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陸欽州看著悶頭吃飯的我,笑著應下:「好。」
夜裡加班。
出公司時看見陳穆站在路邊。
我深深嘆氣。
不知道該怎麼叫他放棄。
我不理解他這份感情,不理解他的執著。
追我的人不少,但像他這般锲而不舍的僅有他一個。
閨蜜評價他:「他在等,也在賭,等你到了結婚的年紀要選人的時候,賭你會第一時間選擇他。」
這種感情。
外人看覺得他痴情可憐。
覺得我無情冷漠。
這些年,身邊的同學不少都這麼認為。
可是喜歡我是他的事。
不喜歡他是我的權利。
憑什麼因為他愛得眾人皆知,我就得理所當然地回應。
被一個不喜歡的人喜歡和糾纏,
其實是種痛苦。
他所做的一切是自我感動。
不是我想要的。
見我出來。
陳穆幾步就走到我面前。
「言星,我找了你好久。」
我感到煩躁無力,「陳穆,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
陳穆看著我,眼裡深情又偏執。
「你單身,我就有機會。」
我為他的腦回路感到無可奈何。
「所以,我喜歡上別人和其他人交往你就會S心了是嗎?」
陳穆眼眶發紅,「不可以。」
「為什麼不可以?我會喜歡別人,會和別人結婚,不會是你。」
「我說了很多遍了,我們最多隻能是朋友???。」
他氣急敗壞地抱住我,勒得我喘不過氣。
在我耳邊說:「你不要喜歡別人。
」
「我不要和你做朋友。」
我用力推搡他。
他紋絲不動。
直到我聽見一聲爆喝。
緊接著陳穆被人拽開,臉上挨了一拳。
我看見我哥盛怒的臉。
「又是你這個陰魂不散的小子。」
「我妹妹說她不喜歡你,聽不懂人話是吧。」
陳穆認出我哥,沒還手。
對我哥說:「哥,我喜歡蘇言星,永遠。」
「我操你祖宗,誰是你哥。」
我抱住我哥的手,怕他們打起來,「哥,我們走吧。」
我哥氣得不輕,攥著我的手走到路邊一輛開著門的車子。
將我塞了進去。
「你回家去,那小子我去解決。」
陸欽州也在車裡,坐在駕駛座上。
臉色不豫。
我擔憂地抓住哥,「別亂來。」
「不要打架。」
我哥揉了揉我的頭發,「那小子跟瘋狗似的纏著你這麼多年,誰知道他以後會不會做出點什麼事,我去會會他。」
「放心我,你哥我有分寸。」
看著我哥揚長而去的背影。
我憂心忡忡。
我哥頭上有一塊小小的疤,是被酒瓶砸的。
我長得很招人喜歡。
即便很乖很低調,還是會被人盯上。
十幾歲的男生,血液躁動不安份。
混混也最多。
初中時,我就被一群混混堵住過。
我哥為了我被人砸了腦袋。
那是我第一次見他打架。
兇狠,暴戾,拼命。
少年的他身子骨清瘦,
可護在我面前的身影像一座山。
他一個人對五六個人。
自然是一身傷。
後來,陸欽州出現了。
十五歲的陸欽州拎著一根木棍就加入了群架。
他打架又狠又準。
動作利落,又陰毒。
是那種長期在打架中練出來的身手。
很快,那群混混被打怕跑掉了。
我到現在都記得那一幕。
陸欽州穿著洗得發舊的藍白色校服。
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顆。
一副三好學生的模樣。
手裡卻拎著帶血的棍子。
眼裡的戾氣在對上我的視線時就散在了夏天傍晚的風裡。
從那天起,他和我哥成了好朋友。
那時候的我。
來不及和他說一聲謝謝。
來不及給他一個回應。
就被我哥頭上流的血給嚇哭了。
我哥被血覆蓋的臉給我留下很深的陰影。
我很恐懼他和別人打架。
害怕他受傷。
我哥也知道。
因為他住院時,我天天掉眼淚。
他總是以玩笑的方式安慰我。
「你不覺得我酷斃了嗎?」
「看見沒,你以後找對象要以你哥我為基準,他得能為你豁?ū??出性命,那才叫真心。」
9
「他比你想的成熟,別擔心。」
陸欽州安慰我。
我猛地回頭看他。
盯得他不自在地松了松襯衫上的領結。
「怎麼了?」
我眼神堅定地握住他的手。
「上次我幫你,
這次你幫我。」
我牽著陸欽州的手走向我哥和陳穆。
他們兩個人同時回頭。
盯著我和陸欽州十指相扣的手。
一副天塌了的表情。
我哥擰著眉,大步走過來。
沒等他說話,我連忙介紹:「我男朋友!」
我哥剎住腳步,以為自己幻聽了。
我沒理會他。
對陳穆說:「他就是我的男朋友,你不要再糾纏我了。」
陳穆難以置信,怒吼:「你騙我!」
陸欽州擋在我面前,眼神沉冷。
「她沒騙你。」
「她怕她哥哥反對,所以我們交往沒有告訴別人。」
「但是你一直糾纏言星,給我們帶來很大的困擾。」
「我不想再瞞下去了。」
「陸欽州!
