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謝禎消失了兩個多月，現下也回來了。
我醒來時他就坐在床前，眼睛熬得通紅。
呦，現在知道來關心我了。
也不知道前段時間S哪去了。
我沒給他好顏色，支楞著起來去桌子前倒水。
不想剛走兩步就被他一把扯進懷裡。
「你在怪我。
「我錯了好不好？
「華姝，不要不理我。」
我低頭，看了眼胸前又滲出來的鮮血。
不是大哥，我受著傷呢！抱個毛啊！
我虛弱極了，聲音啞得不像話。
隻扒拉著他的手，含糊不清地吐出來一個字。
「血……」
他聽聞，立馬放開我，恍然大悟。
「想喝血是吧，這就去給你S！
」
靠！
喝你個毛血啊！
我兩眼一抹黑，又暈了過去。
失去意識前，隻聽謝禎憤怒的喊聲。
「謝綏，我要你全家陪葬！」
額，全家是不是還有個你？
……
再醒來床前就換了人。
蓮兒給我端來水，說了六個字。
「小姐，咱得跑了。」
「跑？」
跑什麼？
見我疑惑，她推開窗戶，指了指皇宮的方向。
那是一片氣勢恢……
啊火光衝天啊……
「小姐，謝二公子造反了。」
我嘞個去？
我趕緊爬起來穿衣裳，
蓮兒見此也開始收拾行李。
「小姐，咱們往哪跑？」
「南方吧，那邊沒人認識咱們，生意也好做。
「或者西北，饒是誰都想不到咱會跑到那種貧苦之地。
「或者……」
「蓮兒！」我打斷她的話，整個人急得不行，「我瓜子你放哪了？」
「啊？瓜子咱就不拿了吧，小姐，哪裡都有賣的啊。」
哦，也對。
我抓起錢袋跑到街上拉住慌著逃命的小販，買了三斤瓜子和砂糖橘。
然後直奔皇宮的方向而去。
蓮兒焦急地在後面喊：「小姐你跑反了！」
哪裡反了！
目標皇宮，目的看戲，方向不能再正確了。
好興奮好興奮。
感覺渾身充滿了力量。
15
我趕到時謝禎已經S進內殿和皇帝對峙。
見我來，他手下的士兵紛紛讓路，全軍復誦著同一句：
「見過皇後，皇後萬壽無疆！」
我去，好帶勁。
我抓了把瓜子，塞到了帶頭喊的將領手中。
「再喊一句唄？」
「見過皇後，皇後萬壽無疆！」
噢噢噢噢噢……爽！
此時此刻，我突然想起阿娘生前說的又一句話。
「要做人生的 Boss，而非社會的奴隸。」
雖說不知道這個 Boss 是什麼，但奴隸是什麼我還是知道的。
所以反推一下，這個 Boss 絕對就是皇帝了。
我湊到謝禎身邊，扯了扯他的胳膊。
「咱倆商量商量，皇帝能給我做嗎？」
他伸手將我攬住，低頭吻在唇角。
「但憑你心意。」
隨即抬頭，朝皇帝吹了聲口哨。
「沒聽到我家小變態的話嗎？
「還不趕緊下來！」
皇帝又蒙又氣，將桌子上的東西全都摔到了地上。
「你們可知弑君是何罪？
「朕要誅你們倆九族，五馬分屍，千刀萬剐！」
額……
我沒九族。
再看謝禎滿臉無所謂，甚至叫人搬了張軟榻，抱著我倚了上去。
「你先誅，誅完我再篡。」
他勝券在握，悠然自得地閉著眼假寐。
不久後太陽落山，面前被擺上桌子和晚膳，謝禎睜開眼，
遞給我一隻雞腿的同時，收走了我懷裡的瓜子和砂糖橘。
「淨吃這些愛上火的東西。」
微涼的指腹輕輕劃過我的唇，語氣帶著些怨氣。
「若是將這裡吃出了水泡，我可怎麼親？」
流氓。
緊接著，士兵們端上了另外幾盤菜，放到了皇帝面前。
我隻瞅了一眼。
老鼠、蟑螂、刺蝟……
總之是一些沒人敢吃的東西。
