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還有人趁機嘲諷她落魄的大小姐妄圖做小三上位。
這個圈子就是這麼現實，拜高踩低，在你身上得不到價值，他們就對你棄如敝屣。
7
唐若若來找我的時候，我剛下班回家，順便還去菜市場買了一些菜。
我在一家外企上班。
結婚之後，沈霆修一直讓我辭職，我沒答應。
我什麼都可以答應他，唯獨工作的事我不能答應。
沈霆修不理解，他每個月給我一百萬零花錢，我為什麼還要堅持在外面打工，還風雨無阻。
他覺得我沒苦硬吃。
可我知道我遲早是要回歸這樣平凡的生活，所以這四年裡，我從來不敢讓自己相信我身在豪門。
那些豪門生活，不過是黃粱一夢。
夢，
終究是要醒來的。
豪門離婚，不讓你背一身債逼你淨身出戶都不錯了。
沈霆修給我的每分錢，等他要跟我撕破臉皮的時候，他一分一釐都會要回去。
所以我不敢花。
唐若若跟以前一樣瞧不上我：「霆修每個月給你一百萬零花錢，你就去菜市場買這些便宜貨？」
「新鮮的牛肉，新鮮的豬筒骨，這是正常老百姓的伙食，怎麼到你嘴裡就成了便宜貨？」
唐若若嘲弄般地笑我：「都嫁豪門了，也不知道找個保姆伺候著，還自己親自燒飯，到底是底層出身的，上不得臺面。」
「你含著金湯匙出生，家裡還破產，你爹成了老賴逃出國了，你前陣子還在馬路上給人刷鞋子博男人同情，現在更是上趕著當小三，你上得什麼臺面？」
唐若若驚呆了，她大概很震驚我居然敢這麼跟她說話。
畢竟大學的時候我默默無名還要勤工儉學給自己掙生活費，而她一個千金小姐眾星拱月，每天丟掉的食物都夠我半年的伙食。
唐若若氣得手抖，她大聲命令我：「趕緊跟霆修離婚，你跟他是沒有未來的！全世界都知道他喜歡的是我！」
「既然全世界都知道，那你為什麼來勸我，不去勸沈霆修？」
唐若若原來根本不知道是沈霆修拖著不肯離婚。
她離開的時候渾渾噩噩，張嘴想說一些讓我難受的話，憋了半天沒憋出東西來。
8
剛做完飯就有人敲門。
是沈君毅。
他提了兩杯奶茶就來蹭飯：
「所有證據資料都提交法院了，第一次開庭一般不會判離，你做好心理準備。
「這是法院傳票，聶律讓我帶給你。
」
沈霆修不肯離婚，我隻能起訴。
我找的律師剛好也是沈君毅公司的合作律師，是非常有名的離婚律師，聽說勝訴率很高。
我接了傳票：「謝謝。」
我們吃飯的時候，沈君毅突然問我：「小梨，當年的事，還是不能原諒我嗎？」
他沒說當年什麼事，但是我們都心照不宣。
我跟沈君毅在一起過兩年，那時候我並不知道他是沈家的大少爺。
我一直以為他跟我一樣，隻是平凡的滄海一粟。
我們相互依靠相濡以沫。
我為了給沈君毅攢錢買生日禮物，去酒吧做兼職，我去送酒的時候聽到了沈君毅的聲音。
他喝著酒吧裡最貴的酒，身邊坐著一群衣著華麗的公子哥。
「沈少打算什麼時候跟那個灰姑娘分手啊，
這都兩年了，你該不會認真了，不舍得分了吧？」
「笑話，她這種底層打工女怎麼配得上我！我隻是想看看，等我生日她能送我什麼禮物。等我收到生日禮物那天，我再跟她提分手，保準她這輩子不敢再相信愛情，哈哈哈！」
後面還有很多難聽齷齪的話，我不敢再聽下去。
我連夜搬了家，換了工作。
沈君毅很快就找到我，大聲質問我為什麼不辭而別，為什麼單方面分手！
我說：「沈少，玩弄灰姑娘的感情很有意思吧？」
沈君毅頓時語塞：「當時我隻是礙於面子在兄弟們面前吹個牛而已，我心裡不是這麼想的！小梨，我錯了，對不起！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保證再也不欺騙你，再也不玩弄你感情，我們好好在一起，我們結婚好不好？」
