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原來天真爛漫的她,如今話很少,即使她在笑時,笑意也不能達到眼底。
她學會了懂事,學會了收斂自己的情緒。
甚至,她會反過來安撫我的情緒。
短短的一兩個月時間。
我裝失憶的那段時間,我無數次地想,如果時間能夠倒流就好了,如果失憶的是她,就好了。
我真的知道錯了。
可是她也是真的要和我分開。
在山上的時候,她在哭。
我想安慰她。
可是她轉瞬就控制住了情緒。
我很無力。
如果她還是那個委屈了會撲在我懷裡哭的小女孩,我知道,無論如何,我都能得到她的原諒。
可是,現在她原諒了我,隻不過是因為她不想和我有太多糾纏。
我或許從未了解過靜雅。
又或者,我和曾蘭的事,成了她成長的催化劑。
她不再是原來那個懶散的樣子,變得很用心地讀書,考試成績名列前茅。
甚至,她要出國深造。
送她去機場那天,她先張開手臂,笑著對我說:「顧臻哥哥,我走了。」
淚水模糊了我的視線。
她說:「你永遠是我最好的哥哥。」
顧臻番外 4
我的事業突飛猛進。
周圍的男女關系再混亂,誘惑再多,我也不敢再涉足。
我希望靜雅可以原諒我。
或許隻是時間不夠長,她還不相信我。
我們之間像親人一般相處,她在國外學業很忙,我偶爾給她打一個視頻電話。
她仿佛真的成了我的小妹,
有時候我想更近一步地親昵,她又神色淡淡。
陳零一直跟在她身邊。
靜雅不是一個隨便的人。
我相信她愛我,就不會愛上別人。
就像我不會愛上別人一樣。
那些外人身上有什麼是我們給不了彼此的呢?
但我沒想到,在她出國的第三年,她主動地給我打了第一個電話。
我欣喜若狂地接起,還未說話,她便笑著說:「顧臻哥哥,我要結婚了,你要不要來參加婚禮?」
我的表情一定很難看。
我懷疑是長期加班,讓我的精神出現了錯覺。
我渾渾噩噩地掛了電話,直到我爸媽打來電話,讓我最近不要開車。
他們猶猶豫豫地問:「你要不要去參加婚禮?靜雅是我們看著長大的,和親女兒差不多了,我們兩個還是要去的,
你要是也去,就跟著我們一起。」
我甚至不知道新郎是誰。
我忘了問。
陳零番外
陳零番外 1
跟在師姐身後的第三個年頭,那是我們留學半年時,她終於問我:「你到底喜歡我什麼?」
我們合租了一套房。
就像很多中國留學生那樣,我們要適應很多東西,也互相幫助了很多。
那時我可能讀書太多,真的有點兒讀傻了,明明平時油嘴滑舌,但就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師姐有點無奈地指著門外的那個一直敲門的女生說:「你要不就接受她,要不就把她弄走。」
那個女生每天都來敲門,說多喜歡我,執著程度令人咋舌。
不過,對於男人而言,永遠不會因為女生的執著而感動,也永遠不會因為感動就愛一個人。
最後,我對那個女生說:「你現在用在我身上的方法,我正在用來追我師姐。我可以明白地告訴你,女生用這個方法沒用,男生或許管用。你可以找一個愛你的人,而不是耗在我身上。即使我不能和師姐在一起,我也不會喜歡你,也不會和你在一起。」
那個女生扇了我一巴掌,罵我不識好歹。
師姐見到我臉上的五個手指印,笑得很開心,說女生就該這樣。
顧臻還是在她生活裡。
陳零番外 2
顧臻覺得我不可能成為他的威脅。
在 B 大時,他這麼告訴我:「小朋友,知道我和你師姐認識多少年了嗎?從小一起長大的。別說一個你,就是十個你,都撬不動我的牆腳。」
那時他說得不錯,我確實撬不動。
所以我等。
得知顧臻背著師姐和曾蘭在一起時,
我就高興,又憤怒。
高興的是,顧臻自己不珍惜,本來師姐對我除了照顧,根本沒正眼瞧我。
憤怒的是,師姐這麼好,顧臻居然背叛她。
我還沒有去找她,她就官宣了分手。
我以為我的機會來了。
結果顧臻居然出了車禍。
