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女大學生剛下班,我媽:「從外面賣回來啦?你們年輕人掙錢真容易,跟人睡一睡就能月入過萬。我就開個玩笑,別介意。」
全家對她的嘴賤苦不堪言。
直到小區新搬來一個男人,我媽又口無遮攔指著他和他母親道:「小伙,你這是不想努力了?不過晚上可得要小聲點,你的『姐姐』可能受不住。我就開個玩笑,你別介意。」
男人不僅沒破防,反而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開玩笑?我最喜歡開玩笑了。」
我媽還不知道,她這次惹到的男人,是有名的精神病人。
1.
我媽這張嘴,是全家認證的賤。
不管是家裡人還是鄰居亦或陌生人,
都遭受過她的攻擊。
我爸是那個年代少有的大學生,畢業後得到一份很好的鐵飯碗工作,原本前兩個月馬上就可以迎來光榮退休。
卻因為我媽路過我爸工作單位時,嘴又開始發痒,對著從首都來的領導出言不遜:「一個女的坐到這種位置,保不準是靠什麼來的呢。」
當然,她說完就會以「我就開個玩笑,你別介意」收尾。
可人家不會慣著她,直接以『造謠』和『尋釁滋事』的罪名將她一紙訴狀告上法庭。
要不是我爸求爺爺告奶奶地給人家下跪,又主動辭職平息影響,我媽早就進去吃牢飯了。
妹妹和妹夫相戀五年,從校園即將走到婚紗。
訂婚宴當天,其樂融融。
我媽卻非要扯著妹夫的母親,嘴上就跟淬了幾斤敵敵畏一樣:「親家母,你一個人撫養兒子長大真是不容易。
但有些事情,不信是不行的。你這是寡婦命,注定要克家裡人,要不等兩個孩子結完婚,你就回鄉下養豬吧。」
妹夫的老家房子早就拆遷了,所有錢都準備拿來給小兩口過日子。
再說,妹夫的母親當了一輩子老師,哪裡會懂養豬。
我媽卻還是喋喋不休:「親家母,古時候你這種寡婦命有不少把孩子也克S的,我說話直,你別介意。」
等我們發現時,妹夫的母親已經哭著一個人默默離開了。
辛苦一輩子,其實連市裡也沒到過幾次,妹夫的母親哪裡懂現在車水馬龍的交通規則。
向來沉默老實的妹夫也徹底爆發,甩開妹妹的手就衝了出去。
而我媽還是一副高高在上看戲的樣子:「我就是開個玩笑,誰知道她當真了。」
最終,妹夫在醫院裡給我們打來電話說要退婚,
完全沒有挽回的餘地。
一條命,將妹妹和妹夫之間的感情徹底斬斷。
妹妹也因此抑鬱,幾次鬧自S。
兩件事的教訓,讓我徹底將我媽標為危險人物。
我時時刻刻提防她,卻沒想到,還是失算了。
2
創業開蛋糕店的三年,我一天都不敢休息。
終於得到一個可以和大客戶合作、可以讓店鋪打出響聲的機會。
人逢喜事精神爽,在同行的羨慕嫉妒眼神下,我即將把一百萬的大單子籤下。
正和客戶準備敲定時,我媽樂呵呵地拿著兩個精致的糕點禮盒來了。
一看到我媽,我就高度警覺。偏偏客戶在這,我隻能強扯出笑,在心裡祈禱她千萬不要再說什麼不該說的。
我媽拉住客戶,笑得和藹:「小伙子,聽說你也是海城人。
這可是我們海城的特產,甜蠶豆點心,你嘗嘗看是不是那個味?」
客戶有些驚喜,連連應下。
以防萬一,我先嘗了一個,確保沒有問題後才讓客戶吃。
客戶嘗了幾個,豎著大拇指,直誇是家鄉的味道。
