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錄音結束。
朱梅惱羞成怒：「你詐我媽！趙志國，你太卑鄙了。」
我反問：「就許你騙我，許你賣慘害我全家，不許我反擊？」
「朱梅，認錯吧！」
朱梅的老姨從後臺慢慢走出來。
她頭發銀白，駝著背，戴著老花鏡，年紀比朱梅的媽媽小，但這樣看著好像比朱梅媽媽年紀還要大。
我和主持人過去扶她，她當眾對我深深鞠了一躬。
我擺手說不用。
主持人遞給她話筒，她說：「我必須要道歉，這是我欠你的。
「當年，朱梅的腿沒有受傷，我大姐威脅我，逼我造假病例騙你。
「之後我被醫院開除，我大姐就把我送到泰山下的小村子裡，讓我隱姓埋名，不許我回家，我日日都受良心的譴責。
「看到朱梅成了網紅，
在網上抹黑你一家，賣慘，博取同情，我就更難承受，趙志國，是我們一家對不住你。」
隨著丈母娘承認的錄音和老姨認錯，朱梅為我斷腿的事，徹底真相大白。
觀眾全都指責朱梅，董老三讓朱梅節目結束別走！
朱梅害怕得待不下去了，想要逃離。
她的團隊不停給她打手勢，讓她一定要回去繼續賣慘，不然她的人設崩了，這段時間所有付出都泡湯了。
朱梅鎮定下來，想起兒子。
12
她指著我無助道：「趙志國，你太無情了，我就算有些做錯的地方，我好歹跟了你四十年呀。
「你一天到頭隻顧工作不著家，我為你生兒子，照顧孫女、孫子，還有你那八十幾歲的老娘，不都是我在照顧嗎？
「你老娘一直瞧不上我，不給我好臉色，
我說什麼了嗎？
「你教唆兒子，孫子不認我，我現在連見他們一面都難，我說什麼了嗎？」
她知道我的脾氣，我不願意連累家人。
所以我可以不嫌丟人，翻出所有自己被騙的證據，也不會保留家人被她傷害的證據。
這時，我兒子、孫女、孫子、兒媳一起推著我老母親上臺來。
我很詫異：「你們怎麼來了？」
朱梅也瞪大眼睛：「趙志國，你為了報復我不擇手段了是不是？連家人都能利用？」
兒子沒理她，笑著對我說：「爸，你總是想保護我們，可我們也是這件事的受害者，理應站出來讓大家知道，她是個什麼樣的人！」
他看著朱梅：「媽，爸為什麼一天到頭工作不著家，接連不斷地加夜班，你心裡沒點數嗎？
「還不是因為你要買市中心的房子，
讓他背上高額房貸，還要美容、買衣服、買設備，什麼都找他要錢。
「他下班回來還要給你做飯，打掃房間，洗你扔在家裡的衣服，四十年如一日地照顧你這個巨嬰。
「之前我不明白你為什麼隻知道指責他，從來不心疼他，現在我懂了，他不過就是你的提款機而已。」
朱梅理直氣壯：「男人養著女人不是天經地義嗎？何況我花那些錢是為了能更好地直播，我掙錢也是為了這個家！」
兒子譏笑：「這是什麼天經地義？你總說你直播為了這個家，那你給這個家花過一分錢嗎？」
朱梅氣急敗壞：「我當然花了！」
兒子說：「家裡從柴米油鹽，到生活用品，都是我爸買。
「後來婷婷看不過去，團購多一些往家裡送。
「我爸衣櫃裡常年就那麼兩件衣服，
鞋子就兩雙，我奶的東西更少得可憐，請問你的錢花在哪了？」
朱梅支吾了半天，說不出來。
因為她買的那些保健品和化妝品，我們壓根也用不上，她說出來隻能被群嘲。
憋了半天，她隻能罵我兒子：「你個不孝子，我懷胎十月生了你，含辛茹苦把你養到大，你居然當眾指責我！」
兒子面無表情道：「你是生了我，可你生下我的當天，不就把我扔給我爸和奶奶帶，自己舒舒服服坐月子，一眼都不看我嗎？何來含辛茹苦？」
「胡說，你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我能不管你嗎？這都是你爸為了讓咱們母子離心，才這麼跟你說的。」
