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導演是我斷聯已久的竹馬。
直播時，我受罰落水，他飛快跳下水池拉我上岸。
後來，他老婆闖進現場，摘下婚戒狠狠地甩在他的臉上。
「找你的白月光去吧，你和狗，我都不要了！」
所有的機位打在我的臉上。
我正嗑著瓜子。
「看我幹嘛，看戲啊！」
1
我也沒想到，霍司盛會是這臺真人秀《田園牧歌》的導演。
臨到節目組之前。
我刷到有人轉發了我宣傳綜藝的微博。
配文：
【#月光從天降，不破鏡重圓很難收場吧？】
我皺眉。
注意到那個轉發的賬號，有點眼熟。
思緒還沒捋清。
已經走到了場地外。
門外正有人打電話。
男人來回踱步，盡顯不耐。
「趕緊把微博刪了，非要鬧大了你才開心？！」
「我和施晴就是正常工作，別陰陽怪氣行不行？！」
聽到我的名字，我的腳步下意識放緩。
打電話的人恰好掛斷。
抬眼時看到我，一瞬間有些窘迫。
走到我面前，抿了抿唇。
「施晴，好久不見……」
我愣住片刻。
禮貌微笑，「霍司盛，好久不見。」
2
安頓好行李。
突然發現那條轉發已經有了點熱度。
下面有評論。
【什麼意思，施晴是和哪位嘉賓有故事嗎？
】
【老師你倒是把瓜講完啊，吃到一半好難受啊！】
【優雅置臀，等一個瓜相。】
對方沒回復。
刷新的功夫又更新一條微博。
【我突然有些倦了。】
她配了一張圖，是高三時的畢業照。
全班的。
裡面有我。
我關注她私信。
【你是……？】
還沒發送出去，對方的消息來了。
【你想和我炫耀什麼？】
【霍司盛費盡心機把你請到欄目裡？還是你們有情人終成眷屬？】
【我不聽也不看，你讓他自己來和我說！】
對方連珠炮似的說了一頓。
回過神時，系統提示：【由於對方的設置，
你無法私信。】
我沉默了片刻。
最後得出結論，有病。
3
房門被人敲響。
我開門，霍司盛正在門口，眉眼帶著笑意。
「我能進來嗎。」
我看了一眼他身後的跟拍，讓開位置。
霍司盛是來宣布任務的。
欄目組整活，錄制第一天就安排了私密任務。
他的電話突然開始瘋狂震動。
溝通幾分鍾的時間，電話已經震了不知道多少次。
我看他一眼。
「不然你還是先接電話吧。」
霍司盛皺眉，「這段到時候掐掉。」
他出去接電話。
謐靜的環境中清晰聽到另一端女人故作平靜的聲音。
「霍司盛，你和她在一起，
對嗎？」
霍司盛沉下臉。
拿著手機往外走。
還沒到門口，電話裡的聲音再度響起。
「我們的小白生病了，你現在回家，陪我去寵物醫院。」
霍司盛聲音壓低。
「我現在在工作，你先帶小白去醫院，晚點再說。」
距離太遠，女人的聲音我聽不到。
隻能聽到霍司盛壓低聲音，帶著克制，
「節目錄制，你想讓我怎麼樣，除了我還有攝像在呢！」
「你自己不能打車去？非要現在上綱上線？」
「蔣依依，沒完沒了了是嗎？！」
走廊裡。
他掛斷了電話，面色無常地走回來。
我突然記起那個消失在我記憶中的高中同學。
蔣依依。
4
那年高三的轉校生。
穿著特別，身材很好。
剛一到學校就引起了學校的轟動，恰好坐在霍司盛身邊。
第一天。
霍司盛偷偷告訴我離轉校生這樣的學生遠點。
第二天。
他就笑著握住了轉校生的手，告訴我，「施晴，她叫蔣依依，特有意思一女孩。」
那天晚上放學。
霍司盛沒有像往常一樣和我一起走。
「施晴今天你先走，我給依依補課。」
我下意識地看向蔣依依。
她站起來，不好意思似的，「聽說你和司盛是青梅竹馬，把人借我用用吧，用一個晚上就還你。」
那個時候，我已經和霍司盛約定好了。
我們要一起努力。
報考同一所大學，等到了大學，我們就在一起！
我沒回應。
卻見到霍司盛朝她笑了。
「就一個晚上，夠你用？」
這話作為學生怎麼聽怎麼曖昧。
可蔣依依像聽不出來，大大方方地笑。
「多用幾個晚上也行。」
那天晚上。
是我整個高中第一次在夜晚裡自己跑回家。
5
學校裡有不少人在追蔣依依。
她會打扮，身材也好。
和我當時厚劉海S讀書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霍司盛把她看的緊緊的。
體育課換了泳裝，他就恨不得用衣服把蔣依依圍上，誰也不讓看。
那是我第一次下水。
冰涼的池水導致我下了水池就開始抽筋。
哭喊掙扎。
體育老師當時離得很遠。
霍司盛遲疑了片刻，跳下水，抱著我的腰幫我在水池裡站定。
那天晚上。
霍司盛和我一起走的夜路。
到嘴的感謝還沒說出口。
他壓低了眉峰，懊惱地直視我的眼睛。
