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人還是得靠實力說話，不然你所做的一切，在別人眼裡都像吉娃娃的吠叫。
我出來的時候，準備騎共享單車回家。
差點壓到一團黑影，一看是宋時。
他躺在路邊，頭偏朝一邊，吐了一地，衣服上一片狼藉，迷迷糊糊地要扯我褲腿：「陸，陸文磬——」
我退後一大步，低頭瞧著他：「垃圾就別從垃圾桶裡出來瞎跑，省得環衛工人還要找你。」
我沒管他，徑直騎車走人。
等紅綠燈的時候，旁邊的寶馬裡面坐著秦月，她笑得花枝亂顫，一點都沒想起來躺地上的宋時。
事後聽人說，宋時當天喝了兩斤白酒，被送到醫院去洗胃，結果角色也沒拿到。
有些人即使重活一世，還是腦子裡還是水。
7
我有些疑惑，憑宋時優秀的演技和相貌，怎麼也不應該淪落至此。
他同學說，秦月想當女主角，那些因為看好宋時的劇組，
跟他商量讓秦月進去當配角，他通通拒絕了。宋時的外貌條件不缺劇組，可必須要帶上秦月花瓶這一個附加條件，就不容易了。
他一出道就因為參演我的電影火了，後面更是一路高歌走紅，從來都是他想不喝就不喝，何時受過這種氣。
全是自找的。
幾天以後，我電影《沉默的替罪羊》開拍了。
他在半個月之後，才和秦月一起加入了一個低成本網劇《親親罪妃你別逃》。
宋時以前隻演電影，多少片酬千萬的電視劇邀約他，他看都不看劇本，直接放進粉碎機。
從一個電影咖降級到了一個不知名的網劇裡面，愛情的力量真讓人刮目相看。
宋時確定進組網劇的那天，我收到一個不知名號碼發來的信息。
「是金子到哪都會發光，我們走著瞧。」
好像說沒有了我，他照樣可以爆火。
我可以造一顆名為宋時的星，那麼我自然可以另外選一個人。
造一顆更大，更亮的星。
8
我看著鏡頭裡的張易，
一舉一動，都完美的做出來了我劇本想要的效果。甚至比宋時演的還好。
他最大的毛病就是面對鏡頭緊張，可我是誰，享譽國內外聲名斐然的陸導。
我拍著張易的肩：
「我一直都相信你可以演好，因為你是我挑中的，你的努力也告訴我沒看錯。」
「你今天站在這裡，就戰勝了百分之 99 的人，看著這堵牆上的獎，隻要你想，就一定能，想不想。」
「想！」
「再大點聲」
「想！！！」
慷慨激昂、激動人心的幾碗雞湯下肚，還沒出社會的大學生迷迷糊糊立下軍令狀，為我肝腦塗地。
重活一世，我有把握拍的更好，憑借我累積的經驗，這一次必定大火。
現在這個注定大火的角色，歸張易了。
路過角落裡的保姆車的時候，我聽到了耳熟的聲音。
「哎呦，不要在車裡，萬一被宋時發現了怎麼辦。」
是秦月和副導。
「他發現又怕什麼，一個沒錢沒名的窮小子，
我還能怕他。」「這裡真的不行，今晚我學了新的招數，你要不要試試。」
「試！」
「那你幫我在導演面前幫我說幾句好話。」
面紅耳赤的聲音嘖嘖響起。
9
我並不覺得意外。
橫店裡面沒有秘密，所有人都瞞著宋時，因為他們不想得罪副導演。
隻有當事人本人不知道自己綠到發光。???
上一世，我發現秦月黑料滿天飛，我不以為然。
娛樂圈的渾水太多了，我這個人論跡不論心。
可當我發現秦月給宋時戴了一頂可以跑馬的青青大草原時，我找到宋時。
當時我和宋時正在拍攝合作的第三部電影，這個電影要送去參獎。
我不想因為頭頂發綠這件事影響他的狀態。
我隻能委婉說，秦月的黑料有點多，對當時剛剛小火的宋時影響不好，建議分手，免得影響票房。
宋時沉默一會兒，跟我爭辯道：「她泡吧喝酒都是因為我忙著拍戲不陪她，我知道她還是好女孩，
你不能因為偏見，帶有色眼鏡看她。」他和秦月是高中到大學的校園情侶，宋時喜歡秦月很簡單，她漂亮帶著點叛經離道，對於小鎮出來的宋時有著致命吸引。
高中時期的秦月尚且單純，隻是拉著宋時一起逃課。
上了大學秦月接觸到娛樂圈這個大染缸迅速墮落，她意識到宋時這個帥氣的男友，高中時還能為她帶來點炫耀資本，進入社會他隻是個窮小子。
後面粉絲的抗議越演越烈，甚至還上了熱搜，宋時被迫分手。
宋時紅著眼睛，對我說：「沒想到你那麼卑劣，為了逼我分手，無所不用其極，你成功了。」
回到當下，宋時沒有參演我的電影，出名比上一世晚，習慣走捷徑的秦月，利用副導演上位順理成章。
我沒有在理會他們的渾水，一心想把電影拍好。
10
酷暑有一些炎熱，我躺在躺椅上，不停的拿著小扇子扇風。
腳步聲從後面靠近。
這樣的腳步聲，我再熟悉不過，
是宋時。我曾經無數次為他貼身打造劇本，觀察他的表情，他的身形，一舉一動，我比他還要了解他自己。
一個黑影籠罩著我，帶來了一絲絲涼意。
宋時居高臨下，理所應當的質問我：「這一次為什麼不選我做男主角，我明明演的比他好。」
我覺得有點荒謬。
他憑什麼以為我會再次選擇，一個殺死我的兇手。
