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六年的時間裡,他成功換腎,順利治愈還當上了年輕有為的主治醫生。
而我職場失意回到鎮上繼承了家裡早餐店。
送醫下鄉的時候,我被鎮主任派出去作為代表歡迎他們團隊的到來。
嚴逸面色平淡的看著我:「混成鄉鎮企業家了?」
我的S對頭在人群中發出嘲諷:「狗屁企業家,大城市混不下去了,回來開了個破早餐店而已。」
兩個小團子跑出來維護我,一個朝著她身上丟泥巴,一個皺著臉叫囂:「你家才破,你全家都破!再欺負我媽我揍你!」
嚴逸咬牙切齒:「兒女雙全,好得很。」
1
上級市送醫下鄉,市醫院組建了一支醫療團隊會在今天到達我們鎮上。
鎮主任在我耳邊喋喋不休:「珠珠啊,
你是從大城市回來的,見過大世面,派你去才不會給咱鎮上丟臉呢。」
我舉著半根黃瓜啃的起勁,嘴裡含糊不清。
「包在我身上!」
大話還是說早了。
站在鎮口,捧著鮮豔的塑料大紅花,對上嚴逸平靜的眼神時,我這樣想。
遇到被自己甩了的前男友,真的很尷尬啊。
鎮主任率先迎了上去,跟接自己親兒子似的。
嚴逸回握著他的雙手,笑的和熙。
這小子紳士如初。
就像我當年站在他病床前,提出分手。
他也隻是溫和的問我:「想好了嗎。」
末了,還加了句:
「也好,免得拖累你。」
鎮主任瘋狂的回頭朝我使眼色,我裝作看不見的樣子。
圍觀人群裡的二丫走出來一腳踹在我的屁股上:「裝什麼慫,
丟S人了,趕緊去!」
我被踹的跟地裡的牛一樣急速往前竄了幾步,吸引了不少目光。
沒辦法,隻能硬著頭皮迎了上去。
「歡迎大醫生送溫暖下鄉哈,小鎮蓬荜生輝,諸位吃好喝好。」
我低著頭絮絮叨叨,手裡動作不停,把大紅花往他胸口處系上。
嚴逸有些無語:「你還是這麼跳脫,我們是來工作的,歡迎詞兒能這麼說嗎?」
這破玩意兒怎麼都系不好,我一心想著找回場子不能丟人,系的很認真,頭都快埋到他胸裡去了。
直到堅硬的觸感自頭頂傳來,我才回過神。
真埋進去了......
我退後幾步,勉強穩了穩心神,伸手故作鎮定的把那花正了正。
嚴逸對我沒有對鎮主任那麼溫和,一張帥臉面無表情。
「摸夠了?
」
我下意識點頭,又瘋狂搖頭。
嚴逸輕笑一聲:「混的可以啊,都成鄉鎮企業家了,還能做代表了。」
我這人禁不得誇,一誇尾巴就得上天。
「什麼狗屁企業家,明明是大城市混不下去了,灰溜溜的回來了唄,現在在接手了她媽那個破早餐店,整天瞎混呢。」
不是,二丫她有毛病吧?
我正想反擊,人群裡噠噠鑽出來兩個小團子。
小女孩兒捧著泥巴就往二丫身上砸,她跑的像我媽捉雞給我補身子時逃竄的大公雞。
小男孩兒一把抱住了我,義正言辭的指著她:
「再欺負我媽小心我揍你!」
我滿意看著她狼狽跑開,嘴角列到一半突然停滯。
因為我看到了嚴逸壓制住怒火的眼神。
他不顧現在的場合,
一步一步朝著我逼近:
「兒女雙全啊趙如珠,好好好,好的很!」
兩個小魔怪警惕的站在我面前,隔絕了他的腳步。
他竟蹲下身來,仔細的看了看孩子們。
「六歲了吧?時間對的上。」
他抬頭看向我:「當初既然要分手,為什麼不打掉孩子?」
我?