「施晴，今天要是不在水裡抱了你，依依就答應當我女朋友了。」
他說，「要不是為了救你，原本我可以辦了她的……」
我茫然地愣在原地。
完全沒有一點心理準備……
我的竹馬，在天降轉校生之後。
變成了我完全陌生的模樣。
自那之後，直到高考結束，我都沒有再主動和霍司盛說過一句話。
後來聽說過霍司盛結婚了。
我媽告訴我過我，
但我沒去參加。
和霍司盛的糾葛本該就此打住。
沒想到，兜兜轉轉，又開始接觸。
6
霍司盛打完電話進來。
我把手機翻出來遞給他，點了點屏幕上又更新的微博狀態。
「你老婆？」
霍司盛的臉色越看越陰沉。
「不用管她，我會解決她的問題。」
我點頭，「麻煩霍導盡快。」
他抿了抿唇。
看了一眼不遠處的跟拍，垂下眸子繼續交代明天的錄制內容。
錄制結束。
跟拍先走出去。
霍司盛落後一步，關門之前，又回過頭。
「施晴。」
「嗯？」
「在這裡，我會好好照顧你的。」
我笑了笑，
「那就麻煩霍導了。」
他欲言又止，「你……不用和我這麼客氣。」
我利落地關上房門。
桌上，手機屏幕還亮著。
十五分鍾之前更新的內容。
【霍司盛，我不會再愛你了。】
7
由於是真人秀節目。
除了第一天導演們發布的嘉賓任務做了預告片，其他全部採取直播模式。
第一天見面後，節目組為了喜劇的效果開始整活。
觸犯落水詞條，我第一個受罰被彈到水裡。
水好涼。
難免讓人想到高中那場遊泳課。
下一刻，一道人影在任何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跳進了水池。
嘴裡大喊，「施晴別怕，我來了。」
在我沒反應過來的時候，
有人一把摟住了我的腰，拉我上岸。
直播裡的彈幕爆了。
【臥槽這是？整活兒嗎？】
【那是不是霍司盛霍導演啊，這施晴也沒掙扎沒喊救命，他慌什麼呀？】
【隻有我一個人記得預告片裡霍導去敲的施晴門嗎？當時那眼神都能掐出水來～】
【我靠，樓上說的對，好甜啊，這波在乎我先磕了！】
有人帶節奏，立刻就有人附議。
在彈幕裡把我之前和霍司盛小時候的經歷扒出來。
一時間。
彈幕裡說的全都是久別重逢，破鏡重圓這樣的詞條。
到了岸上。
我正茫然。
霍司盛抓過旁邊的浴巾遞給我。
憂心忡忡，「施晴，你怎麼樣，這裡隻有我知道你不會水……」
我披著浴巾遠離幾步。
「誰說我不會水？」
霍司盛愣住。
早在畢業之後我就會了水。
避免以後需要別人拯救。
我丟了浴巾，跑回隊伍裡。
有嘉賓打趣，「落水就有救援的話，那我也敢觸犯詞條啦！」
場面一度尷尬。
我隻能笑，「欄目肯定不能看著嘉賓落水不管的。」
8
好在雖然有插曲。
第一期的直播也算錄下來了。
網上的風吹得很大。
沒想到原本咖位最小的我，反倒在第一期裡有了點熱度。
有人順著網線看到了那個奇怪賬戶更新的畢業照。
扒到我和霍司盛青梅竹馬的過去。
網友們都在磕「兩小無猜」的愛情故事。
第二場直播之前。
霍司盛攔住我。
「我也沒想到有這樣的節目效果。」
「給你造成困擾了嗎？」
我淡笑搖頭，「圈裡的人，不都是有輿論才有熱度？」
霍司盛欲言又止。
「總導演的意思是……如果能增加收視率，建議我們兩炒下 CP……」
我愣了一下。
「你又不是嘉賓，我和你炒什麼 CP。」
霍司盛尷尬。
那邊傳來開機的喊聲。
我往過走。
身後他又叫住我的名字。
「還有事兒？」我回頭。
霍司盛抿了抿唇，最後苦笑。
「沒事了……」
直播開始，
導播開始介紹。
突然從外圍傳來一道女音。
女人小跑著，嘴裡喊著霍司盛的名字，從圈外衝進來。
所有的工作人員都一臉茫然。
視線聚集過去。
隻見女人眼含淚花，一副搖搖欲墜的樣子。
霍司盛驚訝。
跑過去抓住她的手往場外帶。
「你來這裡做什麼，都說了我忙完就回去。」
女人甩開他的手，「怎麼，你和她的醜事怕我說出來是嗎？」
霍司盛的臉色難看極了。
「你要發瘋也回家再說，現在在直播蔣依依！」
蔣依依落寞地笑。
「回家？
「我已經沒有家了。」
她回頭看我。
心如S灰地笑。
「隻要施晴回來了，
你的心就不會在我身上。
「為什麼男人總是到手了就不知道珍惜！」
她一把撸下自己無名指上的婚戒，狠狠地甩在霍司盛身上。
「小白！」
「我的小白都病的快S了，霍司盛你為了她不顧我，也不顧小白！
「愛到最後，你已經沒有了良心！」
「離婚吧霍司盛，你和小白，我都不要了！」
她像是打贏了勝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