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說孕婦不能吃,輕則流產,重則S亡。
奶奶卻罵我賤蹄子,晦氣,竟詛咒自己未出生的弟弟。
我偷偷把糕點扔了,大伯母發現告了狀。
爸爸一巴掌抽得我眼冒金星,說我糟蹋東西,大伯母是醫生,能不懂嗎?我隻是心腸歹毒,不想讓媽媽和她肚子裡的弟弟吃好吃的。
媽媽更是慫恿爸爸把我嫁給了同村的老光棍,給她兒子換彩禮錢。
我被折磨一生。
再次睜眼,我回到大伯母笑著端來糕點那天。
這次,我不動聲色地看著媽媽吃下含有夾竹桃花粉的糕點。
1
「你個小賤丫頭,你是不是就看不得你弟弟吃好的?竟然詛咒你弟弟!」
奶奶抬起手就是給我了一巴掌,
火辣辣的疼痛迫使我睜開眼睛。
看著四周熟悉的景象,我恍惚了一下,猛然意識到我竟然重生了!
「吃個糕點就會流產?你騙誰呢?我告訴你,收起你那些賤心思,再讓我知道你敢詛咒你弟弟,我活活打S你!」
我看著眼前衝我罵罵咧咧的奶奶,壓下了心裡的震驚,衝著她乖巧地點了點頭。
我這是重生回了大伯母給我家送來含有夾竹桃花粉的糕點那天。
上輩子,我見勸說無果後,偷偷把糕點給扔了。
結果換來的卻是被一大家子毒打,說我糟蹋東西,心腸壞,故意不想讓我那未出生的弟弟吃上美味點心。
甚至還被賣給了老光棍,淪落個眼瞎腿殘的下場。
這輩子,看著放在桌上的夾竹桃糕,我垂了垂眼眸,壓下眼底的恨意。
既然有人想S,
那就讓她去吧。
2
爸爸媽媽從鎮上產檢完回來了。
奶奶立馬迎了上去。
她咧開嘴詢問她大孫子是否一切都好。
得知一切健康後,奶奶從抽屜裡面拿出了大伯母送來的含有夾竹桃花粉的糕點,邀功一般遞到了媽媽面前:
「小嵐,這是小鳳去大城市買回來的,說是那邊的特產,含有不少營養價值,你現在懷著孕,得多吃些好吃的。」
摻雜了夾竹桃花粉的糕點,色澤鮮豔,外表看起來很是好看,媽媽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吸引了過去。
爸爸也湊過頭去,他伸手就想拿一塊,就被奶奶一巴掌拍開了:
「這東西少得很,先緊著我大孫子吃。」
爸爸摸了摸自己微紅的手背,撇了撇嘴巴沒說什麼,隻是將目光轉移到了我的身上,
一腳將我踹倒在地:
「飯做好了嗎?你想餓S老子嗎!」
這種事情我已經習慣了。
我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看了一眼擦傷的手臂,從地上站了起來。
奶奶在一旁冷笑了一下:「賤丫頭的心思現在越來越沉了,那會兒還說這糕點裡面含有什麼夾竹桃花粉,孕婦不能吃呢!輕則流產,重則S亡!」
這話讓媽媽準備伸向夾竹桃糕的手頓在了半空中,她的面色微微一變。
可是緊接著,奶奶繼續道:「小鳳可是醫生,這裡面有什麼,她能不懂這些嗎?這夾竹桃一聽名字就是桃子的一種,這賤丫頭知道什麼?我看就是存心想詛咒弟弟!見不得弟弟吃好的!」
這話讓媽媽明顯地松了一口氣,她抄起桌子上的茶杯就想砸我,但想到這是最後的茶杯了,之前的茶杯都被用來砸我,碎完了,
她忍耐了下來。
但她還是開口朝我訓斥道:「賤玩意兒,你是賠錢貨,你弟弟可不是!收起你那些花花腸子,家裡面有什麼好吃的,自然是要先緊著你弟弟!就算不給你弟弟,也輪不到你!」
媽媽這話說得沒錯。
從我有記憶起,家裡面有好吃的最先都是緊著爸爸和奶奶的。
我和媽媽被他們稱作大賠錢貨和小賠錢貨。
洗衣做飯下地幹活的事情媽媽都要去做,晚一點慢一點都會被一頓訓斥毆打。
我心疼媽媽,每天都幫著她一起,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媽媽懷了孕,奶奶找神婆算出是個男胎。
打這天後,家裡面的所有活都壓在了我的身上,而媽媽的在家裡面的骨氣就硬起來了。
所有好的東西都先緊著她肚子裡的弟弟。
我露出討好一般的笑容看向媽媽:「媽媽,
你說得對,弟弟為天,是最大的,有好東西自然是先緊著他,先前是我記錯了,我現在就去廚房給你們端飯。」
我乖巧順從的樣子,讓媽媽面色稍緩。
廚房裡面的飯菜早都做好盛好了,但我待了有足足十分鍾才出去。
這十分鍾裡,媽媽已經把那一盤含有夾竹桃花粉的糕點吃得差不多了,還剩下兩塊。
奶奶吃了一口,剩下都給了爸爸。
奶奶邊吃邊誇贊大伯母孝順懂事,送來的糕點這麼美味。
見我這麼慢,爸爸少不了又對我發火。
但在他發火之前,我先一步開口道:「爸,我去地窖給你盛醬豆去了,你不是最愛吃嗎?」
聞言,爸爸面色冷呵一聲:「果然教訓一頓懂事多了。」
他們在飯桌上坐了下來,我端著碗筷蹲在了牆角。
這是我每天固定吃飯的地點。
奶奶把雞腿夾到了媽媽的碗裡,讓她多吃些,媽媽一臉高傲地點了點頭,甚至還對剛才吃過的糕點回味無窮。
她指使奶奶給大伯母打個電話,問問她還有沒有了。
我微微垂眸,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吃吧,吃吧!