他不再看我,愛憐的摸了摸兩個孩子的頭,語調溫柔的要S:「我是爸爸。」
兩個孩子往我身後一躲:「胡說八道,我爸S了!」
嚴逸終是崩不住了,站起身來,一臉受傷的看著我:「你就這麼希望我S?」
我最看不得他這幅樣子,心怪疼的。
「不不不,怎麼可能!?孩子他爸不是你!」
我的語氣明明是充滿安慰性質的,可嚴逸看起來更不好了。
鎮主任看著我們之間的氣氛不對,忙跑上來打圓場。
嚴逸他們醫院的一行人被帶去了臨時住宿,我一手牽著一個孩子往小賣部走。
「說了很多次了,我是姨媽!姨媽!少叫一個字這事兒就不對了!」
孩子們搖頭晃腦:「姨媽也是媽!」
2
不知道鎮主任是不是故意的,嚴逸他們團隊一行住的招待所就在我家早餐店旁邊。
嚴逸他們一行人出來,剛好對上我的視線。
他穿著駱色風衣,筆直的站在最前面,左手插在風衣口袋裡,右手自然垂直在身側。
小鎮早上天涼,他堅挺的鼻子被凍的有些泛紅,路過的清風把他額前妥帖的碎發輕拂起來打了個圈兒。
看到這一幕我有些恍惚,仿佛佛回到了大學校園裡,他帶著早餐在宿舍樓下等我。
我笑嘻嘻的朝著他跑過去,他穩穩當當的接住我後,單手摟住我腰把我騰空抱起來。
物是人非啊。
我媽罵罵咧咧的走了出來,手裡拿著一件風衣給我穿上。
「都說了別臭美,早上天那麼涼,你作S啊,穿這麼少!誰稀得看你似的!」
嚴逸那哪兒看著,我媽還在人前訓子。
我不要面子的嗎!
「哎呀,媽媽~」
我媽不耐煩的把我推開:「別整天媽媽媽媽的,叫的我頭疼!少賣乖!你別又生病折騰我就行!」
那邊的嚴逸聽到這句話習慣性的皺起了眉頭,我連忙打斷。
「呀,大醫生們起來了?快來吃早餐!」
一行人朝著我這邊走了過來,剛剛發出笑聲的那個是之前嚴逸醫學院學弟學豪弟,我認識。
他憋笑拿起了一杯豆漿:「喲,
情侶裝啊?」
我這才發覺,我媽給我拿的衣服的跟嚴逸身上那件是同款。
「闲的慌是吧,待會兒病例全部你寫。」
「嚴哥,別啊......」
我媽在旁邊仔細端詳了一會兒,認出了他。
原本堅定的顧客就是上帝的理念在一瞬間崩塌。
豆漿被她一把奪了回來:「去去去,我們家不做你們生意!」
有人氣不過:「什麼態度啊?又不是白拿你的。」
嚴逸禮貌的叫了聲阿姨,率先離開,其他人見狀紛紛丟下手裡的東西追了上去。
我有些無奈:「媽,你幹嘛啊,他們是送醫療下鄉的,是來幫咱們鎮的,你看看你.....」
她瞪了我一眼,轉身朝屋裡走:「這小子把你害成這樣,我不打S他就不錯了別少跟我說這些!
」
想了想,我拿起早餐追了過去。
「我媽那人就這樣,對不起啊,你別介意。」
嚴逸拉住了我的衣袖:「當初明明是你甩的我,怎麼你媽一是副我始亂終棄的樣子。」
大三那年,我媽去學校看我的時候見過嚴逸。
「也沒有吧.....」
我莫名有些心虛。
「孩子他爸真的S了?」
我反應不過來,啊了一聲。
「你兩個孩子他爸!怎麼S的?」
他的聲音加深了一些,我才反應過來他說的什麼。
我撓了撓頭,笑著解釋:
「還有個姐姐叫如寶你還記得不?這倆不是我的孩子,是我姐生的雙胞胎。我姐夫去年車禍沒了,她最近出差,所以把孩子送回來待一段時間,不知道他倆什麼毛病,
在外面總叫我媽。」
他的眼睛裡好像有了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仿佛帶著.....一絲欣喜?
「這麼說,你還是單身?」
他仔細看著我打量了好久,忽的一把抱住了我。
「既然如此,我們復合吧。」
他說啥?
風大太,聽不見。
他笑著捏了捏我的臉:「我們和好吧,當初我生病你要走我不攔著你,但現在我好了。」
我退後了幾步:「我不跟腎都不是原裝的男人好。」
他們團隊中的一個女醫生跑了過來,拉過嚴逸的手瞪了我一眼。
嚴逸被拉走的時候臉色很不好,但到底沒推開那人,順從的跟著走了。
我攏緊衣服,轉身往相反的地方離開。
3
「方笙,二十七歲,
醫藥世家,現在在嚴逸所在的醫院任職,追了他很多年。」
豪仔白天S皮賴臉的跟我交換了聯系方式,晚上就給我發了這麼一條消息。
我煩躁的把手機扔在一邊,關我什麼事?
