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勾著嘴角,不屑地看著我們,向後乖巧道:
「阿姨,她們在這。」
賀夫人來了。
媽見到她,抹去眼淚,雙手交叉放在小腹上,低頭打招呼。
「夫人。」
她穿著雍容華貴,掀起眼皮上下打量了媽媽一番,隨後看向我。
「你是林殊?」
我點點țŭ₂頭,應道:
「是。」
賀夫人面容平靜,從包裡拿出一張卡,扔到病床上。
「林殊,念在你媽媽在賀家工作那麼多年的分上,你勾引賀宴的事我就不計較了。
「裡面有三百萬,拿著錢,帶著你爸媽離開吧,不要再出現在賀宴Ťűₛ眼前。」
她高高在上,神情和沈婉很像,但又比沈婉多了絲從容。
有錢人的招數沒什麼兩樣,沈婉要用五十萬買我的競賽名額,賀夫人要用三百萬買斷我和賀宴的感情。
我一抖被子,把卡抖落。
「阿姨,不用您說我也會和賀宴分手,但我不會轉學。」
沈婉汙蔑我的事情還沒解釋清楚,更何況我還要參加競賽。
聞言,賀夫人笑了一下,她看向媽媽,問道:
「你的女兒不需要這錢,但我想,你的丈夫需要。」
「什麼意思?」
我猛地扭頭向媽媽看去。
她難堪地低著頭,一言不發。
心中焦急,我問:
「媽!爸怎麼了?你不是和我說他一切都好嗎?」
賀夫人嘲諷一笑,帶著沈婉離開。
臨走前,沈婉用她那隻完好無損的右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比不過我的。
「你知道阿宴為什麼一定要你向我道歉嗎?因為在他心裡,我比你重要啊。
「拿著錢走吧,別再自取其辱。」
我連反駁她的力氣都Ṭůₓ沒有。
雙目無神地盯著媽,哀求道:
「媽,你告訴我,爸爸究竟怎麼了?」
6
我和媽媽接受了那三百萬。
媽說,在半個月前,爸爸的病突然加重,他現在在 ICU。
她知道我在準備競賽,怕耽誤我學習,一直沒和我說。
我輕聲道:
「媽媽,如果有一天我連爸爸最後一面都沒見到,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的。」
媽止不住地落淚。
我上前抱住她,安慰道:
「沒事的,
媽媽,我不會耽誤學習的。」
為人母、為人妻,媽媽都盡力做到了最好。
所以,我沒資格斥責她。
三天後,我出院,媽替我去了一趟學校,悄悄把我所有東西都帶了回來,沒有驚動任何人。
爸爸這個情況不適合移動,所以,我轉到了本市另一所公立學校。
這是媽媽在能力範圍內給我挑的最好的一所學校。
新學校離家有些遠,路途中,我迷迷糊糊想起了從前。
在很早之前我就見過賀宴。
那天我生病,媽媽實在放心不下我,就帶著我一起上班。
她囑咐我不要亂跑,於是我就乖乖在儲物間裡做作業。
賀宴就是那時候闖進來的。
他好似和誰鬧了別扭,偷偷躲到了這裡,自己找了個地方坐下。
我一直好奇地盯著他看。
賀宴長得很好看,皮膚白白的,大眼睛,高鼻梁,穿著一身定制的燕尾服。
沒過多久,賀宴主動找我說話。
小嘴叭叭地吐槽,一會兒說這一會兒說那,沒過一會兒媽媽來了。
我靜靜聽著。
沒過多久,佣人找了過來。
賀宴被帶走時和我揮手,說下次還找我玩。
後來,就是在學校裡遇見。
我和賀宴分在了一個班。
聽到我的名字,他眼神一亮。
「林殊?我也有個朋友叫林殊……好巧啊,是你?」
新環境,新學校,兩個相識的人。
我們理所當然地走在了一起,一起吃飯一起學習,他陪我買筆記本,我陪他逛校園。
他還是那麼愛吐槽,
吐槽老師教得聽不懂,吐槽食堂的飯不好吃。
感情發生進展的那一天是在國慶節後。
天氣突然降溫,中午我喊賀宴去吃飯的時候,他趴在桌子上,一動不動,面色通紅。
鼻音嚴重。
「林殊,我想睡覺。」
嬌生慣養的小少爺,並不把感冒發燒當一回事。
他以為自己沒事,睡一覺就好了。
我卻不這樣認為,態度強硬地把他拉到醫務室吊水。
打上吊針後,我又出去買ŧúₑ了碗羊肉湯給他。
「喏,早上沒吃飯吧。
「待會兒消了炎之後你就能感到餓了。」
賀宴的精神狀態肉眼可見地變好,喝完湯後,又恢復了從前的活力。
回去路上,我拿著醫生開的藥,和他說著用法用量,