夾竹桃含有毒性,正常人吃了少量就會中毒嘔吐,多了倒地S亡,更何況孕婦。
3
果不其然,筷子還沒放下,我媽就感覺到了肚子一陣疼痛。
鮮紅的血液順著她的腿肚子往下流,奶奶嚇得大叫了起來!
爸爸趕緊指使我去找人幫忙。
我慌亂答應著,趕緊往外跑。
可等我跑出家門的那一刻,我的腳步就放慢了下來。
我慢悠悠地走著,十分鍾的路程被我拖到了半個小時。
許是嫌我太慢的緣故,
等我帶人回家時,媽媽已經坐上了另外的前往醫院的車子。
我內心十分平靜地跟了上去,看著他們緊張慌亂、痛苦哀號的模樣,我心裡甚至產生了一抹快感。
到了醫院後,奶奶哭著求醫生一定要保住她的大孫子,母親有沒有事不要緊,孩子最重要!
但如我所預料一般,孩子並沒有保住。
醫生皺眉看著她:「夾竹桃含有毒性,正常人碰了都有可能中毒致S,怎麼一個孕婦竟然會吃?誰給她吃的?」
奶奶抽泣著說不出話來。
爸爸得知這消息後,宛若晴天霹靂。
他上前道:「是我嫂子!我嫂子是醫生,她送來的,說沒有問題!媽,給嫂子打電話,我要找她算賬!」
大伯母來得也很快。
但她到這後,面色平靜,隻是淡淡地「哦」了一聲:
「我是醫生,
不是百科全書,也不是所有事情我都知道,我也是好心,要怪隻能怪弟妹身體太弱了,我和我懷孕的表妹也吃了,她怎麼沒事呢?」
奶奶想破口大罵,但大伯母手裡牽著的小男孩開了口:「奶奶。」
聽到自己孫子的聲音,奶奶的語氣神色頓時就變了,她哎喲哎喲地合不攏嘴。
奶奶把視線落在了我的身上。
下一秒,我還未反應過來,臉頰就傳來了火辣辣的疼痛。
「都怪這個賤蹄子!肯定是因為她之前的詛咒生效了!」
「別的孕婦吃了都沒事,怎麼就你媽吃了有事?肯定是你咒的!你這個白眼狼,看我今天不打S你!」
我心裡生出滔天的恨意,大伯母淡淡的聲音再次響起:
「那就怪不得了,原來是有人詛咒啊!看來這丫頭是不想讓大山有後。」
大山是我爸爸的名字,
這話宛若觸動了我爸的神經,他尖叫一聲,暴跳如雷地朝我撲來:
「那可是你弟弟!你怎麼那麼壞?!我也吃了那糕點,我怎麼沒事?!」
他下手很重,我慌亂朝著四周跑開,淚水不爭氣地往下流。
他吃的沒媽媽多,媽媽又懷了孕,反應速度能一樣嗎?
我想往外跑,但醫院走廊窄,大伯母眼疾手快地拽住了我的辮子。
「啊!」我吃痛尖叫出聲,下一秒,數不清的巴掌從爸爸和奶奶手裡落在我的身上。
我喊著救命,他們邊打邊罵,大伯母在一旁「好心」地勸著:
「算了,算了,別打了,都是孩子,說兩句以後也就不敢了。就是不知道小嵐下次什麼時候再能懷上男孩了……」
這話讓我爸臉上的神色更狠,大伯母又開口道:「這兒是醫院,
打打鬧鬧不好,萬一醫生來了生氣,把小嵐也趕出去怎麼辦?要是傷到根本,以後懷不了孕了。」
爸爸覺得有道理,扯著我的頭發就要往外走,我緊緊扒著門框不願松手!
