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哪裡等得到現在。
在知道沈碧珠和離時,我便故意讓侯爺瞧見了我偽造的細紋和白發。
他便真的一心念起了那記憶中的白月光。
如今再拿出方子,我又當了一顆犀角珠,在茶肆旁邊開了一家的脂粉鋪。
一時之間,生意大火。
美容駐顏的香膏脂粉流水一樣進了各處宅子。
其中買得最多的就是盛安侯府。
沈碧珠派來的婢女一個比一個醜。
隻因嫉恨心太強,略微平頭正臉的都被她趕走了。
生意太好,原料不足,我便讓相熟的商行去四地採購,點名要最好的材料。
價格高,自然質量要求也高,這些一一țū¹列於文書。
其中一支專門去了我老家。
後母一家早就靠著我娘曾打下的基礎,
在縣中有一隅之地。
看到帶著京都行籍文書的採購,後母眼睛放光。
拿下這個大單。
又有提前預付的貨款。
她那麼貪心的人,仗著有些關系,自然不把外地人放在眼裡,果真以次充好。
被查出後,按照文書要十倍賠償。
這下傾家蕩產也賠不了。
他們發了狠,竟預備買兇。
事發時要找縣衙關系。
可是縣衙和京都的行會都被我用存下的一半珍珠打通關節,現場審判。
等這麼久,就等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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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帶著帷帽現身大牢時,後娘渣爹起初還在裝傻,說自己無辜。
等我取下錐帽,她臉上全是驚恐,顫抖起來。
我那個唯諾的蠢爹一下跪倒了。
他們叫著我乳名。
「謹娘,你還活著?你不是,那個貴人不是說你落水沒了?你活著就好,你幫幫我們啊,我是你爹啊,這是你娘啊。」
我冷笑。
「爹?什麼爹?我隻知我阿娘二胎重病,我有個外出偷情的賤爹,說病了肚子裡的孩子也要不得。難產的時候,故意拖延害得她一屍兩命。」
「而娘?我娘,不是早就被惡婦一起害S了嗎?」
「如今啊,這家人還要來害我。我這些方子都是給京中貴婦人用的,給我劣等藥材,是想我S嗎?你們說,我該不該生氣?」
他倆拼命磕頭。
「我們錯了,我們就是一時不小心弄錯了藥材,我們給你補,補最好的!不要錢!謹娘,求求你別生氣,我們立刻把你娘的牌位供在家中,還有你的長生牌位,一日三香,早晚叩拜。
」
我慢條斯理伸手看自己的手。
後娘顫抖了一下。
昔年冬日我手上生滿凍瘡,她卻嫌我手開裂髒了衣物,用粗布給我擦洗。
我爹一下反應過來。
直接抓住了後娘的手,大聲叫他們角落那個草包兒子。
那個成婚十二年,卻足足十五歲的草包兒子。
「快,快來踩!踩手上,這個惡婦一貫刁難你姐姐!大冬天凍得她滿身傷!」
後娘手掌很快被踩出了血。
疼得Ṱũ̂₆慘叫亂罵。
我爹殷勤:「看,謹娘,你現在舒服點沒?你去跟你那位貴人說說,饒了我們則個呀。」
我笑了笑:「舒服了一點。所以,現在給你們一個機會。你們三個,可以有一個人活著出大牢。誰出去,你們自己商量吧。」
出去時,
大牢裡面已經開始打起來了。
後娘一口咬住渣爹手掌,生生咬下一個手指。
起初母子打父,後來三方混打,仿佛一生S敵。
夏果伸手握住我冰冷的手。
「姐姐真的要放過這等惡人嗎?」
「本來他們並不不足以S刑。隻是流放三千裡,名聲徹底臭了。如今,在牢中S人——那就真是S人了。」
後來渣爹幹掉了那倆母子,也出了那牢,卻被投入了S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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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重新回到京都,行業會首回去不久就接連來鋪中,殷勤小意明顯。
夏果問我可要考慮婚嫁。
我搖頭:「昔日有一女繡娘,聲名遠播,繡技出眾。當地典織官『愛才』,高聘納了她做貴妾。從此,繡娘的繡技和名聲都變成了那典織官的,
再提起她都是某某氏,再無名字。這些人的殷勤啊,就像是做無本生意。」
夏果大力點頭:「難怪姐姐當日要我立女戶,日後真需要,我就招贅!」
她如今越發利落,連同新招募的掌櫃前後忙碌,愈發沉穩。
