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婆婆揉著脖子罵：「你們太欺負人！錢本來就是俊生給你的，沒俊生你能有年終獎？三十萬都是我們的。」
「你有本事生就應該有本事養，沒這錢你孩子還能餓S不成？」
我冷笑，「你說對了，我有本事生就有本事養，這孩子我自己養。」
「陳俊生，離婚吧！」
「你……」
「你……」
娘倆對視沒詞了，顯然沒料到我會離婚。
12
短暫冷場，婆婆不確信重復，「你真要離婚？」
「嗯！」我揚眉點頭。
陳俊生小心翼翼靠近我，「小敏，別鬧！你一個人帶孩子會很辛苦，別人會給你貼標籤，男人們也會嫌你老、嫌你有拖累不要你。
」
聽聽，字字是關心，其實句句是嫌棄。
什麼年代了，他還以為一個女人跟男人睡了，就非得嫁給這個男人？
一個女人生了孩子，一定會為孩子跟男人湊合一輩子？
女人從太平天國時期就不裹腳解放了，好嗎？
對上陳俊生痛心疾首的眼神，我呵呵一笑。
「你一個拋妻棄子的蠢貨不嫌丟人，我一個獨立自強的大女人怕什麼？」
他不置信，「小敏，你真不在乎？貼上離婚女人的標籤，你這輩子就完蛋了！」
「你特麼才完蛋了！」我弟猛地推搡陳俊生，「告訴你，離開我姐你會失去所有。有在這嗶嗶的時間，不如想想你下半生沒工作沒房子怎麼過？」
「還有，家暴入刑，你姐我們告定了！」
婆婆驚得捂嘴，「你說什麼？
離婚後我兒子沒工作沒房子？你們別欺負我不懂法，離婚什麼都得平分，我們至少分一半。」
「一半？」我冷笑，「陳俊生，你老板用不用你我爸一句話，房子是婚前財產，你不是不知道。至於存款，這些年你的收入都給你爸投資了，我賬戶上的錢隻屬於我。」
「不能這麼算，」婆婆插話，「嫁到我家你的一切都是陳家的，你一個女人，怎麼能管男人的錢？」
對哦，她一輩子不敢管公公，所以才有公公一人破產全家遭殃的今天。
13
我和我弟對視冷笑，不在一個頻道上，懶得說。
可婆婆覺得被冒犯到，「你笑啥？有兩個臭錢了不起？你姐說得對，你就是欠揍！今天我好好教訓教訓你！」說著撲向我。
陳俊生還沉浸在匪夷所思中，一看婆婆又動手，急忙拖住大喝一聲：
「不要鬧啦！
」
他媽嚇得一激靈，「你衝我兇啥？難道你舍不得打這賤貨？」
「我算看明白了，娶了媳婦忘了娘，我不活了……」說著身子一癱，坐地上開始嚎，「養兒防老？狗屁！你為這個賤貨逼S我啊！老天爺啊……」
病房門口瞬間圍過來好多人。
【什麼瓜？】
【老太太挑唆兒子和媳婦離婚】
【可床上還有個奶娃娃，哺乳期哦】
【估計是嫌生女孩唄】
……
眼見說什麼的都有，陳俊生趕緊驅散眾人，關門。
扶他媽起來悄悄嘀咕幾句，使眼色推她走。
老太太瞪我一眼，摔門離開。
陳俊生剛要開口，
我堵住他話頭。
「別說了，離婚協議我起草，你等著籤字就行。」
他使勁搖頭。
「我讓我媽出去就是想告訴你，離婚是她胡說，不是我的意思。」
哦？我饒有興趣看著他，開始你的表演！
他看我不說話似乎得到鼓勵，撲通跪床邊，舉起三指。
「我保證以後以我們的小家為主，不會再管家裡的事，不會再讓你受委屈。」
情真意切，差一丟丟我就被感動了。
我就喜歡看人演戲，演得好，我給你鼓掌。
實在不行我就陪你演一集。
我抹抹眼角嚶嚶嚶，「你會為我斷親？你還沒好好和我道歉，以後沒準兒又站在他們那邊。」
「你讓我怎麼信你？」
聽見我弟在旁邊磨槽牙，指關節按得啪啪響，
恨鐵不成鋼地瞪著我。
陳俊生急切地握住我手，「我發誓，我這就去跟他們劃清界限，以後怎麼做都聽你的。」
我不著痕跡抽出手，偷偷在身後抹，「真的？那我就再信你一回。」
「咚」一聲，我弟把牆砸一大坑。
陳俊生不在意，歡快地起身，「你等我消息。」
他一走，我弟氣哼哼地開始收拾女兒的東西，「我帶孩子走，你愛咋咋滴，沒人管你！」
我打他一下，「你傻呀？」
「對，我傻！」他甩手，「合著我裡外不是人，人家幾句話又把你哄得找不到北。」
「回去就跟爸媽說我們再不會管你的事，但小公主我們教，不勞你費心。」
我大笑，「他哄我？說不定誰哄誰呢！」
「把他忽悠走，是不是回去斷親狗咬狗，
隨他們去。我眼前清靜，安排我的事，省得他礙手礙腳。」
「真的？」我弟松口氣，「你可算長點心了！」
14
陳俊生怎麼安撫他家人我不管，但真沒再打擾我。
我弟帶我回市裡，我媽找的阿姨也到位，終於可以安安靜靜休產假。
就在我調整狀態準備復工的時候，陳俊生興衝衝來找我。
「我姐叛了一年，我一句話沒替他說。」
「她老公來家裡鬧，要人要錢，我媽快被他氣S了。」
「家裡天天有催債的堵門，我讓我爸媽賣房還債，我是不會幫他們。」
「小敏，我好不好？」
他一臉求表揚。