皇帝再次發起了瘋。
「你這個災星……
「朕就後悔當初心軟，沒有一刀砍了你！
「這天下是趙家的！
「你以為你S了朕篡了位，就能服眾坐穩皇位嗎？
「痴心妄想！」
16
皇帝現在的狀態，
屬於S鴨子嘴硬。
而反觀謝禎，則是我無所吊謂，隨你怎麼罵。
他命人按住皇帝，開始將那些東西往他嘴裡塞。
我吧唧了兩下嘴，問謝禎：「這東西好吃嗎？」
他隻是笑，而我從他這張臉上，第一次看出了一絲苦澀。
「好吃談不上。
「但能讓人活命。」
腰間的手收緊，他將我又往懷中帶了帶，語氣竟有些哽咽。
「靠著這些東西，我活到了十六歲。
「直到那年我逃回京城，到謝府找那老頭子問他為何不要我，沒想到卻被趕了出來。那時，有個小姑娘遞給了我一隻雞腿……
「那時候我才知道，原來這世上還有那麼好吃的東西。」
我打了個嗝，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剛咬到嘴上的肉都忘了咽。
那個小姑娘，好像是我。
那段時間我娘日日拍著我的頭，說我肯定會變成神經病。
我覺著十分孤獨，覺著沒有人懂我的心。
所以滿京城尋找神經病撫慰我受傷的心靈。
碰到謝禎時，他正在小巷子裡生吃老鼠。
我覺著這也太可憐了，老鼠犯了什麼罪？
所以將手裡的雞腿遞給了他。
少年眼中滿是震驚。
「你不怕我？」
「怕你做什麼？」
他抹開唇邊的血，笑得像個小鬼。
「我是變態，喜歡吃生肉，S人成癮。」
聽此，我激動得是老淚縱橫，衝過去一把抱住了他。
「你是變態！」
他打了個嗝，滿臉錯愕。
「我也是變態！
「我娘說如果我再發展下去，從小變態變成老變態後，可能就沒人娶我了！
「反正你也是變態，咱倆就別禍害別人了。」
然後照著他的嘴就猛親了一下。
「你娶我吧！」
17
所以謝禎老說我騙他，是因為這件事嗎？
我抽回思緒，而此時的謝禎已經離開軟榻，執劍走到了皇帝面前。
他被喂進去很多生肉，現在正趴在地上狂吐。
謝禎在他身上砍下了第一劍。
「我自出生便被拋棄到塞北軍營。
「一群老爺們自己都吃不飽，還要找東西喂我。
「從三歲開始，我就和他們一起抓老鼠吃。
「你告訴我，這便是你說的心軟嗎？」
緊接著是第二劍。
「後來朝廷克扣軍糧軍餉，老鼠都不願意往軍營跑。
「蟑螂、蚯蚓、刺蝟，目之所及的一切，都是我們的食物。
「你說這是你趙家的天下，說我難以服眾？
「那請問，你自覺你服眾嗎？」
他直起腰，手起劍落，刺穿了皇帝的胸膛。
「眾不服我，S了便罷。
「多簡單的事……」
話畢，皇帝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大殿內的士兵齊聲高喝，恭祝天下易主。
而高座上的謝禎滿臉鮮血，笑著朝我伸出手。
「不是要做皇帝嗎。
「還不上來？」
18
那個……
當皇帝這事兒還是算了。
起得早睡得晚，還要動腦子。
我受不了這苦。
和謝禎商量了一下，還是做皇後比較適合我。
當然，六宮事務啥的我是一點都管不了。
打包全交給了蓮兒。
本以為前事盡了我可以退休養老了。
直到謝綏被下獄那日，蓮兒說他哭著喊著要見我。
闲著沒事幹，我去監牢走了一趟，還沒進去就聽他在裡面喊。
「兒啊，我是你娘，別急著S啊！」
我震驚不已衝進去開始對暗號。
「我娘的三句箴言！」
「心疼男人倒霉一輩子。
