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聽從爸媽最後的叮囑,好好活下去。
誰知某天裴青喝醉我去接他。
意外聽到他和兄弟的對話。
原來他的深情隻是不希望我傷害江夢。
我連夜預約了流產手術。
還將懷孕報告和離婚協議一並寄給他。
有人說,那天裴青瘋了似的找我。
1
包間裡的聲音還在繼續。
「你還真是個大情種,為了江夢犧牲那麼大。」
裴青的好友拍著他的肩膀,顯然對這個故事很唏噓。
也隻有現在,裴青才能將隱藏的愛意訴說幹淨。
就好像一個深情男二,為了女主做出什麼都願意。
哪怕犧牲自己的婚姻。
我捏著門把手,
強撐讓自己冷靜下來。
「林雲性子傲,好好說她肯定不願意。
「再說了,現在日子有什麼不好。
「大家何必這樣撕破臉。」
裴青低沉的嗓音裡浸潤了酒意。
一副站在我角度去思考問題的良善。
而我隻是覺得可笑。
江夢搶走我的參賽作品,還反咬一口說我抄襲。
從大學畢業到現在,這個名聲一直在影響我找工作。
要不是因為她,我不會連門檻都摸不到。
畢業四年,經驗為零,作品被烙印上抄襲。
這對一個設計師來說,並不是什麼好事。
我原本也想用網絡打開名氣。
但第一幅作品掛上去,就有人在底下評論我抄襲江夢。
當時她已經靠我的參賽作品一炮而紅。
明明她比我晚發十分鍾。
她隻是抹去了名字,更改了一點點變動。
我就被全網謾罵。
最後一線希望也這樣沒了。
2
我恨過江夢。
我甚至想就這樣一了百了。
或者拉著江夢一起下地獄。
但裴青出現了。
在網絡輿論最高點,他站了出來,擋住那些流言蜚語。
就好像暴雨下,有人伸出了一把傘。
喜歡上裴青就成了很簡單的事。
直到結婚那天,我在宴席上看到了江夢。
她是跟著江家人過來的。
坐在婆家人的席位上。
我深切地感覺到自己的手在抖。
但是裴青告訴我,江夢隻是他爸媽朋友的女兒。
以後我要是不喜歡就不用見。
他見證了我的低谷。
又伸出手將我拉出深淵。
我對江夢的怨恨,在裴青這三年悉心呵護下,終於有了消下去的趨勢。
尤其是我現在還懷孕。
想象中的家庭生活成為具象化。
我摸上還沒顯懷的肚子。
隻覺得眼睛酸澀得要命。
或許,它現在來得並不是時候。
裡面對話還在繼續,而我也沒有聽下去的必要。
無非就是裴青喜歡江夢。
他是一見鍾情。
而我,隻是他用來給江夢示好的工具。
3
回家後,客廳掛著我們巨幅婚紗照。
裴青說這樣大家一進門都能看到我們的幸福。
當初有多甜蜜,
現在就覺得有多諷刺。
裴青打電話過來,我緩了口氣。
「老婆你出發了嗎?」
「還沒有。」
「還好還好。」他似乎是松了口氣。
「臨市子公司出了點事,我得去處理,大概需要兩三天。」
我冷著臉看向那幅婚紗照,盡可能讓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出發?」
「對,情況比較緊急,明天一大早就要開會。」
他好像真的很著急,連語氣都變了。
完全沒有剛才的沉穩。
還沒來得及問,那邊就已經把電話掛掉,我愣神看著手機,在沙發上坐了很久。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機推送原來一條消息。
江夢去臨市有活動,結果剛落地就被人用礦泉水瓶砸頭。
視頻最後一秒,
我看到她額頭似乎在流血。
原來不是臨市要開會。
而是因為江夢受傷,他才要火急火燎地趕過去。
我突然意識到什麼,打開我們兩人的聊天記錄,查詢每次他要出差的地點。
結果是意料之中。
他的地址總是跟著江夢在變。
江夢給自己打造的人設是明星珠寶設計師。
還專門請來一個團隊打造。
因此在網上小有人氣。
去哪裡都會被人拍到。
我以前厭惡她,對她的消息總是避之不及。
可是現在,我仔細對比每個路透。
裴青都沒有缺席。
開車接送都隻是尋常小事。
有一場活動,江夢站在臺上侃侃而談,自信張揚。
裴青就站在臺下,
他全副武裝,可怎麼也遮不住那雙標志性桃花眼。
眼底是自然流露的溫柔和自豪。
我不止一次告訴他,江夢就是一個小偷。
可我的丈夫,還是會為這個女人感到驕傲。
這一刻,我隻覺得手腳冰涼。
原來,這世界上真的會有人無條件地愛一個人。
哪怕被愛的那個人毫無優點。
4
我和江夢同宿舍。
她是江氏集團的千金小姐。
我是從大山裡考出來的孩子。
老師說我在藝術方面極具天賦,她想讓我用天賦打敗階級。
可惜我們都輸了。
江夢拿走我的作品,江家人替她善後。
裝著十萬的卡就那麼砸在我臉上。
帶著高高在上的侮辱。
窮人能有什麼報復機會,我辯解的聲音被淹沒在排山倒海的網暴裡。
有人甚至還扒出我的住址,給我寄了個把水果刀。
還有特殊材料做的手指和舌頭。
【農村人就別碰瓷大小姐了,大小姐見多識廣還會抄襲你的?要是再有下次,這就是你的下場。】
便籤上的內容讓我害怕了整整一周。
我甚至連外出都不敢。
就因為江夢在網上一兩句似是而非的解釋。
我被迫活成了陰溝裡的老鼠。
白日根本不敢出門。
我想不通,難不成隻有有錢人才可以追逐夢想,隻有有錢人才配有藝術細胞嗎?