可我媽的笑容卻越來越詭異。
果然,客戶臉色突變,捂著自己的脖子,呼吸不暢,翻著白眼。
我被嚇得頭皮發麻,吼著:「快叫救護車!」
在醫院的我媽還是S鴨子嘴硬:「我就是看他要求一大堆,想試試到底真的假的。吃個蛋糕而已,哪有那麼麻煩啊?說到底還是矯情,買了那麼多高級堅果,最後賣不出去不是浪費?我是為你好。」
我被氣得頭都要冒煙了,攥著的手開始發抖。
客戶這次訂做的是家族聚會蛋糕,叮囑我不下十次:「整個家族都有遺傳史,
對各類堅果過敏,碰都不能碰,一定要多加小心注意。」
沒想到我媽居然把堅果磨成粉,撒到了糕點上。
我哭著朝我媽吼:「你他媽是不是瘋了!這是會S人的!你明明都看到我寫在備忘錄上的注意事項,也知道嚴重性!」
客戶渾身上下起了各種紅點,臉更是腫得面目全非,打著點滴不省人事。
客戶家屬也匆匆趕來,七嘴八舌要說法。
我兩頭受罪,隻能不停道歉安撫家屬情緒,並發誓一定負責到底。
就在家屬勉強消氣時,我媽又開口了:「誰知道你們這個家族幹了什麼缺德事兒,不然也不會全族跟著受罪。噗哈哈哈,腫成豬頭了都,不是挺好笑的嗎?我就開個玩笑,那麼較真做什麼?」
家屬的怒火成功被我媽這句話激了起來,圍著我各種辱罵拉扯,強迫我跪到地上道歉。
而我媽眼看狀況不對,直接跑了。
因為這件事我被迫關了承載著夢想的店,此前所有積蓄也全部用來賠償。
處理完事情後我心如S灰。
對我媽最後的一點期望和感情,徹底破滅。
回到家樓下,我就隱隱聽到了我媽那煩人的聲音。
「小伙子,你從哪搬來的呀?我們這小區可不便宜呢,你有錢?」
「這位是?你姐姐?看著可真是『年輕』啊,哈哈哈,有空一起聊聊天。」
接著,我媽帶著某種暗示的嘚瑟:「小伙,你這是不想努力了?不過晚上可得要小聲點,你的『姐姐』可能受不住。我就開個玩笑,你別介意。」
我隻覺心驚,知道是我媽那張賤嘴又開始痒了。
從記事起,我就發現我家一直在搬家。
原本以為是我爸工作調動,
後來才知道是因為我媽這張嘴老是得罪人。
鄰居抱了孫子,我媽:「哎呀,這屁股長得可真白淨,這以後啊說不定被多少男孩愛的撫摸呢。我就開個玩笑,別介意。」
老人大病初愈,我媽:「喲?原來還活著呢,還真是千年王八萬年龜,聽說活太久是吸子孫福氣哦。我就開個玩笑,別介意。」
女大學生剛下班,我媽:「從外面賣回來啦?你們年輕人掙錢真容易,躺一躺岔開腿就能月入過萬。我就開個玩笑,別介意。」
我的童年遍布我媽的惡語相向,不是對我的,就是對別人的。
她總是什麼難聽說什麼,說完之後又裝傻充愣。
好好的一個家,被我媽一次又一次張開的嘴弄得支離破碎。
我急忙跑上樓,與隔壁新搬來的男人對視時心底一沉。
李向陽不但沒破防,
反而漸漸揚起個大大的笑臉:「開玩笑?我最喜歡開玩笑了。」
沒看錯的話,這是因為情緒激動S人傷人上過新聞的神經病。
而他,似乎剛從精神病院出來。
我媽看到我後開始陰陽怪氣:「喲?籤下大單子的成功人士回來了?怎麼,客戶沒怪罪你吧?下跪跪得那麼自然,磕頭磕得那麼實誠,不知道的還是以為他才是你媽呢!」
我恨得牙痒痒,決心不再替我媽收拾這種爛攤子。
我也不願再因為什麼孝順憋下這口氣:「你放心,你S的時候我磕得比這更實誠。」
