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成婚對象是我的前未婚夫,謝九郎。
當年他心悅一小官之女,不惜一切,退掉了我的婚約。
害我淪為上京笑柄,不得已倉皇離開。
如今他夫人新喪,隻留下三個幼子。
他卻上旨求娶於我。
直言我性情溫良,才華橫溢。
日後定能為他照拂後宅,教養好子女。
我娘氣得眼淚汪汪。
我卻喜不自禁。
畢竟我腹中孩兒有了個【接盤爹】。
1
我端坐於花轎,搖搖晃晃的被抬入了謝家。
在房中等到了深夜。
才等到了酒醉的謝九郎。
他也不上床,就坐在地上看著我,一身的頹廢。
我勾了勾嘴唇,笑了一聲,
自己放下了扇子。
他卻猛的來了句:「我不會和你圓房的。」
「我也不會和你生孩子。」
我愣了一下,抬頭看向了他。
他臉上極其的掙扎和痛苦:
「你要是有了自己的孩子,就不能全心撫養孩兒。」
「總之,你隻要管好後院,照料好孩子。」
「我自會給你謝夫人的體面,保這後院裡,誰都不能越過你去。」
說完,他緊緊盯著我,目光在我的臉上一寸寸的掃過。
看那樣子,竟是要我當即表態。
估計心裡還盼著我發個毒誓,他才能心安。
我眼神譏诮,出口也是毫不留情:
「你可敢將此話對我爹娘講?」
「可敢在賜婚的陛下,皇後的面前講?」
謝九郎聞言,
紅了眼睛:「我與英娘是……」
「少跟我說你和夫人有情深義重。」
「有本事你為你那夫人守一輩子身,別禍害我啊!」
「前些年,你禍害了我的名聲,清白。」
「如今又诓我嫁進來,守活寡。」
「白搭上一副嫁妝做你謝家的管家婆。」
「世人皆贊你謝九郎皎皎君子,如翡如玉。」
「我卻看你,臭不可聞。」
我和謝九郎曾也是青梅竹馬,年少有情。
自定下婚約後,更是滿城誇贊,好一對佳偶。
他卻故意在商議好下聘的日子,說自己有心上人,執意退婚。
彼時我已是十九歲的老姑娘。
又成為了【棄婦】。
眾人聞之無不嘲我。
我好不容易擺脫了他帶給我的陰影。
他又逼嫁於我。
我在娘家待嫁時,我娘教了我十八招【宅鬥術】。
隻求我能將謝家後宅攪得雞犬不寧,讓那謝九郎悔不當初。
昔日辱我,今日坑我之仇,必須報。
可到了我今日出閣,她卻又變了主意。
咬著手帕,一臉屈辱和心疼:
「罷了罷了,為娘不求這一口氣的痛快。」
「隻盼你日後生個一兒半女,坐穩主母之位。」
「莫要落得孤獨一人的下場。」
我用團扇擋著臉,笑得眉眼彎彎:
「阿娘莫哭,他娶我,我正求之不得呢。」
娘親隻當我是寬慰她,一直哭到了我上花轎。
這般坑害我,居然還敢提出這麼不要臉的要求。
謝九郎被我罵得臉色漲紅,甩手離去。
「你從前並不是這般。」
「既是冥頑不靈,你便好好受些教訓吧。」
2
第二日,便要拜見翁姑。
我派人去請謝九郎同去,才知曉他昨夜歇在了妾侍房內。
我不由得皺起眉頭,痛痛快快喝罵:
「嘴上說著和先夫人多麼情深義重,妾侍還不是照睡不誤?」
「睡妾侍怎麼就沒想到會有其他子女,容易威脅到幾個幼子。」
雖然早知謝九郎是個無恥人物,但我沒想到他竟這般【離經叛道】。
一時半會,我有些拿捏不準,有這麼個父親,對我兒到底是好是壞了。
我摸了摸肚子,低頭暗想。
謝九郎遲遲不肯來。
洞房不肯進,
拜見長輩也不來。
這是鐵了心不給我面子。
我哼了一聲,自己去拜見長輩了。
謝大人和謝夫人皆是我家故交。
但自退婚一事後,兩家已是仇敵。
謝夫人如今瞧我,也不似幾年前親熱,隻是面上寡淡:
「孟氏,昨夜為何未與九郎洞房。」
我也沒想到謝夫人居然也要這般針對我。
扶著我的丫鬟,手一緊。
我按住了她,隻是故作不解:「我與夫君已是洞房了,夫君酒醒才走的。」
謝夫人聞言大怒:「你還敢騙我,好好好,你若是與我家九郎洞房了,那,帕子上——」
