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道他們有過命的交情。
我挑起小狐狸的臉:
「小狐狸,勾引他多沒意思。」
「不如勾引我。」指尖落在她眉心一點殷紅處:「我幫你,讓他S。」
1
我和蕭元澤是最為和睦的帝後。
這一日,我們正維持表面功夫用膳。
一道妖風刮過。
一隻狐狸盤在了他腿上。
「男人,娶我,報恩。」
蕭元澤驚得站起身,連呼:護駕!
環視四顧,伺候的宮女太監都被定在了原地。
狐狸懶懶伸腰,一道白煙散去,化作了貌美女子。
原是隻修煉成型的狐妖,她說蕭元澤於她有救命的恩情。
我身邊的蕭元澤看呆了眼。
他將她打橫抱起。
不多時,僅一牆之隔的內室,傳來男女歡愉的聲音。
我淡定自若吃著飯。
今日御膳房做的「翡翠一點紅」不錯。
紅豔豔的蘿卜,恰似蕭元澤十五歲那年一時興起燒的武陵山。
十五歲的蕭元澤獲封太子,春風得意便要去狩獵。
他第一發羽箭瞄準了叢中的白狐。
可那狐狸逃得很快。
蕭元澤的羽箭失了準頭,隨從叫好聲也隻說了開頭。
他下令放火燒山。
有隨侍勸告,說武陵山上的狐狸群居在此多年,或許其中還有修煉的精怪。
他不耐煩斬了隨侍,又派人尋來術士。
裡頭放著火,外面圍著各類陣法。
任你是山妖精怪,也難逃必S的命運。
聽聞那一日,狐狸的慘叫聲響徹山頭。
蕭元澤隻拍著手掌,大呼有趣。
裡面的聲音越發清楚,女子嬌媚的聲音中隱隱帶著恨意。
聽聞狐狸好孕,也不知她能不能早日誕下一個孩子。
一個,聽話的孩子。
2
裡頭折騰了快半個時辰。
等到蕭元澤出來時,狐妖嬌弱地靠在他懷裡。
「有女胡氏,深得朕心,封為麗妃,賜住錦祥宮。」
麗妃笑得如銀鈴輕搖,身邊的宮女太監也在一瞬恢復了正常。
他們隻一晃神的訝異,便心領神會跪在了地上,高呼:「皇上萬歲,麗妃千歲。」
麗妃是個有本事的,蕭元澤一連三日不早朝。
雪花般的折子飛到了鳳儀宮,斥責麗妃禍水。
又有奏折雲:皇後代處理政務,實為牝雞司晨。
我按了按眉心:「他上不上朝,重要麼?」
朝堂上的官員吵鬧,這宮裡的妃嫔也不安分起來。
一個兩個,紅著眼眶求到了我跟前。
「皇後娘娘,那狐媚子纏了皇上好幾日了。」
「嫔妾們許久沒見著聖駕了,夜夜難眠啊。」
我耐著性子一個個哄著。
我素日待她們寬厚,無非是想她們爭氣,早日誕下皇子。
如今一個個的,沉迷宮鬥,不思進取。
蕭元澤的寵愛,有什麼好爭的。
柳妃靠到了我身側:「皇後姐姐,你都不疼我了。」
柳妃是蕭元澤從宮外帶回來的,一進宮便是專房之寵。
蕭元澤曾在醉酒後,與我道:「柳妃嬌憨可愛,
深得朕心啊。」
因而,我對她也格外重視。
流水似的補品珍寶送到她宮裡,還特地讓太醫院院判專門為她調理身子。
「好姐姐,人家真的好討厭麗妃啊。」
「姐姐幫我劃花她的臉吧,皇上肯定就不愛她了。」
柳妃拉扯著我的衣袖,手上的朱筆偏了一寸。
我盯著柳妃嬌媚天真的臉,輕嘆:「不中用了啊。」
朱筆擱下:「柳妃犯上,送去冷宮。」
柳妃求饒聲還沒說出口,就被素心用帕子堵住了嘴。
她被拖下去時,眼中的驚愕都未散去。
剩下的妃嫔都噤了聲。
畢竟我待柳妃,親如姐妹。
我瞥了眼座下諸人,冷冷道:
「你們誰有本事懷上龍裔,本宮自然抬舉誰。
」
「若無他事,便散去吧。」
眾妃作鳥獸散。
折子裡還夾著一封信,是謝先生傳來的,她說今次科考,若女學學子能參加,定能榜上有名。
隻要有第一批女子入朝為官,她們便能成為後來者的指路明燈。
亦能是我的助力。
「素心,吩咐太醫院,一個個宮裡瞧過去,仔細替她們養好身子。」
「今年,務必生下一個孩子!」
三年了,這蕭元澤的後宮,竟無一子半女!
