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在他車禍失明後,我大著膽子爬上他的床,把他吃幹抹淨了。
在事情敗露之前,我借口出國留學。
離開了那個是非之地。
後來再見,面對已經恢復視力的他,我心虛得不行。
安慰自己,反正他不知道當初的人是我。
直到家宴上,我媽提起以前的事:
「當初為了躲避競爭對手的傷害,你小叔裝失明,連我們都瞞過去了。」
裝的?
裝的!
(1)
「怎麼?你這是終於有勇氣回國面對你小叔了?」
我在機場候機。
周圍人來人往聲音比較亂。
可還是沒有掩蓋住手機那頭,發小陳安看好戲的笑聲。
我默默翻了個白眼。
「哥們兒,你有點過於幸災樂禍了,收斂一點。我就是正常畢業回國。而且……」
我頓了頓。
「當初的事,許讓又不知道是我做的。我害怕什麼?」
「當初你可是睡了人家就跑。不然怎麼這三年,一次國都沒敢回?」
「我那是,那是覺得路程太遠而已。」
「嘖,誰心虛誰自己心裡清楚。」
「陳安我警告你,我和許讓那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要是你大嘴巴讓第三個人知道。你要是說漏嘴讓許讓察覺,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的。」
「哎呀,我好怕啊。」
他又開始不正經了。
「放心吧,我辦事你放心。這三年我都沒泄露一點。你剛出國那一陣,許讓還來找過我。」
「他找你做什麼?
」
「問我你去哪兒了唄。你不知道,你這小叔當時表情多兇,好像是我把你拐跑了。我撒謊說不清楚你去哪兒了。他也就沒多問。」
「那就好。」
「說點正經的,你真的放下許讓了?」
話音落。
電話裡陷入了很長時間的沉默。
在那一瞬間,我腦海裡閃過很多畫面。
都與許讓有關。
但很快都被我否認掉了。
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最後我微微抿唇,說:
「不喜歡了。睡過了就覺得,他也就那樣吧。隻是我當初執念太深了。」
「咱們沈大小姐還真是拿得起放得下。」
他話音一轉:「不過既然你放下了,那我就放心了。本來還擔心你呢。」
「我有什麼可值得擔心的?
」
「許讓不是快要和周家千金訂婚了嘛。我還擔心你想不開要去搶婚。本來我還在糾結作為朋友,到時候要不要象徵性攔你一下呢。」
我耳邊嗡得一聲。
隻剩下窗外飛鳥的喧囂。
原來,許讓要結婚了。
「沈落,你還在聽嗎?怎麼沒聲了?」
「我要值機了,先掛了。」
(2)
耳邊恢復了清淨。
掛斷電話,我才發現自己手抖得厲害。
這趟飛機快十七個小時的航程。
到達的時候是第二天傍晚。
外面夜幕逐漸降臨。
父母和家裡司機都剛好有事,沒時間來接我。
電話裡,我媽略顯愧疚。
「抱歉啊,落落,公司臨時有急事。你等會兒,
我讓你小……」
「沒事的,媽,我讓陳安來接我就行。」
電話那頭的背景雜音仿佛在一瞬間消失了。
我媽說:「好,你回來注意安全。」
陳安被迫從酒吧出來,來機場接我。
這一身酒味。
我嫌棄地往後退了一步。
「你這是成天泡在酒吧啊。」
他一邊幫我把行李搬到後備箱。
一邊說:
「你就慶幸吧。幸虧我有先見之明。今晚出來是讓司機開車。不然酒駕咱倆都回不去了。」
我順著他的話說:「你是想讓我今晚回國,當天就進醫院或者局子。」
「我可不敢。要是讓你出事,你小叔不得弄S我啊?」
陳安一如既往開著玩笑。
他回頭瞥見我一臉沉默。
趕緊止住話頭。
「你要不開心,我們就不提他了。」
「沒事,隨便提唄。他是我小叔,又不是什麼洪水猛獸。我早就說了,過去的事真的過去了。」
「真的過去了?」
我重重的點頭:「非常真,過去了。」
(3)
上了車。