嚴逸有潔癖,不喜歡跟別人有肢體接觸,我們在一起的時候,除了我沒有其他女生可以碰到他。
別怕是追出感情來了。
想起白天他們嚴絲合縫的手,我不禁有些悲從中來。
仿佛一個被拋棄的怨婦,嚶嚶嚶的哭出了聲。
我媽聽不下去,推門而入:「別嚎了,丟S人了。」
她嘆了口氣在我旁邊坐下,
「是不是覺得自己現在是負累,所以才不跟他和好?」
我胡亂的摸了一把眼淚:「你少研究我!」
「媽知道你的心思,但我絕對不會同意你們在一起的。
這麼些年都過來了,不至於見一面就崩潰,回鎮上了就好好過日子,別想那些有的沒的。」
我忍不住問她為什麼,明明之前她很喜歡嚴逸的。
她的手在門把上頓了頓:「沒有一個母親可以接受傷害自己女兒的男人。」
可嚴逸他......不是故意傷害我的。
我們是在大一的時候在一起的。
他是隔壁醫學院的高才生,我倆在共同朋友的聚會上熟識,順其自然的確定了關系。
直到他完成所有學業並考入當地最權威的醫院的時候,被診斷出了尿毒症。
等事情已經到了要換腎的地步,我S馬當作活馬醫的偷偷跑去做了配型。
他爸媽都沒配上,我卻配上了
我們曾經說過,都不要為愛做殉道者,在一起隻為開心,誰都不要為誰犧牲。
可到了生S關頭,
犧牲或許成為了另外一種愛的體現。
於是我先食言了,爭做為愛獻身第一人。
以嚴逸的脾氣來看這件事,如果知道了腎源是我,大概是寧S也不會接受。
所以我親自甩了他。
手術很成功,排異反應都沒有出現在他身上。
我這邊卻出了點問題,術後傷口反復發炎,高燒了幾次,還進了 ICU。
那時候我虛弱的躺在病床上,唯一支撐我的動力就是嚴逸。
我想著等我好了之後我一定要站在他面前問他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他總不能再把腎掏出來還給我吧?
直到他媽媽站在了我的病床前。
「很感謝你救了我兒子一命,但你現在的狀況大概不會再是他的良人。」
大學教授說話文绉绉的,忒難聽了。
風塵僕僕趕來的我媽剛好聽到這句話,把人趕了出去。
我哭笑不得的對上了她S氣騰騰的眼睛。
「媽你衝動了啊,萬一她丟張支票給我讓我離開她兒子呢?那咱家就發了呀!」
我媽罵罵咧咧的去打水,我姐捏了捏我的臉。
「出息了你,媽在路上都急哭了,你還有闲心開玩笑,為了個男人你至不至於啊?」
我把頭側著埋進了枕頭裡,眼淚全部藏了進去。
他才不是一個普通的男人,他是我最愛的人。
4
第二天一早,嚴逸冷著臉帶人來到了我家。
見我一臉疑惑,豪仔巴巴的跑上來解釋。
「這是我們的任務,給全鎮居民免費看診,今兒輪到你們家了。」
我媽牽著兩個孩子走了出來,
看到嚴逸就挎著張臉。
他對我媽倒還好,主動上前噓寒問暖。
小侄兒笑出了聲,指著嚴逸跟我媽告狀。
「他上次想當我跟小鈴鐺的爸來著!」
我媽語氣不善:「頭一次見上趕著給人喜當爹的。」
嚴逸的臉色有些尷尬,我連忙打發我媽去倒水。
給兩個小家伙做完了檢查,都沒啥問題。
輪到我之後,我下意識拒絕,怕他看出我少了一個腎。
嚴逸卻不肯輕易放過我:「上次聽阿姨語口氣,你好像挺容易生病的,不要諱疾忌醫,讓我看看。」
我在腦子裡瘋狂想著拒絕的理由,直到鎮主任氣喘籲籲的跑進我家院子。
「嚴醫生,你們快去看看吧!隔壁陳家一家人都被鑽進院子的毒蛇咬了!」
嚴逸連忙帶著人趕了過去。
「我晚上再來給你和阿姨檢查身體,等著。」
我喝光了一杯水壓制過速的心跳,可別再來了。
晚上,他失約了。
聽說是那家人的情況很不好,鎮醫院沒有血清,得從上面的醫院往下調,那邊離不開人。
我吃著我媽攤的牛肉餅心不在焉的。
他在讀書的時候就有個毛病,忙起來總是不記得吃飯。
手中的大餅越嚼越香,嚴逸他會不會餓啊?
腦子裡的這個問題被驅逐出去的時候,我已經提著一兜子餅來到了鎮醫院門口。
我有病吧?
轉身欲回去,出來透氣的豪攔住了我。
「快進去吧,嚴哥可是一天沒吃飯了啊。」
走到嚴逸的辦公室,方笙也在裡面。
兩人交頭接耳,
偶爾輕笑出聲,看起來很有默契。
我躊躇著不知道該不該進去的時候,嚴逸眼尖看到了我。
「來了就進來。」
語氣冷漠,沒有跟方笙說話時的溫柔。
我撇了撇嘴,抬腳走了進去。
方笙很不友好的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來找嚴醫生插隊?現在忙著呢,有空了會去你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