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別聲張，等高考完，我就帶你離開這個家。」
她乖巧地點頭，轉頭卻偷走獎金卡，上交給抽煙酗酒賭博還家暴的爸爸。
高考那天，我被爸爸反鎖在家打到雙腿骨折，徹底毀了人生。
而妹妹卻靠著舉報有功，獲得了她心心念念的新手機。
我不可置信，問她為什麼，她卻笑了：
「我不像你學習好，高中都沒考上，到了外面，我什麼都不是。
「比起看著你逆天改命，我情願大家一起爛在泥裡。」
再睜眼，我重回到拿到救人獎勵當天。
1
當我渾身湿漉漉地回到家，就看到醉酒後的爸爸又在家暴妹妹。
咒罵她是個賠錢貨，嫌她長得太慢，
沒法現在就結婚賣錢。
妹妹被打得蜷縮在角落，不斷發出哀求的哭泣聲。
向著我的方向伸出手，並向我投來了求助的眼神。
爸爸猛地回頭，如猛獸般的眼神直擊我的靈魂。
我猛然一驚，身體下意識地瑟縮起來。
身體記憶，還是習慣性地害怕。
「踏馬的，你身上怎麼搞的！」
爸爸拎起靠牆的掃把逼近。
那根掃把是他從樓下百貨店買來的。
沒用幾次就被打掉了頭，可他不僅沒扔，反而成了打人最趁手的工具。
我爸重男輕女的思想十分嚴重，自媽媽去世後，他的大男子主義 無處發泄，妹妹作為家裡唯一的女性，自然成了他眼中的釘子。
但我也會被打。
現在的我身上還有多處淤青，
都是被這根殘破的掃把打出來的。
原因無他，因為我試圖阻止他打妹妹，忤逆了他。
他的重男輕女。
也僅限於他這個男。
「問你話呢，你衣服怎麼弄的！
「知道一件衣服能讓老子買多少瓶酒嗎！」
爸爸用力揮舞棍子，噼裡啪啦就朝我身上打。
我連忙後退數步，下意識用胳膊擋住腦袋，大喊：「我路上摔了一跤，對不起爸，我馬上就洗幹淨，你有衣服要洗嗎？」
機智的我選擇主動承擔家務，緩解他的怒火。
爸爸白了我一眼，眼神示意了下凳子上的破衣服，而後就扭頭將矛頭又對準了角落裡的妹妹。
「賣掉你算了，賣了你換點錢還能給我還債???！」
妹妹嚇得破喉尖叫，被爸爸拎著胳膊，雙腳都已懸空。
情急之下，她把我供了出來。
「爸，我看見我哥之前背著你偷偷搜大學志願了！
「他想上大學，他想花家裡的錢，他要忤逆你！」
2
我爸嗜酒，喝完酒去打牌，十有九輸。
家裡不光一分錢積蓄都沒有，還欠下了十好幾萬的債務。
我妹和我是龍鳳胎，當初考高中，妹妹沒考上，我考上了。
家裡本就不富裕，加上妹妹的挑唆，我爸就不讓我上學。
是我做了很多思想工作，跟他說有學歷才能賺更多，終於把他糊弄了過去。
如願以償上了高中。
但，學習的又一筆開銷使得家庭壓力更大了。
本來我和妹妹放學以後靠撿垃圾，一個月能賣 500 塊錢。
這是家裡的收入來源之一。
可自從我上高中後，這筆錢就變少了，所以我爸越想越覺得虧。
他早就跟我說過，讓我上完高中就輟學，馬上進廠去打工。
現在被妹妹這樣一提，爸爸直接扔掉手上的妹妹，百米衝刺一樣衝過來，噼裡啪啦連甩了我十幾棍。
「我看你敢上大學，腿給你打斷！」
我疼眼淚都出來了，但還是一句話都不敢說。
但凡多說一句，肯定還會挨打。
我身體沒爸爸壯實。
膽敢反抗隻會被打得更慘。
而妹妹僥幸逃脫之後趴在地上，雖然湿著眼眶，卻還是對著我露出了一個幸災樂禍的笑容。
3
妹妹和我，是長期生活在家庭暴力陰影下的畸形共同體。
我因為上學，還能短暫地逃離爸爸一陣子，
但妹妹不行。
所以，我打心眼裡疼她，想保護她。
每次她被打，我都會義無反顧地撲上去護在她身前。
上輩子的今天，我在回家的路上救了一個落水的孩子。