車禍讓師姐對他的怨恨消失了。
但他們沒復合。
我成了師姐身後的小尾巴。
我喜歡那種跟著她一起安靜學習的狀態。
不管世界如何喧囂,她自風情萬種,與世無爭。
陳零番外 3
課業很繁重,各種實驗、報告,佔據了我們大部分時間。
冬天來臨的時候,她因為通宵做實驗,終於大病了一場。
模糊間,她在喊:「顧臻哥哥,
我好難受……」
心突然就被猛地揪了一下。
她燒得渾身滾燙,我給她吃了退燒藥,又一直給她用毛巾降溫。
她睡了一個白天,終於好轉。
醒來後,她有點兒蒙蒙的。
她對我說:「我還以為我還在初中的時候呢,有個暑假,我爸媽還有他爸媽一起旅遊去了,家裡就我們兩,我發了高燒,晚上又打不到車,他背著我走了半個小時才到醫院。」
她眼中是無限悵惘:「說實話,我知道他出軌的事,
我除了敢提出來分手以外,我都不想和任何人提起。」
我知道,當一個人沒有真正放下一件事時,就無法輕松地談起這件事。
「最近我經常夢到他。」她略顯蒼白的臉上看起來很脆弱,她說,「我夢到我們生活在一個江南水鄉的地方,
門前有一條小河,有女孩子在河邊浣洗,河中還有烏篷船慢悠悠地晃蕩。夕陽西下,為小鎮披上了一件金黃色的薄紗,楊柳在微風中漂浮。我下班回家,要進門的時候,我停下了腳步,我想,今天為什麼沒有看見他,因為我好像每天都會看見他。我對自己說,那我等等吧,等看他一眼就好了,什麼都不說也可以。」
她不需要我回應,隻是繼續道:「夢境轉換,我不知道我到底有沒有見到他,但是我想,我應該是見到了的。我們在一個有石桌石凳的院子裡,周圍草木萋萋,我們吵了架,我要走,他求我別走,說他做錯了什麼,他會改。我轉身看著他,說那你不能拖欠工人工資,他著急地向我保證,說不僅不拖欠,還會漲工資。夢裡的我放下了心,我們終於重歸於好。」
我沉默。
我不知道她說這個是什麼意思。
陳零番外 4
「我每次夢見他,
第二天醒來,心情一定會很低落。但是這次我不一樣,我想通了。」
我恐懼地看著她。
我害怕她要和他復合。
她說:「就當平行世界裡,那個顧臻哥哥和靜雅真的幸福地在一起了吧,我每一次夢見他,情緒都在逐漸地變好,夢見他的頻率,也越來越低。我想,這應該也是一種告別。」
她認真地看著我:「師弟,我要謝謝你,要不是你在我身邊,我也不用假裝堅強,但是那份假裝堅強,現在變成了真正的堅強,我終於可以真正地放下了。我不知道你到底喜歡我什麼,也不知道你的喜歡能持續多久,但是我現在真的不會考慮感情的問題,你大可以找到其他和你相愛的女孩子,不用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我松了口氣,衝她眨眨眼:「我也沒時間去喜歡別人了,我的實驗都做不完。」
想起繁重的課業,
我們都苦笑了起來。
聖誕節的時候,我們幾個留學生約著去歐洲玩。
我們在半山腰租了間民宿,準備做烤肉。
缺了調料,師姐是個廚房廢物,她自覺去要去買調料。
那天雪很大,我怕她出意外,便和她一起去。
結果風雪迷了路,我們對那裡不熟悉,轉了好久,也找不到應該怎麼走。
越走,周圍越來越荒涼,整個世界,除了雪,什麼都沒有。
她問我:「我們會不會明天出現在新聞報道裡,留學生雪天迷路,凍S路邊?」
我一邊扶著她,一邊想要辨別方位,聞言,笑著說:「那挺好的,我們幸好是S在一起了。」
她抬頭看我,一張臉盈盈有光。
我把圍巾給她圍緊一點,看著她,低聲地說:「不會讓你S的,應該是往那個方向。
」
我們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終於在大家準備出來營救我們時,到了民宿。
晚上我們喝了很多酒,壁爐的火燃得很旺,大家開始玩真心話大冒險,兩個都不做的人,就得喝酒。
師姐每次都選喝酒,因為她既不想回答第一次是什麼時候,也不想去和別人接吻。