我讓阿姨把孩子帶進屋，淡淡問陳俊生，「判刑的判刑，賣房的賣房，你呢？」
「什麼？
」他沒懂。
「你也欺負我了，該怎麼罰？」
他傻呆呆看著我，眼底的不耐煩一閃而過。
我不以為然，「我有個好主意。你呢先和我離婚，然後再追我，算是對你小小的懲罰。我被你感動就和你復婚。」
他搖頭如撥浪鼓，「不行，萬一你沒感動，不和我復婚怎麼辦？」
「傻子！」我隨手拿起桌上的照片，「看，這是我們女兒的照片，多可愛，我怎麼會不要她爹？你呀，這回可是追兩個女人哦，加油！」
我握拳鼓勵，陳俊生半信半疑。
「算了，」我喪氣地白他一眼，「還說有誠意，你心裡根本沒我們娘倆。」
「有有，怎麼會沒有！」陳俊生連忙解釋，「行吧，權當陪你玩，先離後復行了吧，真拿你沒辦法！」
說著靠過來，嚇得我慌忙起身往外推他，
「聽，寶寶餓了，我要喂奶，你回去等我消息。」
「好好好，寶寶優先，她先吃！」
我差點被他惡心吐了，隔著門揮拳，問候一遍他家祖上十八代。
看著桌上被他遺忘的嬰兒照片，我鼻子裡冷哼一聲。
15
三天後我弟陪我到民政局。
遠遠地看見陳俊生在門口抻脖子張望，一見我們立刻小跑著過來。
剛伸開胳膊要抱我，被我弟橫跨一步擋住。
「嘛呢？離婚呢，讓人看見還能不能玩了？」
陳俊生訕訕收回手，四下看看，「也是，離婚就應該有離婚的樣子。」
但還是想和我貼貼，無奈我弟嚴防S守，他連我頭發絲都碰不到，很不開心。
我裝著無奈，「工作人員看著呢，趕緊辦完你就能追我了。」
他搓手，
「我都有點等不及了。」
你個傻缺！
按協議孩子撫養權歸我，各自賬戶財產不分割，籤完字我松口氣。
陪他演戲，真累！
從出月子中心到現在，他連正眼都沒瞧過孩子，那天給他的照片都是我網上隨便打印出來的嬰兒圖片，他居然沒看出來。
心思壓根沒在孩子身上，這爹還留著幹嗎？
冷靜期我斷斷續續聽他匯報，他姐夫外面早有人了，他姐服刑期間離婚連冷靜期都沒有，他姐夫來家裡一頓打砸，拿走點值錢的東西，算是頂三萬的債，倆家人徹底斷交。
他媽知道我們離婚冷靜期，害怕了，下決心要賣房還債，不拖累兒子。
可陳俊生和我說房市行情不好，一時半會兒很難成交。
從他躲閃的目光我看出，房子不是不好賣，八成他在拖延。
16
煎熬的冷靜期終於結束，我拿到離婚證立刻跳上車，催促我弟：「快走快走！」
誰知陳俊生扒著車門，「小敏，這回你滿意了？什麼時候復婚？不許騙我。」
「咋說呢？」我惡趣味地揉揉眼看著他，「誰還沒眼瞎過一次呢？我承認啊,的確眼瞎愛過你，隻不過效果不好,體驗感極差,性價比也不高。」
「所以，我擦亮眼睛，你看我眼裡還有你嗎？」
眼看他要翻臉，我掏出一把打印的嬰兒照，甩他臉上。
「好好看,認出哪個是你女兒再來找我！」
他胡亂抓住一張照片,「這不都是嗎？你別考驗我，我是孩子爸爸，還能認錯？」
「呸！你還知道自己是爹？」我弟一口啐過去，「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也配當爹？」
說完一腳油門,
車從陳俊生面前「呼」地竄出去。
後視鏡看到他跳腳罵,又趴在地上撿照片,追著車跑了幾步,突然仰天怒吼！
「臭婊子,你騙我！」
這一嗓子，要多絕望有多絕望，要多憤怒有多憤怒。
這次演得不錯,鼓掌！
17
我不知道陳家最後賣沒賣房,怎麼還的債。我倒是賣了房，帶孩子搬回我媽家。
我爸媽才不會在意我是不是離婚,他們隻在乎我是不是開心。
給孩子上戶口時，我爸給她起名：趙雨萱,寓意美好、純潔、快樂無憂。
當然，我爸打電話給他老板朋友,說陳俊生已經和我離婚，大可不必因為私交再關照，按公司規矩考核。
據我所知,陳俊生的 KPI 從來都是倒數。
他自求多福吧。
後來他來找過我,頭發蓬亂，衣衫不整，面色暗沉,被我弟抓住衣領扔出去。
他扯脖子喊：「趙小敏，我還會回來的！」
笑S，回來就回來，誰家還沒個平底鍋。
復工後公司對寶媽很不友好,我果斷辭職，和我弟開了一家戶外用品店。
時間自由,時不時去野外選營地，認識很多自由隨性、熱愛生活的驢友。
有個多金帥氣大佬前後在店裡買了十萬的裝備，偷偷和我弟要我電話。
我弟問我是不是考慮一下。
我「哗哗」翻賬本「啪啪」按計算器,頭也沒抬。
「我會再婚,但一定要那種愛得不行的。如果沒有,那就好好賺錢。低質量婚姻不如高質量單身。」
「再說，我現在狀態最好，完成人生大事,體驗了婚姻生活，
也有了自己的後代。」
「至於男人嘛……」
計算器上一串數字，我滿意地合上賬本。
「走一個忘一個永遠都有下一個！」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