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格格不入。
爸爸呵斥他幾句,讓他滾回房間。
他無聲地牽了牽唇,懶洋洋地起身走進了房間。
哥哥經常打架。
臉上,身上,總是掛著彩。
小時候的我不懂,稚嫩的手指摸著他嘴角的傷,好奇地問他痛不痛。
哥哥嘴角一撇,硬邦邦的說不痛。
我不信,站在凳子上替他吹氣,「綿綿幫哥哥呼呼,痛痛飛走。」
哥哥的身體一僵,雙手本能地插入我肋下扶穩我。
「綿綿別站那麼高!」媽媽著急地趕過來,把我抱下凳子。
她摟著我,不滿地看向哥哥。
「綿綿左腿有肌無力,容易摔跤,你又不是不知道,別總引誘她往高處爬。」
哥哥目光黯淡,
挑唇。
沒有解釋。
自那以後,哥哥對我更加疏遠了。
我一直以為他討厭我。
爸媽去世後,我害怕哥哥覺得我是累贅,遲早有一天會把我送走。
為了不讓自己到時候太難過,我躲了起來,拒絕和他說話。
原來哥哥,從來沒有討厭過我。
6
哥哥盯著屏幕看了許久。
我不由得緊張起來。
好在,他還是掛斷了電話,繼續給我講故事。
我松了口氣。
強烈的困意襲來,我悄悄握住哥哥的衣角,這樣隻要哥哥一離開,我就可以立馬醒過來了。
可我還是高估了自己。
睜開眼時天已經亮了。
床邊空無一人。
哥哥呢?
哥哥他不會已經……
我眼裡湧出淚水,
驚慌失措地跳下床。
我呆呆地站在衛生間門口,不敢開門。
忽然害怕起了那個場景。
彈幕所描述的,哥哥悽慘S去的場景。
「綿綿?」
背後響起哥哥和緩的聲音。
我轉過頭。
他端著餐盤和牛奶,和平常沒有什麼兩樣,「刷牙,過來吃早餐。」
我愣了許久。
呆呆地刷完牙,呆呆地走到餐桌旁。
嘴裡咬著煎蛋,我望著一旁的哥哥,心裡突然湧起一股強烈的欣喜。
哥哥是不是不打算S了?
哥哥被我盯的有點無語,「……沈綿綿,你看我也沒用,牛奶必須喝光,一滴也不許剩。」
門鈴響了。
哥哥看了眼手表,眸色幽幽,
又看了看我。
他從一旁拿出早已收拾好的拉杆箱,又抓起我的書包,緊接著走向了門口。
門外站著的,果然是女主。
紀芸白一見到哥哥,眼睛立馬就紅了,「沈鋒矢,你有完沒完?你到底怎麼樣才願意放過我?」
哥哥:「?」
「是你操縱海外基金持續做空琛科股票,並把琛科資金鏈斷裂的消息透露給媒體,你就這麼想要整垮琛科,整垮傅琛嗎?」
她分明看到了哥哥手腕上的繃帶,和異常蒼白的臉色,但她毫不關心。
面對女主的咄咄逼問,哥哥隻是平靜地開口,「我對整垮琛科沒有任何興趣,與其在這裡質問我,你們不如趁早考量一下怎麼掩蓋三年前的那樁事。」
【反派都不想活了,哪還有心思摻和男女主的事情。】
【算下來,
這些年反派其實默默背了不少鍋……】
【最大的一口鍋,應該就是男主事業起步期,女主出去談客戶結果被灌醉下了迷藥,還被拍下了那種照片……】
【是啊,多虧反派趕到救下女主,但女主當時已經被……女主醒來誤以為是反派侵犯了自己,從此徹底怨恨上了反派。反派擔心女主知道真相之後受不了,寧願她恨著自己。】
【反派後來花了很大功夫拿回了那些照片,徹底銷毀,也讓那人再也開不了口。可這樣一來,女主和反派的誤會也再也解不開了。】
【啊啊啊啊我不許你們再叫哥哥反派了,到底什麼樣的反派會這麼冤種這麼傻啊……】
我走過去抱住哥哥的腰,有些生氣,
