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像是炫耀寶藏一樣在鏡頭前晃了晃離婚協議書：「棠棠，你看趙晚晚籤字了。」
我似笑非笑：「聽說你借了三百萬的高利貸，還款日需要還四百八十萬，這筆錢你準備怎麼辦？」
沈宴面色僵住：「你怎麼……會知道？」
指腹捏著白瓷茶杯來回轉，我似笑非笑道：「這筆錢你該不會是想讓我出吧？」
「不，不是。」
他極為心虛地否認，埋藏在內心深處那點陰暗想法就差被擺在明面上了，還沒辯解，手機那頭傳來沈母驚呼大叫的聲音：
「趙晚晚自S了！她從樓上跳下來，現在在醫院裡搶救。」
「什麼？」沈宴腦子一時有些轉不過彎來，沒想到趙晚晚真的會自S。
他驚呼一聲後看著我。
我按了按眉心：「怎麼，
你難不成還準備讓我陪你一起去？」
「不是，畢竟我和趙晚晚現在沒什麼關系了，如果你介意我和前妻有接觸的話，我就不去了。」
我沒說話。
掛了視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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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景珩嗤笑：「曾幾何時，他為了能和趙晚晚在一起不惜任何代價，如今為了挽回你的心，也可以對曾經愛入骨髓的女人棄之敝屣。」
「我從未許諾過他什麼，離婚後的一切都是他自己腦補出來的。」
宋景珩嗯了一聲，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下午約了王教授給你檢查，走吧。」
我端著茶杯一口一口地抿著，沒有動作。
「隻是一個小小的復查，別怕。」
「真的不會再有人把我關在精神病院裡了嗎？」
宋景珩心疼地把我抱在懷裡，輕輕拍打著我的後背：「不會再有那種事情的發生，
我保證，現在我是你的監護人，你相信我好不好。」
「景珩，我到底做錯了什麼，明明不是我的錯，我才是被害者，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恍惚中，我仿佛回到了前兩年。
沈宴為了個貧困生不管不顧地一定要退婚，犀利的言辭和不堪入耳的話整日盤旋在我耳邊，讓我成為全校的笑柄，同學們都用異樣的目光看我。
趙晚晚一條又一條秀恩愛的信息。
我把自己整天關在屋裡，想不明白沈宴之前明明那麼喜歡我，怎麼會變成如今這樣。
其間我自S過，最終被爸媽救了回來。
他們嫌棄我給溫氏集團丟人，害得溫氏股份下跌。
在醫生說我精神失常時，無論我怎麼解釋我沒病，他們就是不信。
「棠棠，你在這裡好好接受治療，等你好了，
爸爸媽媽就接你出去。」
精神病院根本就不是人待的地方，沒病都能給關出病來，在我最暗無天日的時光裡，我遇到了宋景珩，他和我結婚，以監護人的名義把我接了出來。
出來後我迅速接管了溫氏集團，架空了我爸媽的權力。
宋景珩起初不同意我回國，後來耐不住我的性子，這才同意，唯一的條件就是不能停藥。
本來我吃得好好的。
可在看見沈宴和趙晚晚那兩張臉後，我停藥了。
我要讓這兩個人付出代價。
宋景珩等我發泄完，把我抱住：「你什麼錯都沒有，我會一直站在你這邊，不哭了。」
12
醫院裡，教授檢查一番：「還是和之前一樣，按時吃藥就不會有問題。」
我恢復了理智，微笑道了聲謝。
在宋景珩去拿藥的工夫，
我去了搶救室那邊。