」
陳穆認識陸欽州,畢竟高中一所學校。
陸欽州的名氣又那麼大。
他惡狠狠地叫陸欽州的名字,眼神很可怕。
半晌,陳穆才看著我問:「為什麼?」
「為什麼選他?」
短短幾秒鍾,我陷入了頭腦風暴。
這個回答非常重要。
我必須得說一個讓他啞口無言的理由。
「因為,他,他比你帥!」
此話一出。
周圍寂靜了片刻。
我哥嘴角微抽。
陸欽州雖意外但愉悅。
嘴角微揚。
陳穆怔了好半天才找回聲音:「就因為這?」
我點頭承認,「是的,就因為這。」
「我是個庸俗的人,看臉。」
「我就喜歡帥的,
我沒見過比他更帥的男?ū??人。」
「而且他和我哥是朋友,知根知底,我們很合適。」
陸欽州的帥是權威性的,陳穆也反駁不了。
他看著我們牽著的手,嘴唇哆嗦。
忽然哭了。
眼淚下落。
無聲無息。
令人揪心。
我雖然對他沒有感情,但也被觸動。
有點難過和抱歉。
可也僅僅如此。
陸欽州牽著我轉身就走。
步伐邁得很大。
我得小跑著跟上。
我哥點了一支煙,在一旁抽。
抬眸瞅了我們一眼。
暗色中煙霧裡的眼神難以分辨。
我心慌慌。
露出一個乖巧的微笑。
抽完煙。
我哥才回車上。
我老老實實地坐在車後座上。
車開了半路。
我哥才開口說話:「你們……」
「確實是做戲對吧?」
陸欽州開著車,很淡定地回了一句:「不是做戲你打算如何?」
我哥的額頭紋都快出來了。
語氣不善:「什麼意思?」
我趕緊插話:「假的,假的,主意我出的。」
陸欽州笑出聲,「開個玩笑你都這麼嚴肅,我當你妹夫很差嗎?」
我哥的眉舒展了幾分。
「去你的,我妹的玩笑誰都不能開。」
我哥安靜了幾秒,突然咋呼:「你牽我妹的手了,一會兒回去給我馬上洗手。」
陸欽州無奈:「行。」
我在後座看著自己的掌心,
心思活躍。
原本我隻是牽陸欽州的手。
他卻松了開。
手指插入我的指縫,與我十指相扣。
緊緊地握住我的手。
在我驚詫的目光中溫柔一笑。
說:「這樣比較真實。」
天知道。
我當時心亂得六神無主。
差點撞一旁的電線杆上了。
還是陸欽州眼疾手快,替我擋了一下。
手背都磕紅了。
10
閨蜜和她的高嶺之花男朋友復合了。
我好奇,「你不是說他不舉不要他嗎?」
「他願意去看醫生,我給他一個機會。」
閨蜜拉著我站在她男友的病房前。
我想離開。
奈何閨蜜SS抓著我的手。
我第 N 次發問:「你帶我來真的合適嗎?」
「是不是有點不合適?」
閨蜜戴著個墨鏡,「我怕我自己一個人尷尬,你陪我好一點。」
我問號臉。
等閨蜜拉著我去找醫生時,我才意會過來。
她說的是醫生。
醫生是個女性。
談話倒也不尷尬。
總結:高嶺之花功能沒問題,是心理有問題。
得找心理醫生。
閨蜜很開心。
「太好了,他不是真的廢物。」
我實在不想聽閨蜜男朋友那方面的細節問題。
迫不及待想走。
一出門就遇見陸欽州。
他目光詫異地看著我。
我很是吃驚,「你,看醫生啊?
」
這裡可是男科啊!