「你憑什麼這麼說我哥哥?哥哥才不會做這種事情。」
紀芸白愣了一下,咬咬唇說,「我會查清楚的。」
她蹲下身,調整好表情微笑著問,「圓圓還記得姐姐嗎?」
我謹慎地點了點頭,抓緊了哥哥的手。
「你現在要接走綿綿嗎?她的東西我已經收拾好了。」哥哥的聲音微啞。
紀芸白嗯了一聲,揚起笑容剛要對我說什麼。
「我不要走。」我往後退了退,抱住哥哥的腰,「我哪裡都不想去,我要陪著哥哥。」
紀芸白微怔,神情莫名地抬頭看了一眼哥哥,嗓音柔和,「姐姐給綿綿準備了漂亮的公主房,還有很多很多好玩的玩具,你跟姐姐去新家看看好不好?」
她哄了我很久,我都一直搖頭,抱著哥哥的腰不撒手。
哥哥低下頭望著我,
「接下來我有很多事情要忙,可能沒有那麼多時間照顧你。
「公司業務拓展到了北美,我需要前去跟進。再之後,我想去探索哥倫比亞的原始叢林,想去肯尼亞看野生動物大遷徙,我還有很多很多想去的地方。但因為你,我都沒辦法去了。」
我愣住了,眼睛熱的厲害。
是啊。
一直以來哥哥為了照顧我,連出差都沒有超過三天過。
因為我的出生,奪走了他好不容易擁有的親情和家人的關懷。
也奪走了他的自由。
他已經很累很累了。
我不能再繼續拖累他的人生了。
紀芸白安慰性地摸了摸我的頭,「沒關系綿綿,姐姐以後會照顧好你的。」
我忍著眼淚,最後抱了抱哥哥。
紀芸白牽著我離開了。
我一步三回頭地看向哥哥。
哥哥神色空白,金色的晨曦灑落在他身上,透著一股難以言說的落寞。
7
坐在車子上,我看向書包上的白貝平安扣。
那是父母去世後,哥哥為我掛上的。
【嗚嗚嗚眼睛裡進磚頭了,妹寶脖子上、手上,從頭到腳連書包掛件都是平安扣,哥哥的愛沉靜如海。】
【哥哥生日時許的願望,就是能看著妹寶快快樂樂長大啊。】
【為了家人甘願放棄留學機會的哥哥,怎麼會為了奔向自由,把妹寶當成拖累呢?】
我忽然意識到,哥哥是我騙我的。
他根本沒有想去什麼肯尼迪看動物,他隻是不想讓我看著他S去。
我急得不行,嗓音裡不自覺帶上了哭腔,「我不去新家了!我要回去!」
紀芸白連忙安撫我,
「綿綿別哭,哥哥以後還會來看你的。」
「我不要!我要回去!」
我掙扎著,可周圍的人沒有任何反應。
車窗外的風景飛速倒退,我離哥哥越來越遠了。
我胸口發悶,哭得喘不上氣。
如果我把哥哥會S的事情告訴他們,他們會回去救哥哥嗎?
【妹寶哭的我心都碎了,女主怎麼不為所動?】
【女主受媽媽影響很深,都認為哥哥是逃課、鬥毆、不學好的黃毛,性格又陰鬱極端,她不放心妹寶在那樣的人身邊長大。】
【論哥哥被誤解的一生。】
我哽咽的說,「哥哥不是那樣的,他從來沒有傷害過我。」
「他對我很好很好,求求你們讓我回去吧。」
「如果我不回去的話,哥哥會S的。」
我一遍遍說著。
可是沒有人聽。
也沒有人相信。
車子停了。
停在了一棟很大的別墅前,門口站著一個嚴肅冷峻的中年伯伯。
紀芸白把哭得直打嗝的我抱出車子,有些無奈的望向中年人,「爸,我把綿綿帶回來了,她……」
中年人掃了我一眼,語調淡漠,「看好她,我不喜歡吵鬧的孩子。」
我呆呆的坐在粉紅色的公主房裡,面前是各種各樣好吃的點心和有趣的玩具,幾個姐姐陪我搭著積木。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哥哥現在怎麼樣了呢?