還告訴他,如果咳嗽可以喝些冰糖雪梨,學校門口就有賣的。
賀宴嫌冷,一直往我身邊蹭,他緊緊貼著我,眼睛笑到眯起,帶著崇拜道:
「林殊,我發現你懂得好多啊,你真厲害。」
他誇得真摯,我有些臉紅,撓了撓頭。
「這不是常識嗎?你難道不懂?」
賀宴眼神清澈地搖了搖頭。
「不知道啊,從前我生病都是醫生保姆把藥送上來的,我不用操心那麼多。」
「哇噻,你可真是大少爺!」
我感慨地搖頭,然後把藥塞進他手裡。
「你按時喝,忘記了咋喝的就問我。」
那時我隻把他當朋友,絲毫沒意識到我們之間的差距有多大。
7
報到後,我將過往拋之腦後,更加專心地投入學習中去。
沒了競賽這個機會,我必須努力再努力,才能確保自己考上。
寒來暑往。
時間在日復一日的學習中悄然流逝,轉眼就到了高考這天。
我沒想到會在高考考場裡碰上賀宴。
沈婉陪在他身邊,他們共撐一把傘,有說有笑。
見到我,她臉上的笑容僵住,眉頭一皺。
賀宴問她怎麼了,順著她的視線轉過頭。
此時,沈婉突然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沒事,我們去那邊看看吧。」
與此同時,我垂下眼眸,朝著相反的方向走。
媽也看到了他,她輕輕拍了拍我。
「小殊,走這邊。」
我呼出一口氣,繼續參觀考場。
還不等我緩和好情緒,身後傳來腳步聲,
手腕猛地被人攥住。
「看到我,不打個招呼?」
我轉過身來,意外發現——
賀宴的手指上還戴著我送給他的情侶戒指。
垂下眼,我輕扯了一下手腕,卻不料他攥得更緊。
媽有些詫異,但很快恢復如初。
「賀少爺。」
賀宴沒理會我媽,他的視線SS盯著我,眼眶微紅。
見我久久不語,賀宴扯了扯嘴角。
「還在生氣嗎?
「但那明明是你的錯,一句話不說就走,林殊,你把我當什麼?」
心裡噌地起了怒火。
我猛地甩開他,眉頭緊皺厭煩道:
「你還要我解釋多少次?不是我做的!我從沒有推過沈婉。」
賀宴一怔。
他似是沒想到我會有那麼大的脾氣。
越過他,沈婉撐著傘抱胸站在後方,面色凝重。
周圍也有些人的視線看了過來。
這裡不太適合和賀宴掰扯。
深呼吸一口氣,我冷冷地盯著賀宴的眼。
「我再說一遍,我沒做錯任何事情。」
話落,我和媽轉身就走。
心不在焉地看完考場後,我和媽離開了學校。
一路上,我有些不在狀態,但很快,我將雜事從腦海裡驅逐出去,專心準備考試。
考場上的時間過得很快。
最後一門結束後,我渾身輕松地走在校園裡。
媽媽今天在醫院照顧爸爸,我打算去買些燒餅,再買兩碗湯帶過去。
醫院拐角處的湯最好喝了。
「林殊。」
走出校門時,我聽到有人喊我,
一抬頭,賀宴站在門旁。
我同他實在沒什麼好說的,淡淡地點頭,就要走。
他跟了上來。
「你去哪?我送你。」
我沒回,兀自掃了一輛共享單車,賀宴著急地抓住車把手。
「林殊,發消息不回,打電話不接,你真就打算這樣甩了我?我不接受這樣的冷暴力分手。
「你想和我分開,起碼讓我知道原因,不能就這樣一言不發地離開。」
頓了頓,他又問:
「是因為沈婉?」
賀宴還是不明白。
隻要兩個人之間的感情堅定,第三者如何作妖也是插不進來的。
他打心底裡看不起我這種窮人,所以對我懷疑多過於信任,既如此,又怎麼會和我站在一邊。
我盯著他無名指上的戒指,總覺得有些諷刺,
於是牽起他的手,取了下來。
然後丟到了地上。
「你幹什麼!」
賀宴著急忙慌地去撿,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我平靜地注視著他。
「賀宴,不是因為任何人,而是因為不信任。
「在謠言四處飛,你卻和始作俑者站在一起時,我們就走散了。」
趁著他撿戒指的間隙,我騎車離開。
賀宴準備再追,可沈婉不知從哪裡跑了出來,拉住他嬌聲道:
「阿宴,她那種人沒有心的,走吧,叔叔阿姨在酒店裡等著我們呢。」
8
後面的一段時間,我每天醫院、家裡兩點一線,偶爾接些家教兼職,教教小孩子。
成績下來的那天,我意外接到了賀宴打來的電話。
他喝得爛醉,說話顛三倒四Ṱů₉。
「林殊,小騙子。
「你不是騙我嗎?怎麼騙著騙著就不騙了?