兒子苦笑：「我爸從來沒在我面前說過你的不是，這些話是舅舅和姥姥跟我說的。
「他們說你天生心狠，享福的命，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
說不抱就不抱。」
朱梅氣不打一處來：「我……我是因為坐月子……」
「媽，你別狡辯了，到我兒子出生，你都不會抱孩子，還不夠說明一切嗎？
「而且我從小到大的照片，都是我和爸爸、和奶奶的合照，你在哪呢？」
大屏幕上放出兒子小時候的照片。
觀眾席有人開玩笑：「她是不是拍照的人？」
兒子搖頭：「不是的，她在外面和別的男人跳舞。」
大屏幕上又放出朱梅和男舞伴們親昵的合影。
照片上有日期，很多都和我兒子照片上的日期相同。
董老三嗤笑：「狗改不了吃屎呀。」
朱梅大喝：「你們懂什麼，那是我熱愛的藝術，人投身熱愛中，總要有所犧牲。
」
「那你就別怪我不認你，別怪奶奶給你擺臉色，做母親、做兒媳做成你這樣，誰還會給你好臉色？
「可媽，你也不是吃虧的人，奶奶不給你好臉色，你對她客氣了嗎？」
大屏幕上播放出家裡幾段視頻。
一段是朱梅坐在沙發上嗑瓜子，弄得滿地都是瓜子皮。
我母親一手推著輪椅，一手拿著掃把掃地，她還對我母親大聲辱罵。
一段是我母親喊她倒口水，她進屋就把水潑在我媽臉上，罵她隻會瞎叫喚，不給錢還想使喚人。
後面我都看不下去了。
我跪到我母親面前：「媽，你怎麼都不跟我說呀。」
母親搖頭：「我說了，你也不願意跟她離婚，不是白白讓你為難？現在一切都過去了。」
我紅著眼睛，給她重重地磕了個頭：「媽，
兒子對不住您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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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梅氣得指著我兒子：「我問你為什麼在家安裝攝像頭，你說以後給我找保姆，盯著保姆用，原來是盯著我呢！
「是不是你奶奶給你出的主意？」
兒子擋在前面：「媽，是我想的辦法，奶奶含辛茹苦養大我，自己累病了，癱在床上，我怎麼忍心讓她晚年還受你欺負？
「這本來是要給我爸看，讓他早點看清你，沒想到用在今天了。」
朱梅扯著嗓子喊：「這都是惡意剪輯，是假的，大家不要相信，我在家根本不這樣，他們就想抹黑我！
「不然為什麼早不公開，晚不公開，非要現在在我最火的時候公開，他們就是羨慕，是眼紅。」
兒子：「媽，是不是惡意剪輯大家看得出來，我這素材還有很多，你狡辯也沒用。」
我回頭看著她：「你踩著我們全家得來的流量，
誰會眼紅你？
「之前我不站出來是因為你粉絲熱度高，不管我說什麼，輿論都會偏向你。
「哪怕我有真憑實據，他們也隻認為我是為了蹭熱度炒作，會對我家人造成更大的傷害。
「現在不同了，大家都冷靜下來，可以理智地做出正確判斷。」
兒媳又站出來說：「媽，你說給我帶孩子，勞苦功高，我想問問在場長輩們，誰帶孫子一個月要 8000 塊工資？
「我不給錢，你就不給孩子吃飯，到處說我的不是，哭天喊地地鬧。
「我說找別人帶，你又說我看不起你。
「我隻能乖乖給你錢，但你是怎麼帶孩子的？」
朱梅可算找回點底氣：「我怎麼了？我都不嫌她是個女孩，教她唱歌、跳舞，這都錯了？你上藝術班都不止這個錢好吧？」
「你教的是藝術班教的那些嗎？
大家看看，這是奶奶教孫女做的事！」
