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唇角泛起詭異的笑容。
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又如何？
目的達到了不就行了嗎？
7
這次的事件仿佛一把鑰匙，緩緩打開我心裡鎖著惡魔的牢籠。
那惡魔，是日日夜夜被我極端負面的情緒澆灌而成，如今，早已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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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知道這件事給爸媽惹了麻煩嗎？」
晚上，妹妹進入我房間，在人前溫柔善意的笑容消失，滿臉陰狠地望著我。
我不甚在意：「如果不給他們惹麻煩，那遭受麻煩的人，就是我了。」
「畢竟嘛，」我給自己倒了一杯茶，「與其精神內耗自己，不如發瘋外耗別人，不是嗎？」
「你難道就不覺得愧疚嗎？
」妹妹高聲道。
我莫名其妙：「我為什麼要覺得愧疚？」
說著，我直勾勾盯著妹妹，眼睛一眨不眨。
妹妹被我看到心裡發毛，她顫聲道：「你……想幹什麼？」
我露出一個瘋子般的笑容：「為什麼爸媽偏心你呢？我明明也是他們的女兒！」
「哦，我想起來了。爸爸說：『你也配和你妹妹比？你妹妹成績優秀，單純溫柔，善良孝順，你說說你有什麼？你不從自己身上找原因，還怪我們偏心？』」
我一字一頓：「又是讓我從自己身上找原因。」
我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我妹妹被我又哭又笑的瘋狂模樣驚呆了。
「對呀，從自己身上找原因。」
我平靜下來。
我錯就錯在，
當初就不應該答應媽媽要二胎！
這樣他們的注意力又怎麼會全部聚集在妹妹身上呢？
畢竟，無論我是個什麼樣的孩子。
他們也隻有我一個女兒。
他們的寵愛，我獨享。
他們的關心，我獨有。
他們的財產，我獨佔。
可是妹妹已經長這麼大了，我又該怎麼辦呢？
我暗幽幽地望向妹妹。
真想弄S算了，但不太現實。
妹妹被我的眼神嚇了一跳。
我彎起唇角：「妹妹，從今天開始，可要好好維持你在爸媽面前的完美形象哦。」
妹妹緩過神來，不屑地笑：「你才要好好注意自己吧。」
「雖然說是那群人欺凌你在先，但誰叫你這麼不討人喜歡呢？」
「我不需要討人喜歡。
」我歪了一下頭，聲音柔軟，語氣卻透著十足的惡意，「阻止霸凌我的還有另一種方法，就是毀掉他們霸凌我的工具。」
心中的惡魔被我徹底放了出來。
「他們用手打我耳光，我就斷了他們的手。
「他們用腳踢我肚子，我就斷了他們的腿。
「他們用嘴侮辱我，我就割了他們的舌頭。」
我笑眯眯地，不帶一絲感情的目光流連著妹妹的手、腳和嘴巴。
似乎將妹妹當作霸凌我的人，思考著從哪裡下手才好。
被這樣的目光洗禮，妹妹已經快維持不住她淡定的表情了。
「你們讓我反省自己。
「我反省出來了：與其讓自己難過，不如讓別人痛苦。我最大的問題，就是以前像個傻逼一樣太過心慈手軟了，才會讓每個人都來踩我一腳！」
妹妹：「……」
9
妹妹跑了。
被我嚇跑的。
以往沉默寡言、任人拿捏的人以不可控制的速度往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極端方向發展。
無論是我的話語，還是我的表情，完全向妹妹展開了我扭曲病態的心理。
妹妹：有多遠跑多遠！
我關上了門。
慢慢從褲袋裡面掏出了季昭塞到我手裡的東西——一管跌打損傷藥膏。
我瞥了一眼，直接將其扔到抽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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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以後。
就再也沒有人敢霸凌我了。
他們一群人固然能圍毆我一個人。
但是，誰又能擔保自己永遠保持警覺，沒有落單的時候呢？
