吃不上飯,還是我經常從家裡帶菜,說吃不完硬分給她的。
一想到她明知道我喜歡吳建仁,表面上幫著撮合,背地裡卻和吳建仁孩子都有了,我就恨得牙痒痒。
但我的目的是來要錢的,可不是陪她虛情假意的。
她會哭,我就不會哭嗎?
我哭得比她還厲害,抽噎著,泣不成聲。
「曉雅,上學的時候,咱們倆是同桌,我拿你當最好的朋友!」
「你喜歡建仁哥,為什麼不告訴我?」
「你別瞞著我了,
建仁哥都告訴我了,你才是他的對象。」
「還有,他這次進去,其實是替人坐牢,對方給了他一萬塊錢呢!」
「他說,那些錢,都在你這,讓你好好生下肚子裡的孩子,等著他出來,一家三口團聚!」
我的話一出口,沈桂花頓時愣住了。
「啥!一萬???」
「王曉雅,你竟然敢私吞?」
「你不是說,我兒子隻給了你一千嗎?」
沈桂花此言一出,在場眾人一片哗然。
「一萬!吳大富家那麼有錢,還騙人家小姑娘啊?」
「聽沈桂花這麼說,是早就知道吳建仁和王曉雅的關系啊?」
「宋兮兮真是傻,被人耍得團團轉還不知道,幸好知道得早,這要是時間久了還得了。」
「是啊是啊,別人老婆孩子拿著錢吃香喝辣,
逍遙快活,她苦哈哈地伺候人家公婆,到時候等吳建仁出來,一家五口團聚,她裡外不是人!」
村裡人的話,觸動了我的傷心處,我頓時哭得跌坐在地上。
「來人啊!都來評評理啊!沒這麼欺負人的!」
「吳嬸子,王曉雅給了你們一萬塊錢,你們為啥不說?」
「騙我說,建仁哥進去了,家裡都揭不開鍋了,哄著我從家裡拿吃的拿穿的借錢給你們。」
「這麼喪良心的事情你們都做得出來,就不怕遭天打雷劈嗎?」
沈桂花這會兒S揪住王曉雅拿錢,哪有心思再跟我裝?
當即罵道:「誰讓你喜歡我兒子,上趕著伺候我們二老?」
「再說了,就算我兒子有對象,那又怎麼樣?」
「他們不是還沒結婚嗎?你好好伺候我們二老,等我兒子出來,
說不定能收你做二房呢!」
沈桂花這話把我嫂子氣夠嗆。
「沈桂花,現在是新社會!婚姻法講究的是一夫一妻制!什麼二房,那是資本主義作派,是封建社會對女性的壓迫和殘害!」
「你身為女人,怎麼能說出這種助紂為虐的話!」
「你們村書記在哪兒?婦聯主任在哪兒?我要舉報!」
「他們吳家作風不正,搞資本主義走資派那套舊思想,想迫害我家兮兮,建議嚴查!」
不愧是大學生,嫂子說話就是跟其他人不一樣!
大道理一套一套的!
沈桂花聽到嫂子的話,嚇得臉色一黑。
當初,吳建仁他爸爸犯錯誤的時候,吳家沒少挨罵。
沈桂花想起那些日子,就害怕。
這會兒聽到這話,頓時緊張起來:「你別給我亂扣帽子,
信不信我撕爛你的嘴!」
說罷,撲上去想打我嫂子!
那我嫂子能慣著她嗎?直接就給她推開了。
「我男人可是軍人!我是軍人家屬,你敢打我?」
沒錯,我哥可是連長!可不是能讓她隨便打的!
沈桂花的手想抬起來,又落下,一臉懊惱喪氣。
「算你厲害!我說不過你!」
王曉雅眼看沈桂花奈何不了我們家,在一旁哭得泣不成聲。
「兮兮,我知道你家是城裡的,還有權有勢。」
「雖然你哥哥在部隊是連長,你爸爸是鋼鐵廠的高級技工,你嫂子是縣醫院的主任醫師,但你們也不能仗勢欺人啊!」
「什麼一萬塊錢,什麼孩子,根本就是沒影兒的事情!」
我:「那一千塊錢,總是板上釘釘的事情吧?
嬸子剛才可是親口承認的!」
「大家伙全都聽見了,你可別想抵賴!」
7.?