大屏幕上播放她在我兒子家，教我孫女唱對榜一大哥獻媚的歌，教她跳扭來扭去的舞。
「那時候我工作忙沒有及時發現，我女兒還小，就照著學。
「你一看流量高，就更變本加厲，讓我女兒穿過度暴露的衣物，穿黑絲，跳豔舞，學習嫵媚表情。
「你兒子制止你之後，不讓你來家裡，你就等我女兒大一點，上了學，再偷偷跑去學校帶走我女兒，連哄帶騙地讓她繼續直播。
「學校發現後，差點開除我女兒。
「學校裡的同學也都笑她，家長們都指責我，說我家風不正，傷風敗俗。
「我女兒漸漸變得厭學，討厭你這個奶奶，更討厭我們這些大人。
「我找你理論。
「你還說讓孩子提前掙錢，有什麼不好。
「你知道她進行了多久的心理治療嗎？你知道你對她造成了多大的心理傷害嗎？
「我們跟你斷絕關系，不讓你再接觸我女兒，你就又把主意打到我小兒子身上。
「讓小男孩戴假發，穿裙子跳舞直播。
「後來是我起訴視頻平臺，有了未成年保護後，我看你還怎麼打我孩子的主意！」
我孫女現在長大了，但我知道，她一直在陰影中，這次能夠勇敢地站出來，面對這些，我既欣慰又心疼。
孫女靠在我兒媳懷裡，給了我一個溫暖的笑容。
我知道，她變堅強了，有了家人的陪伴和愛，讓她真正長大了。
朱梅不知悔改地指著兒媳：「原來是你斷了我的財路！」
話說完，他的團隊趕緊示意她改口。
朱梅意識到禍從口出，人都慌了。
我兒子說：「改什麼都不管用了，今天的直播已經做了取證，我來之前就報警了。」
朱梅上前給了他一巴掌：「你這個不孝子！我真後悔生了你！」
兒子站著不動，挨了她一巴掌：「媽，今天之後，咱們的母子緣分就徹底斷了,往後餘生，各自安好吧。」
警察從後臺走出來，銬走了朱梅。
14
朱梅以誹謗、汙蔑、騙婚,N待老人和兒童,販賣假貨涉及數額較大,以直播途徑行非法傳播等多罪並罰,被判 10 年。
她弟弟和母親也因公開汙蔑我，而被罰公開道歉和賠償我精神損失費。
打那之後，我再也沒見過朱梅一家。
我一家過得順風順水。
兒子考研順利通過，公司因為之前朱梅的事讓他停職覺得很抱歉，
直接讓他升職做高管,還配車、配房，給他安排專屬司機。
學校裡欺負過我孫女、孫子的學生們都來跟他們道歉。
「受害者不該再遭到傷害,對不起，我們錯了。」
我孫女、孫子很大方地接受了他們的道歉。
在休學的那一個月,他們的成績不但沒有落下,還突飛猛進，兩人一躍都成為了各自年級的第一。
我孫女更是得到了重點中學保送的機會。
我兒媳的公司也來道歉，邀請她回去工作，給她加薪。
她拒絕了公司的邀約,和我母親一起創業做小本生意開饅頭鋪。
借全民對我家愧疚的東風，她的饅頭鋪大火，真材實料還衛生,口碑也好,才開了三個月,就要開分店了。
我之前工作的餐館也來跟我道歉,但我不打算回去了。
我要多陪陪我母親，
幫著兒媳創業，順便多陪陪孫子、孫女,享受天倫之樂了。
幸運的是，我還在饅頭鋪裡意外收獲了一場黃昏戀。
一年後的某天,我接到了朱梅的電話。
「老趙，我後悔了，到現在我才知道你是這世上對我最好的人。
「我在這裡面過得太苦了,每個人都看不慣我，欺負我，我媽和我弟弟不認我了,給兒子打電話他也不接。
「我的粉絲，我的那些榜一大哥都把我忘了。
「我腰傷犯了,很疼,疼得我都直不起身來。
「你以前最心疼我了，最怕我受苦，你來看看我,幫我做擔保，申請去醫院治療吧？
「等我出去了，我一定跟你好好過日子，我把這些年對不住你的都彌補給你,好不好？」
我笑道：「對不起朱女士，我沒時間，我老伴喊我去跳廣場舞呢。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