我不由自主地視線下移。
陸欽州臉色不太好。
「不是,你誤會了。」
他語氣強調:「我很健康,沒有任何問題。」
「沒事的,我理解,不要諱疾忌醫。」
陸欽州解釋:「我來找朋友。」
「欽州!」
和閨蜜說完話的鄒醫生站了起來。
陸欽州越過我,和鄒醫生擁抱了一下。
見他們熟悉親密的姿態,我心裡忽然有點發悶。
被閨蜜拉走時,一直在想陸欽州和鄒醫生是什麼關系。
「你好奇的話,就問呀!」
閨蜜對我一個人胡思亂想的模樣表示不理解。
「不要猜,直接問清楚。」
我沒好意思進去看望閨蜜的男朋友。
就站在門口。
閨蜜直接拉著我去找人。
路過電梯口時,見到了陸欽州。
閨蜜自來熟,自我介紹完就問:「陸先生和鄒醫生是男女朋友嗎?」
陸欽州的視線掃過我,沒有被閨蜜冒犯的不適。
禮貌微笑道:「不是,我們是鄰居。」
「我做醫療器械的,和醫院有合作,順路過來看望她。」
他看著我,補了一句。「鄒醫生有男朋友了,是我的大學同學。」
閨蜜笑眯眯地把我往前一推。
「你送她回去吧,我還要陪我男朋友。」
「走啦。」
電梯門一開。
我和陸欽州一同走進去。
裡面有人,緩解了我的尷尬。
往下幾層,湧入的人越來越多。
我的腳被絆了一下,踉跄地擠進陸欽州懷裡。
他扶了我一把。
低聲說:「小心。」
我紅著臉點了點頭。
電梯門一開就趕緊擠出去。
回頭等陸欽州時。
一位男醫生和陸欽州擦肩而過。
我忽地失了神。
怔怔地看著那個男醫生走進電梯。
陸欽州聲音微冷:「你認識?」
我回過神。
盯著陸欽州的手,酸澀的情緒在心頭蔓延。
「我隻是在想,如果你當醫生穿白大褂會是什麼樣的。」
不知道為什麼,我隻是??3突然很心疼陸欽州。
我哥說陸欽州的夢想就是當醫生。
他說陸欽州很厲害,成績一直是第一。
老師對他贊賞有加。
他一定能成為一個好醫生的。
可是,他的手受傷了。
剛才那一幕,像錯位時空。
令我難受得想哭。
情緒來得洶湧,我低頭掩住眼裡的淚花。
陸欽州沉默著。
伸手將我輕輕抱入懷裡。
「生活永遠在繼續,被打倒的人也會站起來繼續向前。」
「那不是我唯一能走的路,我現在也很好。」
「現在的我,有更想要的……」
我抬頭看陸欽州,「想要什麼?」
他望著我。
那個眼神令我想起,十五歲穿著藍白校服看著我的那個少年。
像夏天傍晚的風。
溫柔而沉靜。
又帶著一絲隱匿而起的熱烈。
陸欽州沒回答我的問題。
而是說:「你想看,我下次穿給你看好不好。」
11
好啊。
但我沒說出口。
不好意思。
自從那天起,我和陸欽州之間有種道不清說不明的感覺。
朦朦朧朧。
令人忍不住靠近。
又畏縮不前。
這份異樣的感覺幹擾著我。
難道我喜歡陸欽州嗎?
那他喜歡我嗎?
這兩個問題在我參加部門聚餐時得到了明確的答案。
參加聚餐時,我被男同事、男領導灌酒。
起初,隻是簡單的碰杯。
慢慢地,他們以歡迎新人的名義一個接一個地對我敬酒。
桌上的女同事除了我還有兩個。
她們的情況比我好。
我酒量並不好,能喝,但多喝就會醉。
我預感到不對。
暗中給我哥打電話。
他沒接。
我把定位和房間號發給了陸欽州。
他給我打了電話。
我還沒接,手機就被一旁的男同事給拿過去按掉了。
「是不是催你回家的,多掃興啊。」
陸欽州來的時候。
我把自己鎖在了洗手間。
就我剛給陸欽州發完消息。
兩位女同事忽然被一位男同事叫出去。
我跟著站了起來,卻被攔住。
我強裝鎮定地笑了笑。
說要去上個洗手間。
進來後就反鎖了。
外面的人等了十分鍾就開始瘋狂敲門。
我酒勁上來,腦袋開始發昏。
因為恐懼,SS地咬著自己的手。
試圖令自己清醒。
直到我聽到陸欽州的聲音。
才開了門。
外面那幾個垃圾蜷縮著身體,躺在地上呻吟。
陸欽州渾身上下散發著陰沉暴戾的氣息。
帶著我離開。
12
車上。
陸欽州問我,「身體有沒有不舒服?」
我搖了搖頭。
他看著我醉醺醺的模樣,眼裡墨色翻湧。
克制隱忍著內心的憤怒。
我撫上他發紅的眼,「別生氣。」
陸欽州將我扯進懷裡。
用力地抱緊。
我越掙扎,他力道越大。
我便乖乖地任由他抱著。
喝醉的我,比平常更乖也更大膽。
陸欽州松開我時,我抓住他的手腕說:「你喜不喜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