我送她回房間的時候,她呆呆地坐在床邊,眼淚一串一串地流。
原來她喝醉了是無聲地哭。
我給她擦了臉,把她裹在被子裡,她睡得很乖。
她手機裡有顧臻給她打視頻,我調了靜音。
我怕她半夜出問題,就在她房間的沙發睡了。
她半夜真的醒了,把燈打開,看到我,嚇了一跳。
她問:「你怎麼不回去睡?」
我解釋一下,然後回了房間,
我的房間是和另一個男生在一起,結果我還沒敲門,就聽見裡面男女的聲音……
我隻能折回去繼續睡沙發。
陳零番外 5
窗外月色迷離,我不知道睡了多久,感覺她蓋了床被子在我身上。
我眯著眼瞧她,她撐著腦袋看我,說:「你長得真的挺好看的。」
我有點兒不好意思。
她笑眯眯地說:「你要是今晚不在我房裡,都不知道被外面誰給勾去了。」
很多留學生之間也挺亂的。
她的手很軟很涼。
她應該很喜歡我的眉眼。
……
研究生畢業後,我們都決定讀博士。
事情進行得很平順,唯一的意外是師姐懷孕了。
她很害怕,
憂心忡忡地坐在沙發上,有點兒手足無措。
我向她道歉,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戒指,向她求婚。
她猶豫地說:「我得問問我爸媽。」
我先打電話告訴了我爸媽,然後去學校辦理了休學,。
我父母誠意很足,直接給了師姐一百萬的見面禮。
他們喜歡用錢擺平一切。
婚禮也在著手讓人辦。
她父母過來後,先給了我一巴掌。
我爸媽見他們不解氣,又使勁兒地打我。
師姐整個人都有點兒懵。
我父母在學校附近買了套房子給師姐,婚禮準備就在當地辦了。
我們搬去新房子。
顧臻過來的時候,看到我,臉色陰沉。
「你真卑鄙。」
他這麼對我說。
真的是意外。
我不可能在她不同意的情況下傷害她,隻能說,這個意外讓我們加快了結婚的速度。
不過顧臻沒資格說我。
陳零番外 5
師姐的孕期反應很明顯,她很挑食,我隻能變著花樣地做飯給她吃。
有天她在院子裡看書,顧臻對她說:「靜雅,你真的要嫁別人?」
她抬頭笑笑:「現在好像隻能往前走了,本來剛開始我還挺害怕的。現在覺得,好像一切也還好。至少師弟現在已經很適應準丈夫和準爸爸這個角色了。」
顧臻垂著手,微微發抖。
我微微地笑了下。
把手裡的果盤放她旁邊。
婚禮還有幾天,她的親友,我這邊的親友,能來的都會來。
晚上的時候,我抱著她,給寶寶講睡前故事。
她抬頭看我,
問:「為什麼你年紀比我小,卻不害怕呢?」
我笑著說:「可能因為不是我生?」
她捶了我一下,噘著嘴有點生氣:
「所以說,男人和女人真的很不公平。」
我想了想,說:「所以你生了,我來帶。你繼續上學。」
她松了口氣:「那就太好了,我本來想讓我媽過來幫我帶的,不過她可能也不太舍得她的學生。」
婚禮的時候,我哭得比她慘,她有點尷尬,低聲地對我說:「你這樣很丟臉,在錄像呢。」
我破涕為笑。
她上了半學期的課才辦的休學。
她生那天很鎮定,還安慰我說:「別緊張,很快就過去了。」
我陪著她進產房,她很痛,哭著給她媽打電話,說她想回家,又發誓說再也不生了。
好在之前我們做了很多功課和努力,
她生起來比別人順利了很多,身上也沒有什麼痕跡。
我很幸運,做了師姐的丈夫,又做了一對龍鳳胎的爸爸。
家裡請了三個保姆,一時間還是一團亂。
顧臻經常來看她,也抱抱小孩兒。
我對他沒什麼敵意,如果不是他,我也不能和師姐在一起;如果不是他,我也不知道師姐的底線和決絕。
師姐半年後重新回去讀了博士。
她畢業後留校任教,孩子可以上幼兒園了,
我才開始繼續讀書。
我爸媽問我以後要回家進公司,還是走學術的道路。
我選擇了後者。
不是因為我多喜歡學術,而是師姐在哪裡,我就要去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