我看向了她身邊丫鬟擺出來的潔白巾帕。
氣得發抖。
這謝家好歹是百年大世家,
竟然這般磋磨我。
哪有將此物擺在面上的道理。
「孟氏,你作何解釋?」
「既是洞房了,為何沒有落紅。」
旁邊座上的幾位姑姐,妯娌,還有幾位長輩也目光灼灼地盯著我。
我挺直脊背,底氣十足道:
「我乃是寡婦。」
「嫁入你謝家怎可能是處子身。」
「謝家欺辱我,怎能用這等可笑的借口。」
我說出寡婦的時候,在場皆是倒吸一口氣。
謝夫人驀然瞪大了眼睛,指著我,捂著心口,一副上不來氣的模樣。
幾個妯娌趕緊去扶。
謝家大郎的夫人一邊不住的給謝夫人順氣,一邊詰問:
「寡婦怎可入謝家?」
「我未曾聽聞你嫁過人。」
世家大族,
寡婦皆要守節,不可改嫁。
家中出了改嫁女,或是迎了二嫁婦,都是玷汙了家族百年清名的大事。
我袖著手,站在堂中,朗聲道:
「謝家向陛下求娶我時,不曾問過我是否婚嫁嗎?」
「好在我那可憐的夫君去得巧,不然謝家怕是要強娶他人妻了。」
「你說什麼?」謝九郎闖了進來,SS掰著我的雙肩:「你改嫁他人了?」
什麼叫改嫁。
我皮笑肉不笑的說道:「那是我頭婚的丈夫,談何改嫁。」
天地良心,我沒打算這麼多親戚在的時候,自爆寡婦的事情。
我是打算瞞著的。
要是謝九郎昨夜與我洞房了,我更想將此事瞞得SS的。
日後再將孩子的月份做點手腳,搞個早產,合法洗白。
但謝九郎不肯與我洞房,
並言明我不能有孩子,那我就隻能撕破這張臉皮了。
好好的認親環節,鬧成了一團。
我看謝夫人氣得臉色煞白。
好心添了一句:「婆母,你莫要著急。」
「夫君是鳏夫,我是寡婦,正正是最相配。」
3
謝家光是謝大人這一代,就足足有五房人。
家族裡的分支更是數不勝數。
驟然聽聞謝九郎娶了個寡婦入門,紛紛上門來。
謝夫人跪在長輩面前挨罵。
謝大人則在祠堂挨罵。
一大堆族親將府內堵得水泄不通,我隻在自個屋內偷笑。
謝大人早早就去了皇宮,求謝貴妃說服陛下,撤回這份旨意。
可我爹更早的就堵在了宮門口,拉著謝大人就要找陛下求個公道。
這場婚事,
是謝家求的。
謝家在沒有與孟家通過氣的情況下,硬生生求了孟家的【守節女】為妻。
這已是打了孟家的臉了。
孟家為了遵旨,硬生生將我從夫家的靈前拽走。
文人清名,世家規矩,都給拋了個幹幹淨淨。
如今謝家想要退婚。
孟家定要不S不休。
我爹指著謝大人的鼻子,在眾目睽睽之下,足足喝罵了三個時辰。
罵他不知所謂,一個鳏夫兒子還想娶清白閨女。
罵他謝家不要臉,我孟家的女兒怎會枯等他到二十多歲。
罵到興頭上,更是飽以老拳。
謝孟兩家交好的臣子上來阻攔,攔著攔著都打了起來。
陛下氣急,隻斥謝家不知內情,便貿然求娶,乃是謝家之過。
謝家必須接受。
陛下還賜了我五品诰命夫人之位,恰好,比謝九郎的官位大了一品。
謝家退不了婚,也休不了我。
而且,妯娌們都得朝我行禮。
經此一事,原本要我撫育幼兒一事,再也不提。
謝九郎的三個孩子,全都到了謝夫人的膝下。
謝九郎再不來見我。
她們還不讓我出府赴宴。
不許我參加族內大事。
吃飯也苛待於我,隻許我吃素。
天天白菜豆腐的,還不許我自個用小廚房開個葷。
我也順從。
披麻戴孝都安排上,夜夜為夫哭靈。
謝九郎當即就氣得來踢了我的燒紙火盆。
「我還沒S,你天天燒紙錢,莫非是有意詛咒。」
我跪在火盆前,
用手帕擦了擦眼淚。
「先夫去世不足一月,靈堂都未曾撤走。」
「我本該為他燒燒紙,守守靈。」
「婆母也是極為支持的,還體恤我是守寡之人,特意叮囑了廚房,莫要犯了我的忌諱。」
謝九郎的臉色,好似吞食了蒼蠅一般。
自那之後,廚房的飲食就正常了。
謝府上下隻是漠視我,就當沒有我這個人。
謝九郎還打算再娶一門貴妾。
估計是看我完成不了他的【賢良】要求。