出去了我還有活路嗎?
「賤丫頭,給我松手!」
奶奶拽我的手,但下一秒她忽然尖叫出聲:
「大山!」
隻見在我身後,拽著我頭發的爸爸忽然面色發青,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4
「來人啊!快來人啊!」
奶奶大驚失色地尖叫出聲。
這兒是醫院,醫生來得很快,爸爸被推進了手術室。
我冷眼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對上了大伯母那雙波瀾不驚的眼睛。
我爸被推進了手術室洗胃。
他命大,醫生說再晚一點就要S了。
從手術室出來後,他躺在病床上面色發白,奶奶坐在床邊悲痛得號啕大哭。
「我老孫家造的什麼孽啊!出了這麼個掃把星!因為你的一句話,你弟弟沒了,你爸爸也出事了!造孽啊!」
她淚流滿面,絕口不提我爸是吃了大伯母送來的夾竹桃糕才中毒出事的。
查房的醫生看不下去了,皺眉說了一句:「不要迷信,夾竹桃根、幹、花、枝、葉渾身上下都是含有劇毒,碰一點都能要半條命,更何況你們是直接吃的。」
我奶噎住了,沒吭聲,但等醫生走後,她又猛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朝我撲了過來:
「賤丫頭,你之前說有毒,為什麼後面不攔著了?你要是攔著,你爸會出事嗎?你弟弟會出事嗎?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你這個賤丫頭!壞蹄子!」
我爸看向我的眼睛裡也帶著濃濃的恨意,
那模樣仿佛也要把我給碎屍萬段。
5
我們回了家,我媽躺在床上的第二天就被我奶趕了下來:
「不會下蛋的種!還想躺在床上享福!給我幹活去!」
我媽動作慢了一點,我奶直接上手使勁扭著她的胳膊。
她吃痛尖叫,但是她越叫我奶掐得越狠。
自懷胎幾個月來,她沒再幹過一點活,現如今被我奶這麼一打,我媽眼眶頓時紅了,滿臉委屈。
她的目光瞥見一旁的我,面色大怒:
「都怪你!都是因為你,我才過得這麼苦!你還你弟弟命來!」
她伸出手來一巴掌又一巴掌打在我的身上,打累了她就用腳踢,一下又一下。
但她沒有打S我,因為她知道,我S了,活都得要她自己一個人做。
我沒吭聲,
咬牙忍了下來。
因為我看到大伯母牽著她的兒子,拿著一棵樹苗走了過來。
她每次說話做事,臉上都一直是波瀾不驚,沒有其他的表情。
那根樹苗,應該說是夾竹桃的樹苗拿在她兒子孫耀祖的手裡。
「奶奶!」孫耀祖一進門就朝著奶奶跑了過去,「奶奶你看!聽說這樹苗能開出很漂亮的花!送你了!」
奶奶笑得合不攏嘴:「我們耀祖真懂事!賤蹄子過來,聽見耀祖說的話了嗎!把這樹苗種到院子裡面去!」
我站著沒動,朝著大伯母那兒看了一眼,她仍然很是淡定。
「賤蹄子,我跟你說話,你沒聽見嗎?!」
奶奶挪步就要過來,孫耀祖冷哼了一聲:
「她髒!我才不要她碰!我自己種!」
「好好好,耀祖自己種。
」奶奶哄著孫耀祖。孫耀祖開始挑選地方。
院子裡面有兩塊空地適宜種植。
一塊正對著我爸媽臥室的窗口,此時我爸正躺在床上哼唧著吃東西。
另一塊空地在我對面五米處。
我拿了鐵锹,拎了水桶,朝著對面走去:「種這兒吧。」
「我不!」
孫耀祖霸道慣了。
大伯S得早,孫耀祖被大伯母和奶奶寵得無法無天,以往沒少唾棄我。
不出意料,他拿著夾竹桃樹苗走到了我爸媽的窗戶下,開始種了起來。
我爸從窗戶看見了,還朝著孫耀祖吆喝著:「耀祖,來,吃點。」
孫耀祖哼了哼,不客氣地接了下來。
樹苗上含著花苞,第二天一早就開出了鮮豔的花朵。
爭芳鬥豔,沁人心脾。
我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幕,今天是東南風,我爸正開著窗戶躺在床上,正迎著風,吹動著他的發梢。
我奶一大早從鎮上回來了,剛進門她就衝著院子裡面吆喝:
「耀祖!耀祖!奶奶給你買了你最喜歡吃的大雞腿!快來啊!」
