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說完，我轉身就要離開。
背後猝不及防貼上熾熱的體溫。
唐旭從背後抱住我，帶著星星點點委屈的嗓音在頭頂響起：
「阿瓷姐，你要疏遠我了嗎？
「別這樣對我好不好？
「你喜歡什麼樣的，謝北川那樣的嗎？隻要你願意，我也能做得比他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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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旭的力氣出奇的大，我一時間竟掰不開他的手。
我嘆了口氣：
「唐旭，在你們家的這份工作，是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這樣被你爸媽發現了，我會怎麼樣？」
「可是我爸媽他們都很喜歡你。」
我搖了搖頭：
「他們喜歡我隻是因為我能教你東西，
但再多的，他們就不喜歡了。
「別讓我難做，好嗎？」
腰間的手驟然收緊，唐旭悶悶地開口：
「我會向你證明，我爸媽會喜歡你的，你等等我，別那麼快就推開我，好不好？」
我張了張嘴，正要說些什麼，一道冷冽的嗓音突然橫插進來：
「你們在幹什麼！」
下一秒，腰間的力道突然一松，唐旭猛地被拽開。
我抬眼，對上了謝北川那雙幾近噴火的眼睛。
「你一再拒絕我，就是因為他？」
我看他吊著的那隻手因為他劇烈的動作又開始滲血，忍不住皺了皺眉：
「不是。
「你傷沒好，出來鬧什麼？」
謝北川目光沉沉地盯著我：
「你在關心我？」
我還沒說話，
唐旭率先搶答：
「不，阿瓷姐是怕你再出什麼事賴她頭上。」
我下意識點了點頭。
謝北川就像被戳到肺管子一樣猛地炸了，一手揪住唐旭的衣領：
「姓唐的！這是你嫂子，你給我和她保持距離！」
「你又不是我親哥，算哪門子嫂子！何況你們都離婚了，該離遠點的是你！」
謝北川氣得胸膛劇烈起伏，捏著拳頭猛地就往唐旭臉上砸。
我心下一咯噔。
這可是僱主的兒子！
「謝北川！你發什麼瘋！」
霎時間新仇舊恨湧上心頭。
我上去拽住他的手，一巴掌扇了過去。
謝北川被扇得偏過臉，眼尾泛紅，難以置信地盯著我：
「你為了他打我？
「你以為以你的身份，
離開謝家就能攀上唐家嗎！
「你別忘了，隻要我一句話，你連在他家的那份破工作都保不住。」
我喉間一哽，驀地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
謝北川看清我臉上的神情，表情一滯，他近乎慌亂地開口：
「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避開他要來牽我的手，面無表情：
「那你就去說啊。
「唐家就算真要辭退我，那也要按規矩走。
「你既然打心眼裡看不起我，那又跑到我面前犯什麼賤。」
我破罐子破摔，不打算再管了，轉身就走。
卻沒注意到，角落裡一閃而過的白光。
13
那天過後，我打算未雨綢繆，先找起別的工作。
謝北川的潛臺詞我能聽得懂。
當初我也是機緣巧合之下才被唐旭母親招到家裡教唐旭室內設計這方面的東西的。
但唐家好歹是港城世家，想找什麼樣學歷的人去教唐旭都能找到，哪天不需要我了，隨時就能叫走我。
好在唐旭許是聽進去了我的警告，收斂了許多。
我隻當什麼都沒發生，照常把該教的都教他了。
直到這天下午，我離開唐家之前，唐旭媽媽突然叫住了我。
「宋老師，錢我今天會直接打到你卡上，明天你不用來了。」
她的態度和最開始邀請我來時顯然天差地別。
我立刻反應過來，她應該是從誰那裡聽說什麼了。
這也在我的意料之內。
我平靜地接受了這個結果。
當天晚上，出租屋的房門突然被敲響。
我隻當是我的外賣到了，
透過貓眼卻看見了一個本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我愣了下，皺著眉頭開門：
「你來這裡幹什麼？」
謝北川大抵是匆匆忙忙趕過來的，衣服和頭發都還有些凌亂。
他許是這幾天沒睡好，眼下一片青黑。
一見到我，就急切地開口：
「宋瓷，不是我說的！
「我從來沒真想要你丟了唐家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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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怔愣了一瞬。
說實話，被辭退的時候，我是懷疑謝北川在唐旭爸媽那邊說了什麼的。
可我怎麼也沒想到，他會大老遠特地跑過來跟我解釋這事。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隻道：
「我知道了。」
他以為我不信，急忙道：
「真的不是我，
是季夢晴。
「那天我們爭吵的時候她躲在角落裡，拍下了你和唐旭的照片，發給了唐旭的母親，我也是無意間看到她的聊天記錄才知道的。」
我淡淡地點了點頭：
「沒什麼別的事我就關門了。」
事已至此，不管是誰，我早沒了必須要探究的欲望。
有那工夫，還不如多找幾份工作。
門在關上的那一瞬間，謝北川突然伸出手擋住。
「宋……阿瓷，我們談談可以嗎？」
我蹙起眉：「你還要說什麼？」
樓道的燈光照在謝北川臉上，映入他那雙清透的眼睛裡。
此刻看起來竟多了幾分溫柔，他輕聲道：
「阿瓷，你上次跟我說，我不是真的喜歡你，我隻是不習慣而已。