長期高壓的痛苦中,我腦中緊繃的那根弦終於斷了。
我開始跟蹤江夢。
終於找到一個機會。
等她落單,我用那把刀狠狠刺進她的心髒。
隻是太緊張,我刺偏了。
鮮血噴濺在我臉上,江夢臉上都是驚恐。
那張曾經罵我鄉巴佬,沒有父母是個野種的嘴巴微張,連話都說不出來。
我忘了那時候是什麼感覺。
隻知道她終於安靜下來。
網上肆無忌憚地嘲弄也隨著她閉上眼安靜下來。
這些天,我幾乎是無法入眠。
可看她躺在地上,好像毫無生機,我又開始害怕。
我恨她,可又不想要她的命。
我打了急救電話,看著江夢被救走。
下一刻,我就去自首。
但警察說我是重度抑鬱,有強烈自S傾向。
他們把我獨自關在一個空房間,每天固定會有一個女人來跟我談話。
結果沒多久,江夢那邊出了諒解書,來接我的人正是裴青。
5
那天之後,裴青就進入了我的生活。
他幫我找新房子,還拉著我散步。
給我機會證明自己,盡管那些設計稿都被他塞進抽屜裡。
但對於當時的我來說,已經足夠了。
有人願意相信我的才華。
他知道我是被汙蔑的。
至少不是我一個人在孤軍奮戰。
後來他說,現在不是澄清的好時機,讓我等。
他保證一定會讓真相大白。
我相信他。
結果還是信錯了人。
現在無非就是跌入了更黑暗的深淵。
拿起茶幾上放置的花瓶,裡面還有我精心放置的花卉。
花枝沾著水,
嘀嗒嘀嗒落在地毯上。
似乎在無聲嘲笑我的愚蠢。
下一秒,是劇烈的聲響。
結婚照被碎成四分五裂,笑臉頓時變得詭異起來。
我用刀刃將上面兩人劃了個幹淨。
打電話給保姆,讓她這幾天都不用過來。
隨後找了家醫院,預約後天的流產手術。
我不想用孩子來奢求男人回頭。
也不願意用孩子綁住我自己。
6
我用一個晚上將自己的東西整理得幹幹淨淨。
別墅一瞬間空下來。
就連兩人放在各個角落的照片,都被我絞了。
隻剩下裴青自己。
似乎這樣,我就能在他這個世界裡無痕。
流產手術當天,我給裴青打去電話。
他沒有接,
隻是回了個消息。
【開會,不方便。】
【老婆,我等會兒打給你。】
我看了眼時間,早上九點。
原來裴青的謊話已經能這麼快信手拈來。
沒五分鍾,江夢發了個視頻給我。
幽暗的房間,畫面是仰拍的,鏡頭上下晃動。
但是我還是看清楚了。
因為鏡頭對著的天花板上有個很大的鏡子,裡面投射出兩個人上下交疊。
江夢長長的頭發披散在枕頭上。
她嘴角微勾,口紅被親花。
而在她身上不斷聳動的軀體上,全部都是指甲劃痕。
江夢眼睛SS盯著鏡子。
她好像在透過鏡頭在看我。
這是一種無聲的挑釁。
裴青不重欲,他向來都如同謙遜的君子。
但在江夢身上,他好像發Q野獸,一點都不憐香惜玉。
我面無表情保存下視頻,忽略心底突然湧起的尖銳疼痛,決絕踏入手術室。
7
手術過程很快。
在我身體裡住了三個月的小東西好像沒有來過。
醫生告訴我術後注意事項,猶豫了很久才勸我。
「後續休息方面還是要跟你丈夫說,畢竟關系到以後。」
我含笑打斷:「醫生,我丈夫S了。」
醫生詫然:「但你上面顯示已婚——」
「是的。」
我笑了笑:「他前兩天出車禍S的,還沒來得及銷戶。」
醫生眼底的憐憫更重了。
在病床上休息大概三小時,那股痛漸漸消退,我就辦理了出院。
估計我的臉色很差,連出租車師傅都忍不住關心我。
我依舊隻是笑笑。
很多事,沒必要講得太清楚。
我回到了老家。
轉了兩趟大巴到家已經是晚上。
山區的路還是一如既往的難走,但看著面前的土牆瓦房,我隻覺得這才是家。
生我養我,讓我走到絕境還能再次休憩的地方。
第二天醒來後,外面布滿了洋洋灑灑的陽光。
細碎的光落在地上,煞是好看。
我看著快遞顯示已寄出,便將手機卡拔掉扔進了垃圾桶。
注銷了所有社交軟件,還改了名字。
如江夢所願,林雲消失了。
此後,活著的人是林筠。
8
我沒有在老家待太久,休息一個月後,
我買機票出國。
飛機轟鳴的聲音在耳邊回響。
我看著外面層層疊疊的雲層。
突然想到了裴青。
這是我第一次想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