「我那麼喜歡你,你怎麼能這樣對我……」
說著說著,賀宴開始哽咽了起來。
我一頭霧水。
「騙你?我騙你什麼了?」
「你還不承認。」
賀宴嘟嘟囔囔,帶著鼻音說了這一句話,他好似還想再說些什麼,但電話突然被掐斷。
我皺眉思考。
賀宴什麼意思?
此時,高中同桌說後天同學聚會,她問我去不去。
「去。」
當初沈婉帶給我的傷害,我總要找個機會還回去的。
我的到來使包廂安靜了一瞬。
包廂裡人很齊,除了賀宴還有幾個人沒來外,
幾乎都到了。
沈婉的跟班皺著眉頭道:
「她怎麼來了?當初把婉婉害得那麼慘,現在還好意思再出現在婉婉面前?」
四周響起附和聲,沈婉善解人意道:
「都過去了,我原諒阿殊了,過來坐吧。」
我不屑地一笑,直勾勾注視著方才說話的人。
「你看到我推沈婉了嗎?」
「你,還是你?」
我一個個指了過去。
眾人鴉雀無聲。
他們都沒見到事發現場,卻化身正義的伸張者,將我ṱú₌的「罪惡」具體化。
沈婉的笑容僵在臉上。
「林殊。」
她威脅似的喊了我一聲,走過來就要把我往外面拽。
「如果你是來搗亂的,這裡不歡迎你。
」
我甩開她。
這次我沒收著力氣,沈婉穿著高跟鞋,被我一推尖叫著倒在地上。
她眼眸一轉,又使起了老套路。
「阿殊,過去那麼久了,我以為你知錯了的。」
「過去?」
我嘲諷一笑。
「怎麼可能過去呢?」
我緩慢走到沈婉身前,蹲下,直視她。
「沈婉,我們之間的恩怨,要從你在賀宴面前抹黑我開始算,還是從我轉學時你惡意散播我的謠言開始算?」
此言一出。
沈婉的表情變得慌亂起來。
眾人也不是傻子,很快反應了過來。
「什麼意思?林殊是被汙蔑的?」
「我就說嘛!林殊入學成績那麼好,怎麼可能競賽作弊,當指導老師都是瞎的嗎?
」
「那這一切豈不是都是沈婉自導自演的?」
同桌站了出來,她指著沈婉的鼻子罵。
「沈婉當時根本沒有骨折!她嫉妒小殊和賀宴在一起,故意挑撥離間的。」
「什麼挑撥離間?」
此時,賀宴突然出現在門口。
他腳下還穿著拖鞋,很明顯是急匆匆趕來的。
看到眼前這幅場景,他毫不猶豫地把沈婉扶起,警告我。
「林殊!這樣的把戲玩一次夠了!」
9
沈婉見到他來,直接躲進了他的懷裡,無聲啜泣。
我靜靜盯著他,沒有說話。
良久,我嘆了口氣。
「賀宴,你追我的時候總是崇拜地看著我,為什麼在一起後反倒不信任我了呢?」
不等他回話,
我拿出手機,將視頻發到群裡。
當初我住院時,賀媽媽帶著沈婉來找我的視頻。
英語競賽要考演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