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叔叔和嬸嬸在學校守了幾天後，沒有見到林淮的身影。
微信也不回復了。
去他打工的幾個地方，老板們也說很久沒來了，已經辭退了。
叔叔通過林淮的室友查到了王依依的住址。
決定去那附近守株待兔。
在路過一條小巷時，突然聽到一聲呼救聲。
嬸嬸說像是林淮的聲音。
秉著不放過的原則，他們拐了過去。
看到林淮被三個混混圍住毆打。
臉上、胳膊上都有受傷。
叔叔立刻撥打了 110。
等警察來之後，送林淮去了醫院。
這時，我們才知道，林淮借了高利貸。
這就是他口中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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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淮沒能從我這裡借到錢。
他的朋友看見他瘋魔的模樣，也不肯借給他。
被人慫恿，他就借了貸款。
他籤協議時太草率，沒有辨別出條款裡面的陷阱。
等到要債的人來跟他要錢時，才驚覺利息之高。
他還不起，隻能躲在學校裡。
我恍然意識到，那時總在學校門口晃悠的混混就是來找他的。
他正想辦法籌錢時，王依依告訴他，她懷孕了。
前世，林淮就是因為錯過這條消息，導致王依依流產手術去世，才對我懷恨在心的。
意料之內，這一次他選擇留下孩子。
他真的有一種無畏的天真。
為了打工，他借口參加學校活動不回家。
又利用活動花銷從嬸嬸那裡騙來一大筆錢。
暫時攔住了要債人。
但是不夠。
利息每天都在漲。
要債的人四處找他。
他東躲西藏。
電話被打爆。
幹脆就不接電話。
他沒有辦法收場，又不敢告訴父母。
運氣不好被找到了，就挨一頓打，外加斷手斷腳的威脅。
直到叔叔嬸嬸找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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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已經發生。
盡管很生氣，但叔叔嬸嬸更多的是慶幸和後怕。
如果他們晚來一步，恐怕林淮會被打得更慘，變成一個殘缺的人。
在林淮的敘述中，對於錢的用途和誘導他借貸款的人說得模模糊糊。
叔叔敏銳的察覺到其中的不對勁。
再三追問下，林淮才肯承認是給王依依花的。
外加王依依懷孕的事情。
嬸嬸接受不了，暈過去了。
對於林淮想要生下孩子的想法，二人均不同意。
他們問他王依依的想法。
林淮說，「依依很驚喜，她沒想到我會說留下來。她是個單純善良的人，你們會喜歡她的。」
叔叔一陣見血，「真的單純善良會讓你借貸款？」
林淮辯解道，「她又不知道會變成高利貸。她也是想替我分擔下壓力，畢竟有了孩子，又要多一筆花銷。」
叔叔氣急，「啪」的一巴掌扇在林淮臉上。
他又問道，「你確定孩子是你的？」
林淮堅定道，「當然是我的。」
在林淮心中，王依依就是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蓮花。
受盡了世間的疾苦，仍頑強的活著。
他就該把美好的一切，捧到她面前。
如果孩子不是他的，會打破他一直以來的堅守。
他所謂的救濟她人就成了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
這是他萬萬不能接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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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利貸的事情在警方的協助下，叔叔和借款人和平協商。
合理範圍內的利息會償還。
此外，叔叔還請警方詢問了一些問題。
得到了不那麼意外的答案。
「真正借你錢的人是王依依的男朋友，王明。」
「王依依在騙你。」
林淮反應很強烈，他覺得是叔叔在騙他，因為對王依依不滿故意這麼說的。
哪怕混混親口對他說，他也覺得混混是被脅迫的。
懷孕的事情還沒有解決。
叔叔說要和他一起去見王依依。
第二天一早，
林淮就不見了。
叔叔猜測他是一個人先偷偷跑去找王依依了。
趕忙和嬸嬸去了王依依家裡。
在他們之前到的林淮，正好撞上了王依依在和王明親熱。
顧不上關門，他衝進去和他們對峙。
林淮質問，「你不是說王明是你哥嗎？那你們剛才是在幹什麼？你們到底是什麼關系？」
王依依知道事情敗露，不再遮掩。
她毫不在意的說，「當然是情哥哥啊。說什麼你都信，你真是我騙過的人當中最好騙的。」
「那孩子呢？孩子是誰的？」
「孩子自然也不是你的，我不過想從你手裡再撈一筆打胎費。誰能想ṱŭₖ到你個傻子竟然讓我生下來。」
說著衝林淮翻了個白眼。
「你當時明明很驚喜。」
「拜託，
我那是驚嚇。本來看你花錢大手大腳，還以為你是個富二代呢。」