我教出了廚娘,每日隻得限量供應部分自制的果子。
名號響起來。
店裡的麻煩也多了些,靠著周旋維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
這一日,快要閉店,忽然前廳來了一位氣度不凡的客人。
說想吃我做的蟹釀橙。
夏果心疼我今日勞作,正要推拒,我笑著應了下來。
片刻,從後廚端出一碟,打開蓋,裡面是滴酥鮑螺。
隨扈蹙眉:「大膽,竟敢糊弄。」
客人抬手示意隨扈安靜。
我笑著解釋:「蟹釀橙是將蟹肉填進橙皮蒸制,
方才在後廚看到那蟹不夠新鮮,蟹雖時興,但一S就有毒,實不能送給客人。」
客人吃完了,點了點頭。
隨扈放下一錠銀子走了。
夏果走到了後廚,又出來:「阿姐,那蟹不是還在爬嗎?你怎麼說S了。」
我捏著那錠銀子:「我想此人再來。」
夏果微微瞪大眼睛。
她不知道,那人雖然衣著盡力簡單,但在袍擺的暗紋金線繡的是天子才能用的十二章紋。
「我們的店鋪越來越大,等到足夠大的時候,就藏不住了,名氣會變成肥肉。到時候周旋和討好都沒用,用錢養大的地痞胃口會越來越大。我們需要一個靠山。」
夏果眨眨眼。
「我需要一個孩子,一個女孩,還必須是女孩。」
「我不明白,姐姐不是說了我們都要靠自己嗎?
為什麼還是要靠男人?」
「傻姑娘。靠自己和充分利用資源並不衝突。男子們靠師門靠同科靠上峰結黨互助,卻並不覺得是依靠,而且心安理得。為什麼女人不能充分利用可能得到的資源呢?
我們最應該做的,是要把自己放在弱者的位置,而不是放在女子的位置。
弱者怎麼攀爬,我們就怎麼努力!永遠不要讓女戒壞Ťů₅了腦子,女人啊,最大的阻礙就是被馴服後的道德心。」
「可是,姐姐若是未婚有子——」
我微微一笑。
「這個人不一樣。而且,春喜給我的籍契是個寡婦身份。忘了嗎?」
夏果張大了嘴:「姐姐,你太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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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天子私服來的時候依然沒有遲到蟹釀橙。
今日他隻帶了一個太監,
外面的侍衛散開。
天子獨自坐在窗邊。
夏果笑吟吟:「客官來得巧,今兒我姐姐做了新茶飲呢。」
我端上鹌鹑馉饳兒,配上新炒制的茶做的酒飲。
茶做底,加了最烈的西域葡萄酒和我養的蜂蜜及花漿。
一杯飲了,天子的臉有了顏色。
他新奇看茶,我輕輕一碰杯。
「郎君覺得味道可好?可惜隻此一杯。」
天子的目光從茶杯移到我臉上。
我笑得甜膩目光迷離。
「郎君長得像我一位故人。」
太監呵斥:「大膽。」
我蹙眉,臉頰微紅,帶了酒意:「如何就大膽了呢,說心裡話也是大膽麼——你說是不是,郎君?」
那晚,我成功睡了想睡的人。
醒來時,天子早已離開,卻在枕旁留下了一個玉佩和一匣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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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金子置辦了新的門頭和衣裳,連我的大黃都換了狗窩。
也再沒見過天子。
但之前總來打秋風的地痞沒了,連同之前隔三差五來試新茶的行首也忽然不來了。
想要漲價的房東也不吭聲了。
一切詭異的順利。
直到三個月後,茶社忽然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竟是侯府的總管,他來得蹊蹺。
在門口徘徊好久,進來說要一份東家親手做的糯米滋團。
夏果沒好氣地說賣完了。
管家又說要點別的,隻要是東家做的就行。
夏果說什麼都沒了。
然後就在這時,一個身影走了進來。
正是盛安侯凌峻。
不過半年沒見,他變了好多,形容憔悴,脖子還有道舊傷。
看到夏果。
他也並不意外。
夏果要關門,他按在門扉上。
「昨日清理打掃那個被打S的毛桃房間,掉出一盒果子,模樣和遲遲之前做的一模一樣。我吃了一口,味道也是一樣的。」
那盒果子已經放了幾個月,真不知道他是怎麼吃出來味道一樣的。
難怪臉色這麼難看,大概中了毒?!