我跟沈君毅分手兩年再沒見過。
等再次見到，是我跟沈霆修的婚禮上。
沈君毅看到我時幾乎大聲質問我：「你是為了報復我才找沈霆修是不是！蘇梨！沈霆修是在跟他女友賭氣才娶你！你以為嫁給他就能報復我嗎！你可太天真了！」
我告訴他我沒有賭氣，他就是不信。
婚後一年，沈君毅再次找上我：「我承認，你的報復很成功，跟我弟離婚，我娶你！」
我告訴他我沒有在報復他，他還是不信。
婚後兩年，他又找我：「蘇梨！求你離婚好不好！沈霆修根本不愛你！」
婚後三年，他問我：「報復我的方式有很多種，為什麼偏偏是這種！」
我又跟他強調：「我沒有在報復你。」
婚後四年，他在朋友圈 我：「賭氣四年，你打算什麼時候回來？」
他怎麼就是不信，
我真的沒有跟他在賭氣。
9
沈霆修也收到了法院傳票，他直接來我公司找我。
這是他第一次來我公司。
一家外企的分公司，在他眼裡很小。
他站在樓下的時候，很多人都在看他。
他確實長得好看，身形和身高都很完美。
隻是頭發略顯潦草，胡楂還長了一圈。
這麼注意形象的他，倒是難得在大庭廣眾這樣敷衍。
他一看到我就說：「我不會跟你離婚的，跟我離婚，你就跟沈君毅在一起，是不是？」
「我們離婚跟他沒有關系。」
「怎麼沒有關系！我去查過了，你跟我大哥在一起兩年，你們談過！」
原來這些日子，他查我過去的戀愛史去了。
「我跟你結婚的時候，
跟他已經分手兩年，一直都沒聯系。」
「那又怎樣？分手兩年，你心裡也放不下他，所以你才跟我結婚！」
我嘆了口氣：「沈霆修，這些重要嗎？不管怎樣，我是嫁給你了，成為你的妻子，我跟沈君毅也保持距離從沒逾越。這四年，我捫心自問，沒有任何對不起你的地方，甚至，你說什麼我就聽什麼，我要離婚，是因為你出軌，是因為你對這段婚姻不忠誠。
「我跟沈君毅是談過，那又怎樣呢，難道我嫁給你，還不能有戀愛史了嗎？我談過戀愛是犯法嗎？有戀愛史就不能嫁人了嗎？誰年輕的時候碰不到一兩個渣男呀！我現在不也還碰著嗎？」
沈霆修大吼：「可那個人是我大哥！」
「哦，那隻是碰巧。我什麼都不要，隻要一張離婚證，這個要求很過分嗎？」
眼前的身影突然緩緩壓了下來。
沈霆修跪在我面前，眾目睽睽。
所有人都在看他。
「蘇梨，我什麼都給你，求你不要拋棄我好不好？我以為我愛的是唐若若，我隻是不明白自己的心，我現在明白了，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我知道你不愛我，沒關系，感情是可以培養的，往後餘生，我用一輩子來培養，好不好？」
沈霆修那麼高傲的人，居然跪下了，還是跪在我面前。
唐若若看到的時候都不敢相信。
如果當年她鬧分手，他能這樣跪在她面前，她一定S也不離開。
我從沈霆修身邊走開。
唐若若衝上來就打了我一耳光：
「你是什麼東西，你一個底層來的賤民，你也配讓霆修跪你！！」
我還沒還手，沈霆修上來就抓住唐若若的手臂，
一巴掌狠狠打在她臉上：
「賤人！她是我老婆，你是個什麼東西，你也配打她！！」
「霆修……」
唐若若不敢置信地看著他，眼淚唰唰地掉：「你打我……你居然打我……」
「蘇梨，我跟你拼了！！」
我剛到馬路邊，身後一股大力推了我，我一個趔趄。
一輛大卡剛好疾馳而來。
我根本反應不過來，本能的，我站在那裡看著大卡迎面衝過來。
又是一股力道推著我，我被推開很遠。
然後有個身影被撞飛了出去。
10
沈霆修主動跟我離婚了，他讓人擬的協議書，他淨身出戶，分了所有財產給我。
公婆堅決反對也無濟於事。
他們恨我，說我是掃把星，把沈家造得烏煙瘴氣。