「那時我回答不上來，
但如今我已經找到了答案。
「你當初說得對，這四年裡一直都是你在照顧我，所以我早就習慣了你的存在，可我對你，根本不隻是習慣。
「但我在這段感情裡高高在上慣了，一直都忽略了你的感受。
「我潛意識裡總覺得，你是不會離開我的，所以你要跟我離婚，那時我也隻以為你是在跟我鬧脾氣。
「你不在的這些日子裡，我滿腦子都是你，我想把你找回來，卻又拉不下面子，以至於說了很多混賬話。」
謝北川往日的張揚盡數褪去，說到後面，聲線染上了些許顫抖：
「阿瓷，我以後不會再讓你難過了，跟我回家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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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怔怔地看著眼尾泛紅的謝北川，聲音很輕：
「謝北川，太遲了，我沒辦法相信你。
「如果你真的喜歡我，
這四年來為什麼對我那麼冷漠？
「如果你真的喜歡我，為什麼我被你的朋友奚落的時候，你一次次冷眼旁觀？那次你跟你的朋友們聚會，他們戲弄我,你甚至在旁邊笑出了聲。」
謝北川神色激動起來,他急急忙忙地解釋道：
「不是這樣的阿瓷，我當時隻是被別的事分去心神，我不是在笑你……」
我不耐地打斷他：「那你還記得你那時候跟我說什麼嗎？」
那時我問過他為什麼要跟著他們笑話我。
可謝北川隻是不耐煩地說：
「你連我笑不笑也要管嗎？他們隻是在開玩笑，你這麼較真做什麼？」
那時的謝北川看向我的目光近乎嘲弄：
「難道我得為了你跟他們撕破臉皮、大打出手,你才滿意？」
埋在腦海深處的回憶被扒拉出來,
像是撕開結痂的傷口。
謝北川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晦暗。
顯然他也想起來了。
我還有心情笑出聲，繼續道：
「你從來都沒有維護過我，甚至連婚禮都不想跟我辦。
「這麼多年了,你記得我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嗎？」
我看著謝北川臉色在我一句句話裡漸漸變得蒼白,開口替他回道：
「你不記得。
「關於我的一切你都不在意,所以你什麼都不記得。」
謝北川的臉色灰敗下來,喃喃道：
「對不起……」
可我要的不是對不起。
「如果你真覺得對不起，就盡早滾出我的生活。
「別再來惡心我了。」
我話音剛落,一道帶著怒氣的嗓音驟然從樓道處響起：
「宋瓷！
你憑什麼這麼對阿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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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夢晴氣喘籲籲地跑近，一邊拉著謝北川,一邊面色不善地瞪著我：
「阿川，你現在都是我的未婚夫了！怎麼能偷偷跑出來見這種女人呢！
「你快跟我回去！你的傷還沒好全呢！」
可謝北川杵在門口一動不動。
他不耐煩地揮開了季夢晴的手：
「滾開！
「我們的訂婚宴根本沒辦成,算哪門子未婚夫！」
季夢晴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向他：
「阿川，我們的婚事雙方長輩都點了頭了，你當初也是默認了的,你現在怎麼能翻臉不認人呢！」
謝北川冷笑一聲：
「別拿著雞毛當令箭,隻要我不同意,這門婚事就隻能作廢！」
季夢晴被謝北川氣得臉色漲紅,
轉頭就把怒火對準了我：
「都是你！圈子裡誰不知道你處心積慮攀上阿川，是個自以為飛上枝頭就能變鳳凰的下賤東西！
「現在你們都離婚了,你還要跑來勾搭阿川，你還要不要臉啊！」
可她話還沒說完,就被謝北川猛地揪住了衣領。
「閉嘴！
「你別以為訂婚宴上我沒看到是你推了那些置物架,故意用那些酒瓶砸宋瓷。
「你再罵一句,我直接把你送監獄裡去。」
可謝北川的舉動顯然激怒了她，她尖叫出聲：
「謝北川！你怎麼敢這麼對我！
「你明明都是我的未婚夫了,還要在我們的訂婚宴上頻頻看向另一個女人，你這叫我怎麼忍得下去！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未婚妻了！」
我懶得看他們吵,擰著眉冷聲道：
「要吵滾出去吵，
別在我門口給我找晦氣！」
謝北川喉結滾動,嗓音沙啞：
「阿瓷……」
季夢晴氣得臉都有些扭曲了：
「你搶別人未婚夫還叫我不要在你門口找晦氣！你臉皮是得有多厚！
「想巴結上阿川重新回謝家,你做夢！」
她刻意拔高的音量,引得小區裡的其他住戶紛紛探頭出來看熱鬧。
感受到落在身上各種異樣的眼神,我拿出手機。
直接報警。
警察來了之後,謝北川和季夢晴分別以私闖民宅和誹謗的控告被帶去了警局。
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我果斷買了出國的機票，搬離了那間房子。
世界總算變清靜了。
離開後,唐旭也曾打電話過來,我沒告訴他我出國了，
隻是叮囑他好好念書，不要浪費時間在我身上。
好在唐旭一直被他爸媽控制在家裡,也沒什麼機會跑出來見我。
時間一長，許是注意力被轉移，我們聯系也漸漸變少了。
我也不在意。
收拾好設計稿準時打卡下班。
初秋的陽光透過層疊的枝葉灑在我身上。
暖洋洋的。
時光分外靜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