陳安問道:「所以你已經想好見了你小叔要說什麼了?」
「就正常打招呼唄。小叔,好久不見。」
我模仿著再見到許讓時的語氣。
說完又頓了頓。
「不過最近可能見不到他。聽我媽說,許讓去外地出差了,估計得一個月之後才能回來。」
你看,連我好不容易回國。
他都能恰好不在。
上天早就在一遍遍提醒我。
這段感情有緣無分。
到家的時候,陳安幫我往下搬行李。
突然一雙手接過了行李箱。
「我來幫她拿吧。」
久違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我愣在原地遲疑片刻。
僵硬回頭。
「小叔。」
許讓竟然在家。
聽到我的稱呼,許讓早就恢復光明的眼中有了一絲情緒波動。
輕輕點了一下頭:「嗯。」
搬完行李,他看向我身邊的陳安:
「到家裡坐一坐?」
陳安被盯得後背發涼。
許讓不喜歡他,一直覺得他是我狐朋狗友,會帶壞我。
他趕緊搖頭:
「不用了不用了,小叔,我想起來我家還有事,就先走了。」
這貨揚長而去。
臨走時給了我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
(4)
我站在大門口。
看著陳安的車遠去。
夜色下隻剩下我和許讓兩個人。
竟然真留下我獨自面對許讓。
許讓輕咳一聲,拉回了我的視線。
「別看了,已經走遠了。」
「哦。」
我發現我還是高估了自己的勇氣。
再次面對許讓,我手心出了一層冷汗。
心跳得快要溢出來。
剛想挑起點什麼話題緩解尷尬。
許讓先一步說:「回家吧。」
「哦,好。」
我快走兩步跟上了他的步伐。
好在許讓並沒有多問什麼。
對於我這三年的國外生活,他一概不提。
安頓好,我想上樓回臥室休息。
抬腿剛踏上樓梯臺階。
被許讓率先拉住了手腕。
「怎麼了?」
他低頭看著我,聲音有點噎。
「落落,你就沒什麼,想對我說的?」
語氣裡是我從未聽過的乞求。
我身形一頓。
不知道他想聽的是什麼。
我不解地問:「小叔想聽我說什麼?」
許讓不知道想到些什麼。
臉上染了一層紅暈。
「三年前,我們發生……」
我一驚,生怕是他把三年前睡他的事懷疑到了我身上。
趕緊打斷了他的話。
「哦,對了。那個,聽陳安說你要和周家千金訂婚了。」
我抬頭,
對上許讓那雙一次次讓我沉淪的桃花眼。
努力讓自己擠出了個僵硬的笑容。
「小叔,新婚快樂。」
好像隻有這樣,才能掩蓋我內心所有的辛酸和不安。
拉著我的手是在一瞬間松開的。
許讓沉默了好久,仿佛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這就是你想對我說的?」
我沒吭聲,隻是一味地點頭。
許讓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沈落,你真行。」
我盯著他出門前的背影,久久沒有回神。
他怎麼生氣了?
我說錯什麼話了嗎?
(5)
我洗完澡出來已經快晚上十一點了。
我躺在床上玩手機。
樓下傳來停車的聲音。
我以為是我爸媽回來了,
並沒有在意。
但是很快,外面傳來一陣嘈雜聲。
我披了件外套出門查看。
許讓正被一個男人攙扶著往樓上走來。
應該是許讓的朋友。
那個朋友抬頭看到我,眼中亮了亮。
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
「嫂子。」
這聲嫂子直接把我叫懵了。
「啊?」
我不認識他。
我問:「你找誰嗎?」
他已經將許讓推到了我這邊。
「嫂子,你終於回國了。讓哥喝醉了,我給他送回來了。既然你在,那我就先走了,不打擾你們。」
許讓瞥了那個朋友一眼,隨即渾身酒氣地踉跄一步。
撲進了我懷裡。
我來不及拒絕,帶著酒意的滾燙席卷而來。
剛剛那個朋友已經走了。
這都是什麼事啊?