餘光瞥見我,她像是防賊一般,將手中的袋子往身後放了放,又瞪我一眼,繼續喊著:
「耀祖?耀祖呢?」
大伯母打開房門,從裡面走了出來:
「耀祖還在睡著,還沒醒。」
孫耀祖以往也喜歡睡懶覺,奶奶沒有多想,拿著雞腿進了屋,將雞腿藏在了鍋蓋下面。
我朝著大伯母剛剛出來的那個房門看了一眼,又瞅了瞅天上的太陽,扯了扯嘴角。
一直到下午,孫耀祖都沒有從臥室出來。
奶奶有些急切地想去看看,
被大伯母給攔住了:「這孩子偷懶不想起來,中午吃飯我都端進去的,吃完又趴床上睡覺了,這會兒還是不進去了。」
「不行,我要去看看,我想我大孫子了。」
大伯母抿了一下唇:「那你去吧,吵醒了你哄。」
奶奶停下了腳步,轉回了身,瞪了一眼大伯母:「我不去了,你也少進去打擾我大孫子睡覺!」
奶奶轉身回了房,大伯母也面無表情地進了屋裡。
我看了一眼窗外的夾竹桃,花朵開得更鮮豔了。
6
半夜,忽然一道尖叫聲響徹雲霄,驚擾了院中的飛鳥。
「S人了!S人了!」
恐慌的聲音將熟睡中的人齊齊吵醒。
奶奶打開房門怒罵:「你個賤娘們,大半夜的鬼叫什麼!誰S了?你咒誰呢!」
我媽面色發白,
一雙眼睛裡帶著淚水夾雜著恐慌:
「S了!S了!大山S了!」
「你個賤人!竟然敢咒我兒子!看我不打S你!」
奶奶衝上前去扯著媽媽的頭發,幾巴掌扇了上去。
我穿上衣服,走進屋裡,看到了躺在床上的人。
他面色鐵青,嘴唇發紫,雙眼緊閉,一動不動,顯然已沒了呼吸。
媽媽嚎啕大哭,奶奶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跑進臥室看到媽媽的模樣,尖叫了起來。
奶奶一口氣沒喘過去,直接暈倒在了地上。
窗外的那夾竹桃花在月光的照射下,更鮮豔了。
爸爸被送去了醫院,但也隻是在做無用功。
我奶剛醒又差點暈過去,她老淚縱橫:「好端端的人怎麼會S啊?天S的!你是不是對我兒子做了什麼?」
她很喜歡邊說話邊動手,
我媽被她扯著頭皮哭:「我沒有,我半夜醒來上廁所發現大山就不動了。」
醫生看著我爸的情況,開口道:「這像是中毒了。」
「中毒?」我奶愣了一下,隨後下手更重,「天S的壞女人!你竟然給我兒子下毒!我兒子是做了對不起你的事嗎?你個壞女人!」
「我沒有,不是我,不是我!」
周圍的醫生攔著,好不容易才把我奶扯開。
我媽邊哭著,目光邊朝著四周看去,掃到我,她拎著巴掌走了過來:「你是不是對你爸做了什麼?是不是你下的毒?」
「你這個禍害!你克S了我兒子,還害S了我老公!怎麼S的不是你呀!怎麼不是你呀!」
我心中冷笑,躲到了醫生後面:「想知道是什麼中毒,抽血檢驗一下不就行了?」
我媽站住了腳步,朝著我奶看去。
我奶同意了:「給我查!我要知道你們兩個賠錢貨誰害S了我兒子!」
我們在醫院等著,天亮的時候結果出來了,是夾竹桃中毒。
得知這個結果,我奶當場就鬧了起來:
「不可能!我家沒那東西了!你們這黑心的醫院胡扯!把檢驗費退給我!」
我奶躺在醫院的地上撒潑打滾,痛哭流涕,但醫院可沒人慣著她,保安拎著她,把她給扔了出去。
7
我爸的屍體被送回了家,放在了院裡。
唯一的兒子S了,我奶跪坐在地上號啕大哭。
我媽站在院子裡,像泄了氣的皮球,面色灰白,一言不發,看起來仿佛沒了生息。
她喃喃自語:「怎麼會有夾竹桃呢……哪裡來的夾竹桃啊?」
我瞥了一眼不遠處,開著鮮豔花朵的夾竹桃。
夾竹桃,渾身上下都含有劇毒,觸碰可能會S,誤食可能會S,聞它的花香也可能會S。
今天一天,東南風為介,花朵為媒,送我那整天喜歡躺在床上、身體素質本就不好的爸爸上了西天。
大伯母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院子裡,她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就回了房間。
我奶找人幫忙辦喪事,臨出門前,她警惕地看著我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