聽到醫生說趙晚晚勉強保住了一條命，可她傷到了腦子，以後有很大的幾率會成為植物人，醒不過來了。
趙母生氣地拿東西往沈宴身上砸：「都是因為你，要不是你，我女兒怎麼會去自S，我可憐的女兒啊，怎麼會愛上你這麼個東西，我不管，晚晚現在變成這樣都是因為你，你要照顧她一輩子，還得給我兩百萬養老錢，不然我就去法院告你們。」
沈宴受夠了，除了沒破產前他受過趙母幾天好臉色外，其餘的時候對他不是明嘲就是暗諷。
「趙晚晚自S和我有什麼關系！是你親自逼她籤了離婚協議！是你把筆遞在她手裡的！是你為了那三百萬選擇放棄你女兒的！現在你有什麼資格來質問我，怎麼，我給你的三百萬花光了？又想來問我要？趙晚晚現在這個樣子，你有很大的責任。」
兩人把最後一層臉皮撕破，
誰也不讓誰。
趙母：「你別想推卸責任！」
我拍手叫好。
沈宴看見我出現在這裡，眼神中快速劃過幾分懊惱，我猜他是擔心被我看到剛才的樣子。
趙母衝著我就來：「我打S你個小賤人，當年你沒本事留住男人，現在回國了也不安分，看我不撓花你的臉，讓你再出去勾引別的男人。」
我握著她的手腕，狠狠往後一甩。
在她又撲上來時，我拿出精神鑑定報告：「你知道精神病S人是不犯法的嗎？你說我要是哪一天在你喝的東西裡下毒會怎麼樣。」
「你個小賤蹄子，別以為拿個假的報告來我就怕你了，這麼多年你說我怕過誰。」
「那你就試試。」
趙母害怕得咽了口唾沫，她渾身上下隻有一張嘴硬，現在往後退得比誰都快。
沈宴不敢置信地拿過報告：「棠棠，
你怎麼會……」
我嘲諷地笑了起來：「當年你把事情做得那麼絕，退婚後還到處敗壞我的名聲，同學們和圈子裡的人都在發信息嘲諷我，你有沒有嘗試過被網暴的滋味，你有沒有嘗試過被私聊騷擾的滋味，因為你我成了這副樣子，你真以為我出去留學了嗎，我是出去治病了。」
沈宴大受震撼。
「對不起棠棠，我不知道……」
「以後我一定好好地照顧你，補償你ẗŭₑ。」
「等我們結婚後你就好好休息，公司的事交給我來處理。」
「至於趙晚晚，她現在畢竟成了這個樣子，我知道你心地善良，我請一個護工來這裡照顧她，這樣好不好？」
「你算盤珠子打得這麼精明，看樣子真的是被窮怕了。」
沈宴還在解釋：「棠棠，
我是為了讓你好好休息養病。」
我揭穿他虛偽的面孔：「你知道我是精神病患者，一旦和我結婚，就可以想方設法把公司拿到手，那天我們在酒店真的是偶然碰見嗎？班長全都交代了，他早就告訴過你我會去參加同學聚會，你故意用那種方式和我見面，包括遊戲公司，你從一開始就知道是我的吧？幾年不見，你聰明了不少，都會提前布局了。」
沈宴還想辯解，我直接把和班長的聊天記錄找出來。
這下他不裝了。
「就算是我安排的，可我是真的愛你，和趙晚晚結婚後我才知道不是一個層次的人不會幸福的，你和我結婚，我保證以後會好好照顧你，還會把我們共同想要設計出來的遊戲上線。」
我亮出脖子上的項鏈鑽戒：「我已經結婚了，你的那些狗心思放在肚子裡吧。」
「結婚了？
你在騙我！你明明說過讓我和趙晚晚離婚的！」
「是你說要和她離婚，我從來沒主動提起過，我也從沒許諾過你什麼東西，一切都是因為你的貪心。」
「不是的，現在我已經離婚了，我們馬上就可以去領結婚證的。」
宋景珩從身後攬著我的腰：「一時看不住你就找不到人了，這裡的事情處理好了嗎？」
我點點頭。
沈宴看到我腰上的那雙手，憤怒地衝過來揮拳頭，被宋景珩一腳踹回去。
「抱歉，忘了給你介紹我老公，宋氏集團的繼承人，全國武打冠軍。」