說我害他們的大兒子成了植物人，害他們的二兒子魔怔，失去了一切。
唐若若知道沈霆修把所有財產給我，氣得跟沈霆修大吵了一架，說沈霆修失心瘋了，居然給一個離婚的二手貨全部財產。
還說沈霆修要是沒錢，誰願意跟他在一起，反正她不願意。
沈霆修反手就把唐若若送進了監獄。
罪名是S人未遂。
當初沈家要抓唐若若進去，是沈霆修力保下來的。
唐若若的一席話，把沈霆修心裡僅剩的感情都磨滅了。
拿離婚證那天，他問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愛過。」
他看著我愣了好半晌，然後釋懷一般地笑了起來：
「真不是因為賭氣嫁給我？
」
「不是的。」
我去醫院看沈君毅，他還是沒有醒。
醫生說他可能這輩子都不會醒了。
那天我被唐若若推出去，我以為我必S無疑，沒想到又被一股大力推開好遠，是沈君毅救了我，他站在我的位置，被大卡撞飛了出去。
沈霆修說：「那種情況我做不到舍命救你，蘇梨，我比不上他。」
我也沒想到沈君毅會舍命救我。
我一直覺得他是個混蛋。
明知道我是他弟媳，他卻總是把我抵在牆角問我到底什麼時候離婚。
我總是離他遠遠的,因為我怕他。
可這個混蛋救了我的命。
還用他自己的命幫我換了一張離婚證。
11
我第一次看到沈霆修拇指上的紅痣時，我就知道他是我小時候在雪地裡救我性命的小哥哥。
那時候我才 4 歲,記憶很模糊，我被爸媽扔進雪地裡自生自滅，等我S了,他們就能再生個弟弟。
可我沒S,有個小哥哥背著快要凍S的我去了醫院,給我交了醫藥費，給我買了很多吃的、很多玩的。
可我是被爸媽丟出來的,就算我現在活下來以後也是要S的。
所以我的求生欲很差。
我隻是呢喃著：「哥哥，我冷,好冷……」
他摟著我在我耳邊輕哄：「哥哥在,不冷不冷了……」
「小家伙,你好好活下去，這是我家地址，等長大了來杭城找我,他們不要你,我要你！」
地址被我弄丟了，我再也沒能找到他。
後來我放棄了心中的執念，開始了新的生活,遇到了沈君毅。
那時候的我很愛他,因為他的聲音像極了雪地裡的小哥哥。
可他的拇指上沒有紅色的痣,隻有一個疤。
沈霆修來看他哥了,他其實跟他哥感情不怎麼好,兩人在公司業務上一直是明爭暗鬥著,有一次他們因為理念不合直接打了起來。
沈君毅弄傷了手指,差點大拇指都廢掉。
沈霆修還是忍不住問我：「蘇梨，你當初為什麼跟我結婚？」
這話他一直沒正面問過我。
好像不是不想知道，而是害怕知道真相。
我問他：「你還記得很多年前在一個北方雪地裡,你救過一個小女孩嗎？」
沈霆修愕然地抬眼看我。
「那時候我才四歲,記憶不那麼清晰，但是我記得你右手拇指上有一顆紅痣。」
沈霆修雙手緊緊捏成了拳。
他張嘴,好半天都沒說出一個字。
直到出了醫院。
他說：「我怕冷，不愛去北方雪地,沒有救過小女孩。」
「沈君毅手指上也有一顆紅痣，因為跟我打架弄傷了手指,所以割掉了。蘇梨,你要找的人始終是他。」
我在沈霆修面前崩潰大哭。
我嫁給沈霆修的時候,以為自己找到了雪地裡的小哥哥。
現在卻告訴我,那個小哥哥不是他。
按理說我應該是高興的,不是他,而且我已經跟他離婚了。
可我怎麼也高興不起來，我哭得越來越大聲。
我甚至在想，當年在酒吧聽到那些話，我進去當著沈君毅的面潑他一身酒,是不是結果比現在要好？
我如果不那麼高傲，在當初他找到我時，就原諒他一次，是不是結局就不一樣了？
下雪了,鵝毛大雪，跟我四歲那年的一樣。
我在沈君毅耳邊輕輕呢喃：
「哥哥，我冷。
「能不能醒來抱抱我？」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