其實,我也不知道吳建仁替人坐牢到底拿了多少錢。
隻知道,王曉雅拿著那筆錢,趕上了改革政策的春風,賺了好多錢。
等到吳建仁坐牢出來,她已經是縣裡著名的女企業家了。
不僅給了吳建仁十萬,還給他買房買車。
人人都說王曉雅可真是個好女人,這麼多年,一個人帶著孩子,竟然沒跟別的男人跑了,一心一意等著吳建仁出來。
說她有情有義,吳家真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可我知道,那些年她來來回回不知道換了幾個男人。
正是因為這樣,我才沒懷疑過她的孩子是吳建仁的。
村民們聞言,頓時議論了起來。
「吳大富兩口子好吃懶做,
吳建仁哪來的這麼多錢啊?」
「是啊,宋兮兮說他是替人坐牢的,不會是真的吧?」
沈桂花道:「那咋了!那也是我兒子憑本事賺的錢!」
「坐牢十年,換一萬塊錢,讓你們去,你們會不幹?」
「不對!不止一萬塊錢!」
沈桂花激動地朝我道:「兮兮,你跟嬸子說實話,你建仁哥真的告訴你,他給了王曉雅一萬塊錢???」
我吹牛不打草稿:「當然是真的了,他要是不告訴我,這麼機密的事情我怎麼會知道?」
「不信,你們可以自己去問建仁哥啊!他現在還在看守所呢!」
「王曉雅懷孕的事情就是他告訴我的!」
王曉雅氣得尖叫起來:「宋兮兮你胡說什麼,吳建仁根本就不知道我懷孕的事情!」
話出口,才驚覺自己說漏了嘴,
氣得渾身哆嗦。
人群頓時一片哗然。
「還真懷孕了啊?」
「那一萬塊錢的事情,也是真的了?」
「那吳建仁真不是東西啊,和王曉雅孩子都有了,還釣著宋兮兮,騙人家給他家當牛作馬!」
沈桂花激動地道:「哎呀!我那倒霉兒子,胳膊肘向外拐,竟然把錢給這個賤人,不給我和他爸!」
「兮兮啊,你可得給我們二老做證啊!」
「王曉雅你這個賤貨,這錢你必須得吐出來!那是我兒子的賣命錢啊!」
我心中暗笑,但面上卻裝作為難的樣子。
「嬸子,給你們做證是可以,但是,你們欠我們家的錢,是不是得還給我們?」
「我爸媽借給你們的一百塊錢,還有我這半年給你們花的錢……加起來一共三百八十八塊五毛,
我給你們抹個零,就算三百八十八好了!」
我伸出手:「嬸子,還錢吧!」
王大花下意識地想抵賴:「什麼錢?現在建仁進去了,我們哪有錢啊?」
我笑了:「嬸子,您忘了,剛才您不是說,王曉雅給了你們一萬塊錢嗎?」
「這半年,你們吃我的,用我的,穿我的,那一千塊錢你們還沒動吧?」
「不可能連三百多塊錢都拿不出來的。」
這時人群中傳來一陣騷動,有人喊了一聲。
「老書記來了!」
抬眼看見一個身穿藍色工作服,戴著紅袖章的人走了進來。
見了陸亭山,他立刻禮貌打招呼。
「領導好!我是這個村的書記,我叫吳宏偉。」
「請問領導大駕光臨我們大洋村,是不是有什麼指示啊?
」
「我們村一定全力配合領導的工作!」
「請問,您是哪個單位的啊?」
陸亭山和吳書記握了屋手,解釋道:「我們今天來,不是因為工作方面,而是處理一定私事。」
「你們村有人騙婚軍人家屬,這事情你們村裡領導管不管?」
吳書記聞言大驚:「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到底是誰這麼無法無天?」
我立刻道:「老書記!您快來給我評評理啊!」
「吳建仁有對象,他對象孩子都懷了,還讓我給他照顧爹娘,想騙我給他家當牛作馬。」
「他媽還說,讓我給她兒子當二房!!!」
「現在是新社會了,人人平等啊!他們這種走資派的行為!應該受到嚴懲!」
我此言一出,老書記立刻沉下臉來,
朝吳大富罵道:「吳大富!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聽說你們家思想覺悟有問題,資本主義的尾巴還沒掉?!」
「是不是還想犯錯誤?」
8.?
吳大富當年也是鋼鐵廠的工人,但他利用職務之便,盜竊廠裡的廢鐵拿去賣廢品,為自己謀私利。
被人發現後,還企賄賂廠領導。
那廠長是什麼思想覺悟?能跟他同流合汙嗎?
不僅嚴肅地批評了他,還把他開除了。
他們家就吳大富一個人是職工,丟了工作,單位分的房子也收回去了,在城裡吃不上飯隻能全家把關系轉回村裡。
回到村子裡之後,吳大富全家人都在村子裡抬不起頭,被人指指點點了很長時間。
這會兒聽到村書記的話,吳大富頓時哭喪著臉。
「老書記,
您可不能聽這丫頭片子信口雌黃啊!」
「我們絕對沒有那個意思啊!」
「我兒子和她男未婚女未嫁的,她喜歡我兒子,想當我們兒媳婦兒,那我們當爹媽的,不得考驗考驗她嗎?」
他的話一說完,我爸就一拳頭砸了上去。
「考驗我閨女?你什麼檔次?」
「你兒子一個S人犯,蹲大牢吃牢飯的,根本配不上我閨女,有什麼資格考驗我閨女?」
沈桂花看到自己老公被打了,立刻叫嚷起來。
「宋志康打人了!」
「老書記!你可得給我們評評理啊!」
「他們宋家太欺負人了,趁著我們家建仁不在家,就上門欺負我們老兩口!」
嫂子冷笑道:「吳大富,沈桂花,你們不用在這裝模作樣的!」
「剛才你們說的話,
大家伙兒可都聽見了!」
「你兒子明明早就跟王曉雅談對象了,還哄騙我小姑子給你們當牛作馬!」
「王曉雅給了你們一千塊錢,你們還在我小姑子面前哭窮,哄著她給你們買吃買喝買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