那個小孩 的家庭應該是非常有錢，感謝我後硬塞給了我一張卡。
說無以為報，卡裡面有 30 萬，感謝我的救命之恩。
作為新一代好青年，本該做好事不留名，不接受這種獎勵。
但我得知卡裡面有那麼多錢後，非但沒拒絕，反倒握得更緊。
不是我貪財，而是因為這筆錢，極有可能成為改變我和妹妹命運的機會！
查到卡裡的確有 30 萬以後，我飛奔回家，就看到爸爸打妹妹，於是毫不猶豫衝上去擋在妹妹身前。
等我爸打夠了，打累了，又出去喝酒。
妹妹哭著說?ū??不想活了時，我忙安慰並跟她說了這事兒。
又交代她：「別聲張，等哥高考後就帶你脫離苦海。」
妹妹答應了。
可很快她就把這件事告訴了我爸。
高考那天，我被我爸打折雙腿，搶了所有的錢，徹底毀了人生。
而妹妹，卻因為舉報有功，得到了心心念念的新手機。
我難以置信，質問她為什麼要這樣做。
等我考完帶她一起走，難道還不如一部手機的誘惑大嗎？！
未曾想，妹妹長期生活在扭曲的世界裡，心理已經病態。
已經對生活充滿了恐懼。
她說。
「我沒考上高中。
「我不像你，是男人學習又好，到了外面，我什麼都不是。
「比起看著你逆天改命，
我情願大家一起爛在泥裡。」
就這樣，我萬念俱灰，憋屈地S在了家裡。
如今有幸重活一次。
我不會再那麼傻了。
棍子還在噼裡啪啦地落在我身上。
爸爸高聲怒罵，警告我S了那條上學的心。
我護著頭，直接表明態度。
「爸，上大學的錢不用家裡掏一分！
「而且大城市就業崗位多，我可以勤工儉學，到時候寄給你的錢，一定比現在撿垃圾多百倍！」
4
我爸聽了這話陷入短暫思考，似是在掂量利弊。
而妹妹卻在這個時候提議。
「爸，不上大學，直接讓哥去打工，立刻就能賺錢！
「現在國內遍地大學生，不差哥哥那一個，他上大學，那就是白白浪費幾萬塊！
將來畢業工資也就三千，還不如工廠給得多！」
「多少錢？」我爸驚愕地睜大眼睛。
妹妹立即科普，「大學不是義務教育，學費飯費住宿費什麼的都得自己掏，一年少說也得兩三萬。」
我爸猛地轉頭看向我，用棍子指著我。
像是一頭因為被人戲耍而暴怒的獅子。
「王八蛋，不許參加高考，你馬上出去給我打工！」
回頭的一瞬，一巴掌落在了妹妹的臉上。
「你也給老子一起去！」
妹妹捂著臉哭，委屈巴巴地說想留下來給我爸洗衣做飯，讓哥去賺錢就行了。
還提議說不能讓我走得太遠，也得跟現在一樣定期回來，不然不好控制。
我冷冷地看著她。
這個伥鬼妹妹，真是活該被打。
這種糟糕透頂的家庭，
她居然還想留下來。
也是真的想拉我墜入泥潭。
5
爸爸被妹妹描繪的場景說服了。
堅決不許我參加高考。
距離高考還剩 3 天。
我必須參加，這可能是我唯一的改命機會！
我不要活在泥潭裡，永生沉淪。
離家出走是最好的選擇。
安撫完我爸，我回到西屋剛想偷偷收拾行李。
卻發現，我的準考證、身份證全不見了！
正在房間翻找時，妹妹突然進了我的房間，臉上露著詭異的笑容。
我問她是不是拿了我的東西。
妹妹嘴角一揚，「準考證和身份證是我替你收起來了，你幹什麼？還想高考嗎？不怕爸爸打S你？
「我現在就告訴爸爸去！」
我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忍著滔天怒火，很想問她有沒有良心，想問她難道我對她還不夠好嗎？
但上輩子我用命蹚出來一個真相，那就是妹妹根本就沒心！
我耐心跟她解釋，「我沒想參加高考，拿身份證是想找工作賺錢。」
妹妹好奇地問我找什麼工作。
我隨便說了幾個，什麼小學家教、課外輔導和小飯桌老師。
妹妹接著擰緊眉頭，「不行，你不能做這些。」