當真讓人心急。
3
第七日時,蕭元澤病倒了,我代天子臨朝。
內監高聲:「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朝堂一片肅靜。
他們不服我,但又不能違抗聖意。
「諸位無事,
本宮倒有一事。」
「前些年試行女學,諸位總抱怨耗費國庫銀子,於江山社稷並無助益。」
「本宮前幾日得了謝文蘊先生來信,女學學子學問已成,此次科考倒是能見真章,往後也能真正報效朝廷了。」
話音一落。
朝堂哗然。
原本裝S的御史秦廣元首當其衝,跪地高呼:
「皇後臨朝,本就荒唐,還讓女子為官,實在是倒反天罡,有違倫常!」
他意欲撞柱,被侍衛攔下。
緊接著,幾位老臣也跪下道:「皇後三思。」
「女子又如何?」
我起身,俯瞰眾臣。
「我祖母研發時疫藥方,若無她,四十年前,通濟黃三州府瘟疫何以解?
「我母親帶領商隊貿易,若無她,大昭商賈怎能遍布各地?
「拋開我許家,前朝有名將穆蘭,今日亦有名家大儒謝文蘊。
「報國者,應論才能,何分男女!」
滿堂不語。
許久後,朝堂之下,為首者輕笑一聲。
「皇後娘娘,所言甚是。」
說話的人是蕭承衍,郕王,當今陛下手足。
當年先帝議儲,若非他母妃出身太低,這皇位應當就是他的了。
「報國者,不論男女,說得極好。
「皇後娘娘,如今邊疆戰事吃緊。
「誠如皇後所言,那女子何以隻上朝堂,不入戰場呢?
「皇後想為天下女子求一個公平,那就開武舉,徵女兵。
「若七日後武舉魁首為女子,臣等自信了皇後所言,朝堂之上,不論男女。」
蕭承衍身後百官相繼跪下。
伏地齊聲:「開武舉,徵女兵。」
蕭承衍長身玉立。
四目交匯時,他嘴唇輕啟,似無聲道:你輸了。
我微抬手,百官噤聲。
「那便依眾卿家所言。」
「若此次武舉魁首是女子,還望諸位記得今日所言,開放恩科,以才取仕。」
我匆匆退朝。
一踏進鳳儀宮,便被那人自身後抱住。
「幾日不見,怎麼一點都不想我。」
「方才在朝堂之上,對我橫眉冷對的,當真讓我傷心啊。」
他的手在我腰間打著圈兒。
這男人,朝堂上進退有度,這身子的敏感處他也是遊刃有餘。
我捉住他不安分的手:
「王爺對我,何曾留過情面?」
蕭承衍輕笑,
湊近我耳邊道:「我可是給了你法子。」
我忍不住嗤笑:
「開武舉,徵女兵,王爺當真為我著想。」
「怕什麼?本王給你兜底。」蕭承衍握著我的手,嘴唇若有似無輕擦過指尖:「我為帝,你為後,屆時同治天下,有何不可?」
我用指腹輕輕摩挲他的唇,冰冷單薄,倒是同他一般,骨子裡冷血得很。
「那位置太擠了,本宮喜歡一個人坐著,夠寬敞。」
蕭承衍松了我的手,無所謂笑笑:「滿朝文武,半數都是我的人,等到陛下駕崩,皇後娘娘就等著再穿嫁衣吧。」
4
蕭承衍走後,素心自內室走出。
「娘娘,徐太醫在外候著。」
我按了按眼角:「傳吧。」
鳳儀宮裡,徐太醫跪伏在地:「陛下正值壯年,
隻是男女歡好過密……總有力有不逮之時。」
他說得隱晦。
我眉心微蹙,徐太醫雙腿就軟了下來。
「臣一定勸告陛下,保重龍體。」
「龍體麼,也不重要。」我拿著灰押細細平著香爐裡的灰,笑了笑:「隻是妃嫔沒有子嗣前,可不能讓皇上駕崩了。」