撞開我媽的肩膀後,我直接進入自己的房間鎖上門。
而門外,我媽的叫罵哭喊聲震天響。
我已經被我媽折磨得精疲力盡了。
這一次,我媽非要作S的話,那就獨自承擔後果吧。
3
直到聽到我爸從外面回來的敲門聲,我才打開門走了出去。
我媽頂著雙哭紅的眼睛坐在沙發上擺出高傲姿態:「你就算現在道歉認錯我也不會原諒你的,我就當把你生下來就掐S了!」
此前無數次,就算是我媽的錯,我也會主動道歉,就因為她是我媽。
久而久之,卻被她當成理所當然了。
我冷冷一笑,看都不看她一眼。
飯桌上,我媽見我和我爸都不理她也來了脾氣。
「你們兩個屬啞巴的?話都不會說了?」
我爸白了她一眼:「跟你這種人沒什麼好說的。」
我媽應該也習以為常了我們不願參與她話題的態度,一邊翻動著菜一邊繼續編排:「哎,你們看到了沒?隔壁新搬來了一戶人家,我看啊,那男的肯定是被B養的小鮮肉,
怕被嚼舌根所以才說是他媽。」
我爸冷臉打斷:「夠了,就是怕你這種人嚼舌根,之前的鄰居才會搬走的!我勸你管好你這張賤嘴!不然真把誰惹急了,我們也救不了你!」
我媽被我爸吼得一愣,到底是剛害我爸丟了工作,所以她明顯沉默不少,埋著頭吃飯。
我媽嘀咕著:「我又不是什麼蠢貨,當然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我呵呵了,她要是知道,就不會出現這些破事。
看著我媽低頭吃飯的樣子,我很好地捕捉到她眼底的那一絲暗光。
我就知道,她怎麼可能會改。
果然。
第二天我推著輪椅,將心情低沉逐漸自閉的妹妹帶出門曬太陽。
遠遠就瞧見了我媽坐在小區休息椅上跟旁邊幾位阿姨絮叨,哪怕別人都離她遠遠的,她也能照常不誤各種編排。
「要我說啊,林家老大就是被他媽給拖累了。老家老大都要高考了,他媽那癌症晚期還通知他做什麼?人S了就沒了,可考得好還能步步高升呢!」
「賣菜那個張大媽,嘖嘖嘖,整天穿得花枝招展,不知道和多少老頭背地來往了,還裝什麼等年少去戰場遲遲沒回的愛人。」
「就王家那小孫,平時就胖乎的,早該減肥了。肯定是他奶奶重男輕女唄,你們別看他奶奶裝那樣!其實隻給小孫買零食,小丫頭那是半點都不給。」
剛好,王家的小丫頭經過。
小丫頭哪懂什麼人情世故啊,穿著漂亮的芭蕾舞裙,眼睛亮晶晶的就朝我媽走去了。
「張奶奶,我奶奶對我很好,隻是我喜歡跳舞,不喜歡吃那種油膩膩的零食。」
我媽『嘖』了一聲,眼睛轱轆一轉,又反駁:「你還不知道你奶奶為什麼讓你學跳舞?
」
我媽眼底的惡趣味都藏不住了:「就是等你長大了,好賣個好價錢。現在有錢人就喜歡你這種會跳舞、腰肢細軟的。說不定啊……等你到十三四歲就會被送出去當小老婆。」
小丫頭聽著,『哇』的一聲就哭了,抹眼淚回去找奶奶了。
我媽得逞般哈哈大笑,絲毫不顧及旁邊的人對她的鄙夷。
妹妹坐在輪椅上,不想再看:「姐,我們回去吧,太丟臉了。」
我看著我媽,隻感覺她是隻害蟲。
李向陽從不遠處走來,還牽著條金毛。
我媽見來了新目標,眼冒金光,隨意拍了拍身上的瓜子殼湊過去。
我和妹妹遠遠看著,就見我媽蹲在李向陽的狗身邊笑得跟老巫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