怎麼沒毒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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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峻掃過四周。
「這色調是她喜歡的。這燻香也是她喜歡的味道。」
「我去了馬蹄鎮,雖然春喜不承認,但是有街坊見過遲遲,她沒S對不對?」
「她一定沒S。她隻是怪我。躲了起來罷了。」
他硬要進店,
一面叫著我的名字。
夏果:「我叫人了啊。侯爺了不起啊,侯爺也不能強搶民女啊。」
凌峻冷聲:「她是我的人,如何算強搶!我隻是來接回我的女人。」
「不要臉。你說是就是!?」
兩個小伙計跑過來,使勁往外推凌峻。
而就在這時,外面跑來兩個孩子,正是老大老二。
他們也使勁往裡面擠。
「我娘在裡面是不是?你誰啊,你讓開!」
推攘中,兩個小伙計被擠倒,四人一起摔在了地上。
我從後面走出,兩個孩子頓時眼前一亮,片刻委屈叫了起來。
「小娘!」
我走過去,他們都伸出手,等著我攙扶,但我隻扶起了我的兩個伙計。
兩個孩子頓時委屈哭了起來。
曾經的他們破了一點皮,
我心疼得掉眼淚,但心冷後,再看這兩個已經胖了幾大圈的紈绔子弟,毫無感覺。
「找娘,你們娘應該在家吧,怎麼到外面亂認娘。」
「小娘,我錯了,阿恆錯了,弟弟也錯了,你跟我們回去好不好。那個後娘一點都不好。阿恆說她有白頭發,她就打腫阿恆的嘴。」
「小娘,我好想你,我要吃小娘做的雪霞羹和五肉羹。」
「我是正經人家的妻室,不是你們的小娘。」
我扯開ṭû₂他們拉住的裙擺,向後一推,兩個小伙計立刻擋在我身前。
凌峻從我出來一刻,眼睛就SS盯在我身上。
看著我滿頭珠翠,衣衫華麗,形容和曾經大相迥異,他愣住了。
「遲遲——」
他目光中都是驚豔和歡喜,
幾乎瞬間,帶上了欲色。
「你一點都沒變,和我記憶中一樣,不,更好看了。」
「你認錯了。」我看了看更漏,「而且今天我們到閉店時間了。」
我伸出手,看著他的眼睛,在他哀求滿是後悔的眼神中,淡淡一笑,毫不留情將他使勁一推,然後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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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峻不肯罷休。
「遲遲,開門。」
他的聲音帶了冷意。
「聽話,開門,讓我進去。」
夏果氣惱要去找刀。
我示意她安心煮茶,沉穩點。
外面的凌峻起初說軟話。
「我承認之前是我糊塗,我不過是可憐沈碧珠,她以身敗名裂的風險爭取到了和離要嫁給我,唯一的要求就是我身旁不能有其他女人。可是,你走那晚我就後悔了。
沈家的轎夫說沒見到你,家丁說你出了門,我隻以為你被人牙子拐了,你這樣單純,我怕極了,我找遍了所有的人市,又去城外——」
「你可知道,我在城外河道看到你外裳時是什麼心情嗎?我太蠢了,我怎麼會以為她比你更重要呢。」
他柔聲隔著門求我。
「遲遲,別鬧脾氣了,跟我回家可好?孩子們想你了。」
「……我也想你了。我會給你貴妾身份,碧珠也已同意,她人不壞,又先天不能生養,一定會好好待你的。我們三個一定能好好過日子的。」
我簡直聽笑了。
他用力,門有輕輕的縫隙。
「遲遲,這半年,我無時無刻不再想你。這麼多年,我隻有你,我習慣了你,也隻能是你——便是和碧珠一起,
我也需將她想成你。你的院子我都留著,一樣東西都沒動。我們第一次的那棵樹,今年還開了花。你喜歡妝奁,我給你做了很多,都是親手做的。」
我轉頭問夏果:「茶煮好了嗎?可以潑了。」
吱哇一聲慘叫。
凌峻狼狽退了好幾步,捂住了脖子。
原來,他也會痛啊。
曾經的日日夜夜,屈辱的煎熬的疼,他總是說:「疼嗎?忍著。你如今享受的本該是另一個女人的。你怎麼會疼,你明明很喜歡。」
此刻,凌峻勃然作色。
打算動真格了。
「遲遲,你太不乖了。今天晚上,我會好好教教你想起原來是怎麼做事說話的。」
而就在這時,外面一聲冷喝。
我派人去叫的援兵到了。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