我也這樣問出口了：「我為什麼要選擇抱著我跳樓的兇手。」
他一挑眉，目光中帶著詫異：「你不是喜歡我，巴不得我演你所有的電影嗎？」
我：……
我以為我們之間是千裡馬和伯樂，鍾子期和伯牙，藝術家和繆斯，彼此是對方的創作藝術，是創造美好作品的戰友。
但在他的世界裡，我拿的是對他愛而不得的舔狗劇本，我的所有藝術創作都是對他的愛得卑微。
我活該圍著他轉，活該為他死。
他以為戳穿了我隱秘的心事，我說不出話來。
他自以為仁慈的宣判官，
下了對我的通知。宋時接著說道：「你把張易踢出劇組，再答應月月進組，等我拍完現在這部電影，我會重新考慮回來當你的男主角。」
我感覺我的腦子被原始人凌辱了。
11
「宋時」不遠處傳來呼喚，秦月嬌俏地跑過來，攀上宋時的肩膀。
「她答應了沒？」
他們自說自話，當著我的面，討論起該給秦月制定一個什麼樣的角色。
我：「TMD 滾」
我叫上場務，一起把他們轟了出去。
秦月不服氣的從場務和幾個工作人員的縫隙伸頭喊道：「你神氣什麼，倒貼都沒人要」。
我在劇組的門口掛上了一個牌子：「宋時、秦月和蟑螂不得入內」。
午間休息時，我路過《親親罪妃你別逃》，拍攝現場都是導演聲嘶力竭的咆哮聲。
秦月穿著王妃打扮，在劇組中間拋著媚眼，矯揉造作的嘟嘴賣萌跺腳。
霸道王爺自以為很帥，對著鏡頭邪魅一笑的精彩演技。
不愧是投資方富婆塞進來的小白臉。
我深感辣眼睛。
宋時演了一個侍衛配角，演技在裡面格格不入，就像鳳凰落進了山雞窩裡。
導演指著宋時誇贊：「你們就不能學學宋時，演一個配角，演技都比你們好，尤其是秦月，給我好好學！」
秦月乖巧答應，背地裡扭著宋時腰間肉，踩著他的腳趾。
他一臉寵溺地低頭，哄著秦月。
等我再回來看，宋時收斂了所有演技，全程木著臉，當一名合格的背景板，沒有了任何的光芒。
我記憶中的宋時，是天生的主角，不論飾演什麼角色都活靈活現，把人們的視線強勢吸引到他身上。
哪怕客串電影，也會在出場那幾分鍾給人一場視覺盛宴。
他對待演技差的對戲者，更會毫不留情批評，指責對方不用心，說完甩袖離去。
現在的他點頭哈腰，被導演指著鼻子罵，被劇組裡面的人呼來喝去，他卻甘之如飴。
12
我的電影《沉默的替罪羊》上映時，宋時依舊和秦月在各大網劇裡面來回轉悠。
電影一夜爆火，大街小巷都是談論《沉默的替罪羊》，刷任何視頻都是張易的精彩剪輯，其火爆程度比上一世還高。
邀請張易的節目通告如同雪花，張易這個名字被大眾熟知，直呼新人男演員獎有望。
上一世宋時獲得了這個獎項，不知道他現在牙咬碎沒有。
宋時在網絡上因為那張臉，也小火一把，粉絲都在惋惜他接的垃圾劇本。
橫店的朋友告訴我，宋時不再執著和秦月一起進組，他開始面試各種大制作的電影。
有人試探性地問我，聽說我和宋時有糾紛，要不要為難他一下。
你看，當你成功之後處處都是善意，不用你多言，就有人把刀磨好，遞到你手中。
我隻是輕描淡寫說有點過節，不說多餘的話，不落一點話柄。
混娛樂圈的人都是人精，明白我的潛臺詞，想討好我的人，私底下給宋時下絆子。
他到了面試地點撲空，被人告知場地更換是常有的事。
說好的角色，
進組之後被人頂替，他坐上冷板凳等等一系列。上一世他一路青雲，全是我和他的經紀人擋住這些風波，他隻需要安心磨練演技。
閻王好見，小鬼難纏這個道理，他重活一世才徹底明了。
13
因為得罪我，宋時的電影之路很不順暢。
但以他的臉和磨礪多年的演技，一飛衝天是遲早的事。
他還是成功進入一個大制作的電影劇組，據說投資一億，導演姓李。
李導放出話來，見不得一個好苗子被娛樂圈的黑暗埋沒。有些導演剛剛入門嘗到點甜頭，就開始用權勢壓人。
我一心拍攝第二部電影，被話筒懟到臉上，才反應過來被內涵，我想了想這位李導天馬行空的運鏡，跳躍的故事情節，和部部撲街的票房。
小道消息，這次號稱一億的投資，也有些門道，投資方根本不在乎是否賺錢，隻在乎把錢合法化。
我由衷說了一句：「祝他們成功。」
上一世這個李導也是多次公開發表自己意見：「我認為男女個體是有差異的，
大部分的行業還是更適合男性一點，你說陸導，我不否認她的努力，但是成功也需要時勢，她很幸運的得到宋時參演，如果我當時遇到宋時，我可以比她拍的更好。」他開始還在我面前蹦噠，隨著我獎項越拿越多，憑實力打臉，他避開了我所有出席的場合，一聲不敢吭。
我不明白宋時為什麼找上李導。
李導的水平圈內皆知的爛，唯一得獎的電影還是他哥哥拍的，冠上李導的名字，他想重新當影帝，就不應該找李導。
我的疑惑被一通未知號碼解開。
電話那邊沉默半響，宋時對我下了戰書：「我會證明，是我成就你，換一個導演也一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