他們也清楚，我是事後一個個弄斷那群霸凌者的手的。
可見其手段之狠，
其報復心之強。
同學看見我都繞道走。
我也樂得清闲。
11
這一天。
我們班裡來了一名轉校生。
在眾人的驚嘆聲中。
我趴在桌子上，恹恹地抬頭看了一眼。
隻見站在講臺上是一個十分俊俏的少年，白色襯衫，淺棕色的眸子漾著細碎的波光。
倒是生得一副極好的皮囊。
但我不感興趣。
我又倦怠地趴了回去。
「大家好，我叫陸城淵。」少年的聲音清朗，給人以如沐春風之感。
「系統系統，哪個是女主啊？」與此同時，另一個聲音傳入我耳中。
那聲音，跟講臺上的少年聲音一模一樣。
我一動不動。
「靠近門口那一排，
倒數第三個就是女主。」我又聽見了另一個機械的聲音。
我懶得理會。
迷迷糊糊間。
「這位同學，請問一下我可以坐你旁邊嗎？」
緊接著，班裡數十道羨慕嫉妒恨的目光齊刷刷地聚集在我身上。
無論是我被霸凌時還是現在，我旁邊那個位置都是空著的。
以前他們是嫌晦氣，現在他們是不敢。
我冷漠地抬眼。
新同學淺笑盈盈的眉眼映入我眼簾。
【叮——初始見面場景激活！】
【女主姓名：簡星苒。】
【任務：攻略女主，救贖女主！】
【當前好感度：0。】
我面無表情。
那個機械音說的女主，是我？
被父母不喜，
被妹妹陷害，被老師厭惡，被同學霸凌？
我看過不少小說，就沒見過哪個女主像我一樣活得那麼憋屈。
不信你聽：
「又是簡星苒這個賤人！不愧是長了一張狐媚子的臉，連新同學都勾引！」
「穿得這麼土，但架不住人家騷啊。」
「一個臭婊子，她也配和新同學一起坐嗎？」
……
那些女生一個個面容怨毒扭曲。
吵，煩。
偏偏那新同學仿佛沒有聽到這惡毒的謾罵一樣，面帶笑容，溫柔地看著我。
【系統，這就是女主嗎？長得可真漂亮！
【虐文女主嘛，缺愛，我懂。
【班裡這麼多人都避女主如蛇蠍，你說隻有我這麼堅定不移地選擇在她身邊，拿下她豈不是輕而易舉？
【如果我對她再特別一點，在這些女生嫉妒心的驅使下，女主很快就會遭受到霸凌，我等她被人霸凌的時候如天神般降臨救她於水火之中，好感度豈不是手到擒來？】
話語中是滿滿的玩味和嘲弄。
仿佛對他來說，我不過是一個被他玩弄於股掌之中、闲暇之餘用來消遣的玩意兒。
【好感度：－10。】
陸城淵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同學，你……」
【好感度：－10。】
他沉默了。
我本來就因為這傻逼的到來弄得周圍像住了一群狗一樣吵得要命而心中煩躁，再加上他這個渣男心聲，呵呵！
陸城淵緩聲道：「同學，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誤會？」
【好感度：－10。
】
陸城淵：「……」
【系統，這世界的女主究竟是怎麼回事？按理說，她這種情況，隻有我願意接受她，她不感激涕零就算了，怎麼還倒扣我好感度？】陸城淵不淡定了！
系統也一頭霧水地說：【我也不知道哎，這個時間段，女主經常被同學孤立、霸凌，她的老師和父母都不管她。在這種看不到一點希望的情況下，你施點善意，好感度按理說會增加啊，怎麼還會扣你好感度？】
系統幫不上忙，陸城淵的面容有一瞬間的扭曲陰鸷。
見我半晌沒有動靜。
他的目光定在我臉上，很快，他的眼眶似有發紅，神色落寞。
他動了動唇，略帶幾分自嘲地笑了笑：「同學，你是不是不喜歡我？很抱歉打擾了你，我這就走……」
我還沒發表意見，
旁邊的女生又開始為他打抱不平。
什麼「瞎了眼」「欲擒故縱」「小賤蹄子」「不識好歹」「新同學好可憐」……
我對上了他的眼睛，少年的眸子裡恰到好處地浮現一抹不解和哀傷。
絕佳樣貌的襯託下，破碎感十足。
我受寵若驚，朝他露出了一個羞澀的微笑，仿佛那－30 的好感度隻是少年錯覺一般：「陸同學你好，我……我沒有討厭你，你坐……」
陸城淵僵硬地扯了扯唇角，將書包放下。
12
為什麼突然答應這個居心叵測的攻略者做我同桌呢？
當然是我想到一個絕妙的主意。
看著這位新同學出眾的相貌，我心下滿意地點點頭。
他利用我完成什勞子攻略任務，我為什麼不能利用他刺激我那妹妹？
從小到大，我無論有什麼東西她都要搶走。
但是——
我那個妹妹，白蓮花是真白蓮花，優秀卻也是真的優秀。
她不想被我壓一頭，然後讓我分去父母的注意力。