想到走之前哥哥落寞的眼神,我忽然一揮手,把剛剛拼好的積木推翻在地,還跳上去踩了踩。
oh,腳好痛。
我知道了。
隻要我一直搗亂,
他們就會受不了把我送走了。
十分鍾後。
紀芸白緊張地打電話給哥哥,「綿綿牙痛,她說你知道怎麼辦?」
哥哥鎮定的說,「她的書包裡有兒童專用止痛藥,如果痛的厲害,你就給她吃一顆,然後用冰袋冷敷一下臉部疼痛處,等爛掉的蛀牙掉了就好了。」
他呵呵冷笑了兩聲,「疼一點也好,看她以後刷牙還敢不敢敷衍。」
我窘迫地撇過臉,假裝聽不見。
半小時後。
紀芸白又一次慌亂地打了過去,「綿綿吃香蕉過敏,身上起了好多荨麻疹,她痒得厲害一直在地上打滾……」
哥哥蹙起眉,「她不是知道自己對香蕉過敏嗎?怎麼還敢亂吃?……算了,你用爐甘石洗劑給她外塗一下,實在不行就吃點氯雷他定。
」
一小時後。
「綿綿讓我學綿羊叫,說我學的不夠像,一直在哭。沒辦法,我又拉了我爸過來,畢竟他年輕的時候在草原上放牧過……結果綿綿也不滿意。」又一次撥通哥哥的電話,紀芸白欲哭無淚,「她說你學的像多了,讓我們跟你好好學學。」
哥哥:「……」
【九歲,正是闖的年紀。】
【笑發財了,我能感受到女主此時深深的無力感。】
【女主爸可是以嚴厲和古板著稱的,現在卻被妹寶折騰的一臉的無助和茫然,妹寶手段了得。】
【為了哄妹寶開心,他甚至允許妹寶拿掉了他引以為傲的假發,戴在了布娃娃的頭上。】
【好了,女主現在擁有了一個和老爸同款發型的活潑茄子,
不知作何感想。】
【哈哈哈哈女主家亂成一鍋粥了,妹寶快趁熱喝了。】
看到彈幕,我的哭聲不好意思地停頓了兩秒。
好不容易捱到了中午。
紀芸白兩眼發直地給哥哥打去電話。
「綿綿說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你能教教我怎麼做嗎?」
哥哥此時也很無語,沒辦法隻能耐著性子開視頻教她。
一道菜做了三四個小時,失敗品和殘次品不計其數,女主爸看不下去,撸起袖子親自上場。
菜做好後,望著包括佣人姐姐和廚師在內閃亮亮的目光,我實在不忍心說難吃重來,輕輕點了點頭。
掌聲四起,眾人如釋重負。
中年伯伯的得意之情溢於言表,清咳一聲背過身子,邁著輕快的步伐離開了。
夜裡,我鬧著要聽哥哥講故事。
紀芸白頂著碩大的黑眼圈哄了我半天,實在沒辦法又撥了視頻給哥哥。
哥哥深沉的目光看了我許久,看得我都有點心虛了,他終於拿起了我床頭的故事書。
哥哥低沉好聽的聲音傳進耳朵裡。
我好幾次睡了過去,又逼自己醒過來,強迫自己睜大眼睛盯著哥哥。
生怕我睡著之後他就不見了。
8
就這麼鬧了幾天,女主還是沒有把我送回家的打算。
就在我灰心喪氣的時候,彈幕飄過。
【女主爸爸又流鼻血了,三天內已經流了兩次了吧。】
【爸爸瞞著不讓女主知道,自己也沒有當回事,以為是秋冬幹燥導致的。】
【女主爸爸頸側淋巴結在這個時候已經腫大了吧,可惜大家都沒有重視起來,鼻咽癌發現的早的話,
治愈率很高的。】
【這也是女主後來最後悔的事情,想起來都會流淚的程度。她怪自己沒有在媽媽離開後多關心爸爸,反而還疏遠了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