「不然徐太醫可得去下面伺候聖駕了。」
徐太醫連連叩首:「臣一定竭盡全力,務必讓陛下龍體康健。」
「跪安吧。」
徐太醫連滾帶爬逃出了鳳儀宮。
香粉一點點填入篆模中,起篆後,團雲蓮花紋樣栩栩如生。
素心俯身道:「娘娘,那孩子已經安置在偏殿了。」
銅爐裡飄起絲絲縷縷的白煙,沉水香悠長醇厚。
「那便傳麗妃吧。
」
麗妃扭著腰肢,似是刻意做這番嬌柔之態,她踮著一雙腳兒輕踩地面,分明是美人樣,卻偏偏帶著狐狸生性。
「皇後娘娘是準備罰我?」
「我可是妖,娘娘怕是沒那手段。」
說話間,一張美人面瞬間化出了狐狸臉。
宮裡幾個的宮婢,當場嚇暈了過去。
我吩咐素心將人都抬下去,偌大的宮室,隻餘我和她。
「沒意思。」她冷哼一聲:「不過你真不怕我?不怕我吃了你?」
麗妃身後竄起狐尾,順著腳下纏上了我的腰間。
我從懷中取出一截紅狐尾:「可識得此物?」
狐尾火紅,尾巴尖尖處帶著一點金色。
西沉的日光透過窗上的油紙,照得麗妃一張臉兒慘白慘白。
她從我手上叼走了狐尾。
整張臉貼了上去,仔細嗅聞。
「是…是阿娘!」
我緩緩開口:「當年武陵山大火,困住你們狐族的陣法,是一位張天師所布,紅狐斷尾求生,卻依舊S在他陣法之下,隻是那狐尾好看得很,他便撿來給他家幼女把玩。」
麗妃一聲悲鳴。
「那日山火,娘S前將內丹給了我,我才能化人形。」
她雙眼恍惚,似陷入久遠的回憶中。
「張天師已經S了。」
「這是我送你的見面禮。」
她從悲痛裡抬眼,狹長的狐狸眼兒滿是不解。
「你進宮,也是為了報仇吧。
「準備怎麼做?吸幹蕭元澤?」
她怔了怔,微微搖頭:「他是人間的帝王,有真龍護體,我道行不夠,這幾日耗費下來,
我快沒了命,也不過是讓他小病一場。」
她垂下眼睫,幾條尾巴蜷縮在一處,一抽一抽的。
像是在哭。
「我不能為阿爹阿娘報仇了。」
半晌。
我自榻上起身,寸長的指甲劃過她的臉。
淚痕未幹,我見猶憐。
「小狐狸,勾引他多沒意思。」
「不如勾引我。」指尖落在她眉心一點殷紅處:「我幫你,讓他S。」
細長的光落在我們中間,紫銅香爐裡的燻香飄散在空氣中,或金或紫的粉塵迷了雙眼。
她怔愣:「你也與他有仇?」
我笑笑:「算是吧。」
她一雙狐狸眼兒圓溜溜地轉:「那我要怎麼做?」
望進她漆黑的眼珠裡,我笑道:「等你S了,本宮就告訴你。」
5
麗妃自鳳儀宮中出來,
當夜就暴斃在錦祥宮。
蕭元澤聞聽噩耗,拖著病體從床上起身。
聽聞他歪在轎撵上,從延慶殿被抬到了錦祥宮,抱著一隻S狐狸,又哭又笑。
一時間,宮裡盛傳:蕭元澤愛慘了麗妃。
素心將傳言說與我聽時,我正修剪花枝。
一剪子下去,多餘的枝條應聲而斷。
「蕭元澤,他可沒有心。」
他幼時養過一隻玄貓。
那貓兒S了,他也曾徹夜慟哭。
可又有誰知道,那隻貓,是他生生掐S的。
隻因那日先帝考教他功課,他答得磕磕絆絆,先帝斥他玩物喪志。
素心低聲道:「娘娘,皇上朝鳳儀宮來了。」
我擱了剪刀,朝素心笑道:「老祖宗說得極是,千萬別背後論人是非。」
「收拾收拾,
接駕吧。」
蕭元澤風風火火闖入,看來麗妃S後,他身體已然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