從小學到她現在的高一，她的成績基本沒有掉過年級前三。
兩個女兒的成績同樣出眾，父母自然偏心自己更加喜愛的那個。
這一點，我甘拜下風。
她這種什麼都要比我強，什麼都要跟我搶的性格。
若是看到我跟一個長相如此出眾的少年在一起，她會不會嫉妒到發狂？
隻要她不爽，我就開心了。
我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看到她臉上的怨毒和嫉恨，
明明想要將我除之而後快，卻又不得不在陸城淵面前維持她那溫柔善良的人設。
或者，若是父母知道品學兼優的妹妹早戀，又會如何呢？
正如她想毀掉我那樣，我也想毀掉她。
於是，我看這攻略者都順眼不少。
【好感度：+30。】
陸城淵：「？」
【系統，你的劇情裡面並沒有說女主是這樣陰晴不定。】
系統訥訥道：【這個，我也……不知道。】
13
陸城淵的到來，似乎讓眾人對我的憎惡更上一層樓。
無他。
每天早上，我的抽屜裡都會出現一份早餐。
我擦黑板的時候，有些高的地方我夠不著，他朝我溫柔淺笑：「要不要幫忙啊？」
我生理期的時候，
桌子上恰到好處地放著一杯紅糖水。
原本他還想教我習題，但很遺憾，我的成績是年級第一，這方面他沒什麼用武之地。
……
即便如此，若換個人，早就在他的溫柔攻勢下淪陷了。
但我清楚地知道，他這種帶著目的的溫柔，如同溫水煮青蛙般，當你以為他喜歡上你的時候，卻給你致命一擊。
「光」是由他帶來，也是由他毀去。
簡直比那群霸凌者還令人作嘔。
也不知道是不是陸城淵所說的劇情具有不可抵抗性，還是說我當初的狠毒威懾不夠。一放學，我又被幾個女生攔住了去路。
我：「……」
我麻木地聽著他們宛若惡毒配角 NPC 那樣對我一頓輸出。
什麼「騷貨」「不要臉」「賤人」「母狗」「就你也配」……
我聽到耳朵都起繭了。
我露出一個無害的笑容：「你們的手，也想斷嗎？」
這段時間，我有意識地進行鍛煉。
身體已不似從前那般瘦弱。
雖然做不到全身而退，但是能做到……嗯，兩敗俱傷？
我眸子滿滿的惡意。
沒關系，事後報仇這事怎麼也不算晚，本來就是她們先挑釁我的，不是嗎？
但對方人多，這場互毆我吃的虧還不少。
這時候。
陸城淵他來了。
他護在我身前，不悅地皺起眉頭：「你們怎麼能欺負人！」
幾個女生支支吾吾不敢說話。
我看著陸城淵的背影，捂住額頭上的傷口，眸光冷漠至極。
對於我被霸凌時，其他人冷眼旁觀、不願伸出援手這件事，
我並沒有什麼感覺。
甚至還挺理解。
畢竟誰都不想因為一個陌生同學惹火上身對吧？
可是，像陸城淵這種，像看戲一般欣賞受害者被霸凌者打到一半，才如同救世主般出現，吝嗇地施舍些許希望。
這種人真是……該S啊。
偏偏，為了我的計劃，我還不得不壓下心底對他的厭惡，避免對他的好感度繼續下降。
14
我跟陸城淵的事，很快便傳到了妹妹耳中。
我還特意引導陸城淵出現在妹妹的必經之路，並找好足夠曖昧浪漫的角度。
想到妹妹臉上露出來的神色。
我心中雀躍。
毫不吝嗇地給了陸城淵 20 的好感度。
陸城淵受寵若驚。
要知道，
這些日子無論他怎麼做，女主對他的好感度都是為負數或 0。
怎麼突然給他加 20 了？
我假笑，就他那所作所為，我恨不得給他倒扣 999999999……分。
但是，我發現我居然能控制住我對他的好感度？
我強壓厭惡的時候，好感度不會降。
一旦我釋放厭惡，好感度便像跳樓式下降。
15
妹妹很快就如我預料到的那樣，出現在這條路上。
夕陽西下，橘黃色的柔光潑灑了一地。
「陸同學，謝謝你送我到這兒。」
我眸光清亮，一眨不眨地看著容貌秀逸的少年。
鬢邊發絲垂下，風輕揚，陸城淵沒忍住，伸手將我鬢邊的發絲別到耳邊。
「姐姐？
」一個柔軟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詫異。
我側過頭，便看到一身粉嫩裙子的妹妹。
不得不說，雖然我極為厭惡妹妹，但她的樣貌，卻是生得極好的。
身材嬌小可人，五官十分精致，杏眸含著盈盈的水波，皮膚瓷白，看上去沒有任何攻擊性。
來了。
我眼底很快浮現平日裡對其的嫌惡，拉起陸城淵就要走。
「姐姐？我們好不容易見面，不介紹一下？」妹妹淺笑盈盈地攔住了我們的去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