我也樂得自在,畢竟我還要養胎呢。
待到三個月時,謝九郎的妾侍有孕。
這個蠢貨,存心來我這個注定一輩子【守活寡】的夫人面前炫耀。
還在我面前孕吐。
她是假吐。
我卻是真吐,
吐得稀裡哗啦的。
府內大夫脈一把。
隻樂著道喜:「九少夫人這是有喜了。」
4
有沒有和我圓房,謝九郎最是清楚。
他當即就提刀闖入我的屋內:「你竟敢這般辱我謝家。」
我斜斜躺在榻上,眼皮一抬,翻了個白眼。
「我肚子裡的種不是你謝九郎的,便是我那故去先夫的。」
「又不曾與人私通,為何辱你謝家?」
「相反,若非是你謝家蓄意辱我,怎會如此。」
成婚前退婚,這是第一辱。
求旨賜婚,卻未曾告知我家,這是第二辱。
急著要我來做【管家婆】,硬是逼著我家在十天內把我嫁出來,這是第三辱。
不肯入洞房。
堂前驗帕。
細數,
皆是羞辱。
謝九郎被我噎得說不出來話。
我隻嗤笑:「我有時真搞不明白,我和你謝家到底有什麼深仇大恨,要這般折騰我?」
我和謝九郎不說年少有意,也還是一起長大的關系。
他若是真的變心了,想要退婚,多的是時間。
我孟家也不會S皮賴臉纏著不放。
何苦在我即將要成婚前來談退婚。
各家都已知曉,我也上了年紀。
我險些就要被祖母送去出家。
好在母親極力阻止,將我送到了外祖家。
外祖乃是一代大儒,也最是疼我。
還將我許配給他的得意門生。
雖說家境貧寒了些,婆母難纏了些。
可夫君俊俏,又細膩溫柔。
我也實打實的過了好幾年的好日子。
要不是我那短命的夫君為了百姓,為官匪所S。
婆母又想送我去寺廟出家。
我何苦去【借種】,要個孩子護身。
我看著謝九郎:「你若是不服,可敢與我去御前辯上一辯。」
「看看此錯,是誰錯?」
謝九郎哪裡敢?
因著他求娶。
陛下稀裡糊塗就應了。
鬧出這種逼氏族節婦再嫁的醜事。
天下文人已是將謝家罵了個狗血淋頭。
陛下也常被御史勸誡。
早就不肯踏入謝貴妃的寢宮了。
謝九郎喘著粗氣,惡狠狠地盯著我:「那就打掉。」
「怎可。」我捂著肚子,故意惡心他:「這可是先夫的唯一血脈。」
「若要我打掉,我還不如帶著孩子一起S了幹淨。
」
我哭哭啼啼。
謝家這邊已是鬧翻了天。
娶了個寡婦,怎還能弄個野種進來。
先是謝家妯娌各種苦勸。
被我苦苦啼啼的哭訴【先夫待我何其好,要是打掉遺腹子,就不是人】給懟了回去。
然後是謝夫人圍了我的院子,要強行灌我喝下墮胎藥。
被我暴打了一頓,打得一臉青腫。
謝家長輩要來找我麻煩的時候,我直接懸梁了。
還寫下血書,派人送給了孟家。
直言謝家辱我久矣。
如今更要S我孩兒。
我先夫乃是為了百姓而亡,現在竟連一點血脈都保不住。
我無用,倒不如帶著我那孩兒一起走了。
5
我被救下後,我娘派人去請來了我的前婆婆。
我那前婆婆,地主悍婦。
手段之高,連我都招架不住。
知道謝家要害S她的孫子。
她直接去撞了宮門,血濺當場。
被人救下後,隻顫言道:
「吾兒非為大家子,勤學苦練不曾歇,有幸得登青雲階,夙興夜寐治匪患,不幸亡於匪徒刀……」
在這之後,她便暈了過去。
我那先夫的身份也經此傳了出去。
農家出身的寒門子弟。
三年前的狀元。
為官以來,更是有名的能臣。
因護著百姓逃難而殉職。
而我腹中,是他唯一的骨血。
夫君過世沒幾次,謝家便逼迫我過門。
現在又要害我腹中子。
群情激奮的寒門學子,
直接圍住了謝家大門,什麼臭雞蛋,爛菜葉都往謝家的大門口丟。
我那前婆婆也是個命硬的。
沒S,醒了。
鬧著要我的孩子。
可謝夫人卻言,這孩子興許是謝九郎的。
就有學子問了:「既然是謝九郎的,那又何必弄S?」
最後,還是我的皇後姨母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