林淮喃喃道，「孩子不是我的，都是騙我的？」
「我和你什麼都沒發生，哪來的孩子？把你灌醉了，在你旁邊一躺，你就信了，真是傻的不行。」
王明插嘴道，「謝了，兄弟。沒見過你這麼主動的冤大頭。上杆子給我養老婆、養兒子。」
林淮被這話一刺激，在眾人都沒反應過來時，抄起桌子上的水果刀就朝王明捅去。
王依依離得最近，發出一聲尖叫，上去攔林淮。
林淮已經失去理智了，一把將她推倒，撞到旁邊的櫃子上。
還是叔叔反應過來，上前制止了林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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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淮那一刀極重，王明差點沒搶救過來。
王依依同前世一般大出血，但這次活了下來，
不過終身不能生育。
王依依那句「你真是我騙過的人當中最好騙的」被叔叔如實匯報給了警方。
引起了警方的注意。
警方一直在追查一個詐騙團伙
王依依就是其中一員。
也包含最初帶林淮去 ktv 的學長。
學長負責挑選學校裡有錢的學生去 ktv。
ktv 那邊會找長相漂亮的女孩引誘顧客以高價消費。
這些女孩經過培訓，會固定的話術。
他們對顧客賣慘、博取同情心，聲稱達不到要求的銷售額，就會被罰款。
林淮就是為了完成王依依的銷售額，以外面數倍的價錢購買酒水飲料。
至於那套父母雙亡、因為沒錢不能上學的說辭，不過是針對不同的顧客所編造的謊言。
王依依看穿了林淮，
知道這樣的女孩子最能吸引到他。
辭職準備高考自然也是假的。
按照王依依的說法，她真的以為自己榜到了人傻錢多的富二代。
所以林淮心疼她工作辛苦讓她辭職時，她才同意的。
為了套牢林淮，她想和林淮發生關系。
隻是林淮這一方面被教導的很有原則，堅決不答應。
王依依才設計灌醉他。
後來看林淮還需要打工掙錢。
她發現自己看走了眼，就去了另外一家也參與詐騙的 ktv 上班。
但也不想放棄林淮這條大魚，正好林淮缺錢，她就暗示他可以去借款。
她做的所有，目的隻有一個，就是從林淮身上弄到錢。
被學長帶去過 ktv 的人很多，但是被騙到林淮這個地步的隻有他。
他蠢就蠢在真的付出了真心。
我返校時，這件事還沒有了結。
好幾家 ktv 和酒吧都牽涉其中。
參與人員最後都被判以詐騙罪。
我去看望叔叔嬸嬸時，他們憔悴了許多。
林淮本來就因為上學期掛科太多，被學校要求留級。
出了這事後，學校直接開除他了。
同時還要因故意傷害他人，接受刑事處罰。
畢竟身份上我還是他的堂姐，理應去看他。
但是他拒絕和我見面。
不知道是羞愧還是會恨我沒有攔住他。
在後來，我就沒機會去見他了。
我的交換生申請成功了。
命運真的被改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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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再見到林淮，是我要結婚的時候。
我和未婚夫去商場為我們的婚禮添置物品。
在商場外面看見了發傳單的林淮。
我從我媽那裡得知，林淮出獄後，因為無言面對叔叔嬸嬸，選擇出來獨立居住。
他在準備復習，打算參加成人高考。
因為有案底的緣故，他生活得很艱辛。
他想象中的王依依的艱難困苦，最終落在了他自己身上。
頭發毛躁，穿著破舊洗得發白的衣服。
人瘦了太多，衣服掛在身上空蕩蕩的。
沒有第一次打工時的笨拙。
也不會幹得不舒服就任性的罷工。
會下意識的勾起微笑。
看著這樣的他，我很難和前世他的樣子對應上。
那個職場上鋒芒畢露的他。
是叔叔嬸嬸的驕傲，是我得意的弟弟。
總是穿著一身西裝，
特別帥氣。
哪裡能想到，他每次見我時，心底都藏著深深的恨意。
他機械地遞著傳單，看到我時，愣在了原地，遞傳單的手就停在那裡，手很粗糙，還有細小的傷痕。
出於禮貌，我朝他點頭致意，接過傳單，而後離開。
16
婚禮之後，我在親朋好友送的禮物中發現一份未署名的禮物。
打開來看，是一瓶香水。
是二十歲的我最喜歡的牌子。
可惜的是，我現在不喜歡了。
半年後，我懷孕了。
我無比期待這個小生命的降臨。
一天，我接到一個陌生來電。
對方遲遲不說話。
我耐心告罄，即將掛斷電話之時，對面說話了。
「姐。」
「我是林淮。
我從我媽那裡要來的你的電話。」
「聽說你懷孕了，身體還好嗎？」
之後又是一陣沉默。
「我最近做了一個夢。夢裡的我恨你，將懷孕的你從樓梯上推下來。夢中的場景太真實了，真實到讓我害怕，但是我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呢？」
「姐，如果我沒有認識王依依就好了。如果我當時信你的話就好了。如果......」
說到後面他聲音哽咽。
「我很好。你也好好生活，再見。」
我抬頭看向窗外的陽光，熱烈又燦爛。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