(6)
我嘗試著推開賴在我身上的許讓。
他身上好燙。
讓我本就燥熱不安的心雪上加霜。
我嘗試喚起他的理智。
「許讓,小叔,阿讓……你先松開我好不好?」
無果。
我不敢輕舉妄動,更怕發出聲音吵醒了爺爺。
隻能小心扶著許讓,往臥室走去。
好不容易把他扶到他臥室。
許讓一頭栽在了床上。
我揉了揉剛剛被他捏得生疼的肩膀。
看著床上醉得不省人事的男人。
小聲吐槽:「酒量不好還喝這麼多。哼,要是沒有我,看你怎麼辦。
」
把他安置好,我準備回房間。
我手碰到門把手,離開的下一秒。
一隻手抱住我的腰,將我扯回了房間裡。
我迷茫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小叔,你,唔……」
這一吻落下的措不及防。
臥室門在身後反鎖。
我沒了逃跑的機會。
許讓抬起一隻腿抵在了我的腿上。
雙手被他舉過了頭頂。
讓我無處掙扎。
他低著頭,對我又啃又咬。
酒氣隨之傳來。
那雙泛紅的眸子裡寫滿了眷戀。
仿佛在發泄什麼一樣,每一下都吻得沉重又瘋狂。
我覺得快要被他折斷呼吸了。
黑暗之中溫度迅速升溫,
最後隻剩下此起彼伏的喘息聲。
(7)
我不知道許讓為什麼會這樣。
但我知道他一定不清醒。
至少,不會知道正在親吻的人是我。
他伸手去解自己的襯衫扣子。
我終於抽出手推開了他。
「小叔,不可以。」
「為什麼不可以?為什麼現在不可以了?」
他終於開口說了從剛才到現在的第一句話。
眼睛裡滿是絕望。
許讓捏著我的下巴,強迫我抬頭看他。
「我喝了酒難道不是更像他了嗎?所以為什麼現在不行了?你告訴我為什麼不可以。」
他是誰?
許讓究竟是想和誰說這些話?
我還來不及理清關系。
許讓已經抓住我的手,
順著他的襯衣下擺滑了進去。
「乖乖,你再看看我。我比以前還好,你會喜歡的。」
滾燙的觸感讓我渾身顫慄。
思緒又想起三年前的那些不眠之夜。
彼時我將許讓撲倒在床上,在他身上煽風點火,感受彼此。
看著他暫失光明的眼睛跟著身體顫抖。
又悶哼一聲,紅著臉默認著我的繼續瘋狂。
可現在不是三年前。
這場錯誤不能再這樣繼續下去。
我一巴掌打在許讓臉上。
他眼裡終於有了瞬間的清明。
「許讓,你冷靜一點!我是沈落啊。你是我小叔,我們不能這樣。我會討厭你的。」
聽到我的話。
他瞬間泄了氣。
終於認命了一般松開了我。
「落落,
抱歉。」
我沒有再和他多廢話。
逃也似的離開了房間。
回到自己臥室,我依舊心有餘悸。
我不知道過了多久才睡著。
一直聽著隔壁臥室的動靜。
這一覺我睡得很不安穩。
時隔三年再次夢到許讓。
連夢裡都充斥著荒唐。
我還是低估了自己對許讓的執念。
我沒法說服自己,和他隻安心於叔侄的關系。
(8)
許讓是我小叔,但是沒有任何血緣關系。
我家和許家原本是世交。
許讓十歲時,父母去外地出差時發生車禍,當場去世。
許讓成了孤兒。
沒有親戚願意收留他。
我爺爺覺得他實在可憐。
把他帶回了我們家,把他當親兒子一樣照料長大。
許讓隻比我大七歲。
從我有記憶開始,許讓就出現在了我的世界。
一直到我十八歲,他幾乎從未缺席。
我父母有時候會開玩笑。
說:「落落是被她小叔養大的。」
許讓就在旁邊內斂地笑笑,沒說話。
許讓很縱容我。
小時候不小心闖了禍,小伙伴都忐忑不安,我絲毫不怕。
因為我知道許讓會永遠站在我身邊。
我很依賴許讓。
甚至他成年後,要去外地上大學那天。
我哭得泣不成聲。
甚至求他帶著我一起去上大學。
讓全家人都忍俊不禁。
許讓半蹲下身體,摸摸我的頭。
「乖,小叔回來給你帶好吃的。別哭了。」
聽到好吃的,我立馬就止住哭聲了。
「一言為定。」
「好,一言為定。」
許讓在外地上學,依舊和我保持著三天一通電話的聯系。
他囑託我好好學習。
我吐槽他和我媽說的話一模一樣。
他失笑。
我比平常同學更期盼寒暑假的到來。
因為我能見到許讓。
也能見到許讓給我帶的好吃的。
我也不會想到,有一天,這份感情會變質。
我不再想叫他小叔叔。
我隻想喊他的名字,許讓。
(9)
第一次意識到我對許讓產生了不一樣的感情。
是我高二那一年。
青春肆意的年紀,班裡有同學偷偷早戀。
宿舍的人聚在一起談論這些八卦。
室友問我:「落落,你每天收到那麼多情書,為什麼都扔掉啊?」
「家裡不讓早戀。」
我想起第一次收到情書被許讓發現的場景。
粉色的情書從我的練習冊裡飄出來。
周圍的空氣停滯了幾秒。
許讓先一步拿起那封情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