我不明所以。
妹妹繼續說道：「你隻能去工地搬磚，搬水泥，搬鐵塊！
「因為你跟我一樣，就隻配幹那些又苦又累的工作！」
我苦笑點頭，告訴她可以，我可以去工地。
但是去工地也需要身份證明。
我伸出手去，妹妹卻隻扔過來了身份證，同時反手就把我的準考證給撕了。
撕得粉碎。
我木愣在了原地，怒火充斥胸腔。
想過去撿起來，但又怕妹妹去叫我那個家暴的爹。
妹妹滿意了，「還行，看來現在應該是不想高考了，哼。」
妹妹轉身走了，我的牙狠狠咬在了一起。
隨即趕緊跟我的老師聯系，跟她說我的準考證弄丟了。
老師雖然罵了我一句粗心大意，但還是重新發了一份電子版過來。
讓我打印完後保存好。
我放下心來，滿心感激。
能重新打印就好。
6
東西齊了，我準備離開。
妹妹突然又闖了進來，伸手跟我要手機。
我不給，她就拿我爸壓我。
「爸讓你給我的，你別忘了，隻要你回家，你的手機就該歸我。
」
因為我爸經常喝醉了回不了家，為了方便我去馱他回來，他就給我買了一部 n 手手機。
每周放學到家，手機就得給妹妹玩。
但現在，我手機裡的準考證比我的命都重要，我是不會給的。
要是被妹妹發現，告訴我爸的話，要挨打就不說了，想出門肯定難如登天了。
我試圖討好妹妹，跟她說我如果去打工，第一筆錢就給她買手機。
妹妹眼中有光，但馬上就黯然失色，怨氣滿滿。
「我才不信你，你的錢，都得給爸爸還債呢，哪裡輪得上我。
「趕緊給我，不然我喊爸了。
「爸，我哥他不給我手機！」
妹妹大呼小叫，終於把我爸給喊了出來。
我爸他隻要喝完酒睡完覺，起來後眼睛都是通紅的，
看著十分嚇人那種。
我趕緊解釋，「爸，我說待會兒再給她。剛看廚房沒酒了，我想給你去買瓶酒來著。」
「你哪來的錢？」妹妹趾高氣揚地質問，猶如一隻假借虎威的狐狸。
我面不改色地說在學校幫人寫作業賺了 50。
我爸一聽開心極了，不停誇我能賺錢就是好孩子。
隨後隨手給了妹妹一個嘴巴，大罵她是賠錢貨，連一瓶酒都買不起。
妹妹捂著臉，看向我的眼裡充滿了怨毒。
7
我如願以償地出了門。
但，妹妹也跟出來了。
我問她跟著我幹什麼。
妹妹咬牙切齒。
「我看你到底是買酒還是幹別的。
「別以為我不知道準考證沒了以後還能補。
「你但凡想耍花招，
我馬上就告訴爸，你跑不掉！
「到時候讓他打斷你的腿！」
我忍著脾氣，大步流星試圖甩開她。
但她追得很S，我根本甩不開。
妹妹冷嘲熱諷，說我根本沒錢，要是一會兒買不到酒的話，看我回家不被打S。
迫於無奈，我拐彎進了一家超市，買了一瓶酒。
而就在我付款的時候，妹妹突然搶走了我的手機。
「哦，你偷藏錢，餘額有 200 呢，回去我就告訴爸！」
我想搶回來，但妹妹拿著手機就跑，一邊跑還一邊看。
終於她停下來了，我憤怒地把手機奪了回來。
妹妹卻眼神冰冷地看著我，「果然有準考證，你還是想上大學！
「你看我不讓爸打斷你的腿！」
我的怒火在胸腔裡蔓延。
盡力壓制，我知道在沒高考完前，我不能太過顯露。
因為，如果我爸大鬧考場，在考場外截著我，那會很麻煩。
我強迫自己冷靜一點後，跟妹妹說，「考啥啊，爸都不讓。這個錢是我寫作業賺的，沒告訴爸，是準備攢起來給你買手機，這樣你就不用跟我搶了。
「你想告訴他就告訴他吧，大不了我挨一頓打，新手機你也不用想了。」
妹妹審視一般地看著我，眼神讓我心裡發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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