沈母急匆匆趕來，我們剛才的對話聽了個差不多：「我就知道你這次回來沒有安什麼好心思，幸虧我沒同意賣房子，不然的話現在豈不是人財兩空。」
「你還不知道吧，你兒子為了湊齊三百萬借了高利貸，
這可比賣房子的性質嚴重多了。」
我暢快地吐出一口氣。
沈母傻眼：「什，什麼？」
「高利貸要還四百八十萬，你那套房子可不值這個價格。」
她問沈宴是不是真的。
「是。」
13
沒幾天，沈宴找到我。
噼裡啪啦說了一堆。
「我知道你現在是在報復我當年做的那些錯事，是我活該！你想要怎麼報復我都行，隻是你能不能借給我兩百萬，就兩百萬就行。」
「你有病吧？我憑什麼借給你錢。」
不遠處走來幾個人，沈宴想跑，被他們攔住。
「兄弟，昨天就是還款日，我看你沒去找我們，猜測你是不是忘了，今天特意帶著兄弟們來找你。」
沈宴知道他們都不是什麼好人，
指著我：「她有錢，你們向她要。」
催債的人笑了：「宋總，溫總，您二位也在啊,認識？」
我回頭一看,宋景珩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門口。
「不認識，你們按流程收債就行，別聽他胡說。」
催債的都是人精，幾句話就將這裡的情況摸透了。
「當初借錢的人是你,我們為什麼要和別人要,你趕緊把錢拿出來。」
沈宴本想著破罐子破摔,被這群人收拾一番後老實了。
「溫棠這筆錢算我借你的好不好,我肯定會還給你的，就算當不成夫妻,好歹也認識這麼多年了，你一定要把我逼到S路上嗎？」
他一開始還說好話,看我鐵了心不借給他,立馬變了副樣子。
「我不會放過你的！」
「別打了別打了，我想辦法籌錢！
我媽那裡還有一套房子,我馬上就去賣了,不夠的我想辦法再補。ŧū́ₔ」
「我們哥幾個可沒那麼多時間陪你躲貓貓，今天我必須要拿到錢,趕緊去把房本拿出來。」
沈宴臨走時還兇狠地瞪了我一眼。
後來我去醫院復查的時候才知道,沈母賣了房子沒填上那個窟窿,是趙晚晚的母親掏錢補上的，唯一的條件就是復婚，並且籤下協議,這輩子都要好好地照顧趙晚晚。
沈宴起初不同意,最後走投無路，隻能籤了協議。
14
往後我每次去醫院復查，都能聽到趙晚晚病房裡的吵鬧聲，雙方誰也看不上誰，趙母以一己之力罵得沈家三個人都抬不起頭來。
沈宴不滿地扔掉手裡擦拭的毛巾：「我真是受夠了！」
沈母安慰他再忍忍,等以後翻身了就好了。
「你努力工作，
早點把沈家的家產賺回來,到時候不管是溫棠還是趙晚晚，都得回過頭來求你。」
趙母打完水回來，聽到這話笑出了聲：「就憑他一個月一萬左右的工資東山再起？我看你們還是別在這裡痴心妄想了,溫棠現在的生活不知道比我們好了多少倍，你們一家人就是活該！」
沈母狠狠地瞪著她。
趙母：「你在瞪我，信不信我把你眼珠子摳下來。」
15
內測的那款遊戲在今天正式上線了。
公司內,大家緊張地等待網友們的反饋。
「同一時間這麼多用戶上線,我擔心……」
我：「別擔心，公司最近幾天進行了大量的數據論證,不會有問題的。」
這款遊戲和預估的一樣。
剛上線就收到了不少網友的好評。
慶功宴上，我把宋景珩介紹給大家認識。
裴凱精神高度緊張了好幾個月，如今終於可以松口氣,他率先打趣：「早就聽溫總提過宋總，我敬您一杯。」
酒桌寒暄間，我的手機響了。
看到備注，我掛了電話。
回去的路上,宋景珩問我是誰的電話。
過了好久，我才緩緩開口：「溫氏夫妻的。」
天空飄著一層霧氣，我們兩個人的影子在幽暗的路燈下不斷地拉長。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