「路邊的男人不能撿！
「拒絕精神內耗，有事直接發瘋！」
我蒼了個老天，他真是我娘。
牢門被打開，
他徑直衝過來想抱我，被我嚴詞拒絕。
「不行不行……
「我對這具身體反胃。」
我娘說她S後莫名其妙地脫離了系統的掌控，然後有了自主穿越多個時空、多個身體的能力。
嗨了一圈回來，想看看自己好大兒過得咋樣。
一瞅，竟然被綠了！
我生氣！
她從那時候就回來了，為什麼不來找我？
她說她很久沒吃瓜了，不想打破這麼好的戲劇氛圍。
總之就這麼袖手旁觀了半年，直到謝綏捅了我那一刀，她才決定出手。
而計劃就是穿進謝綏的身體，斷了他的命根，再讓他清醒體會一下生不如S的感覺。
我的目光不自覺地朝他的那啥地方看去。
「放心，
十分順利。」
我覺著我娘多此一舉，一劍S了不就得了,費這個力氣幹什麼。
她聽此滿臉嫌棄。
「兒啊，你何時變得如此聖母？
「為娘很失望啊！」
我，聖母？
行吧……
這話也就她這個活閻王能說出來了。
19
阿娘說魂穿時間最低一個月，若是想多留,就要滿一年。
她看了看我這個血脈相連、美麗大方孝順的女兒。
又想起了自己在另一個世界的十幾個小男友。
然後拍了拍我的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之後謝綏就回來了。
隻不過這次他貌似真瘋了。
在牢房裡天天自言自語著同一句話。
「我是太監嘿嘿，
我是太監嘿嘿嘿，我是太監嘿嘿嘿嘿……」
犯人們煩不勝煩，吵吵著換牢房。
後來他和他爹娘就被謝禎發配去了塞北。
並下旨。
「此生不得離開塞北,早蟑螂中老鼠晚蚯蚓，一日三餐除此之外不得有他。」
我窩在他懷裡,笑著說他可真是有仇必報。
他低頭吻我。
「你騙我的那份,還沒報呢。」
我震驚不已,他怎老提那檔子陳年往事？
「謝禎，你能不能大度點？
「我都已經給你睡了,你還想怎麼樣？」
他十分不知足。
「我想要你給我生孩子。」
我大手一揮：「生！」
「那我要你多生幾個,人多熱鬧。」
「行！
生他十幾二十個的！」
「到時候咱就在宮裡單獨劃個院子,名字我都想好了。
「就叫『皇宮第一精神病院』。」
……
20
生十幾個那是不可能的。
因為生第一個,我就疼得想罵娘。
我甚至生出了掐S他的衝動。
孩子是個男娃，生下來後謝禎抱給我看,我陷入了沉思。
好醜……
長得像脫水的豬大腸。
不過謝禎倒是喜歡極了。
並為他取名「謝風」。
我躺在床上，說這名字好啊。
「風雨雷電、叱咤風雲、狂風暴雨，聽著就很有氣勢……」
謝禎卻打斷我。
「不是這個風，是瘋子的瘋。」
空氣霎時間陷入寂靜……
我顫抖著聲音,問了句：「那他的字是什麼？」
謝禎回：「癲……」
不遠處的蓮兒嘆了口氣。
「誰家好爹給孩子取這鬼名字啊……」
蓮兒在阿癲的成長過程中，發揮著巨大的作用。
阿癲五歲時被一隻鴿子啄了一口。
他哭著跑去謝禎那裡：「父皇,鴿子叨我！」
謝禎當即下旨活捉全城的鴿子,並囑咐阿癲。
「到時候父皇和你一起叨回去。」
蓮兒衝到大殿將聖旨扔進了爐子裡。
「別聽你爹的,他有病。」
阿癲十歲時還尿床,
他十分羞愧，天天在房間裡哭。
我喊著宮人將全皇宮的被褥抱去他殿中。
「沒事可勁尿,尿到二十歲娘也不嫌棄你！」
蓮兒衝進來將我關到外面。
「別聽你娘的,她有病。」
阿癲十八歲那年喜歡上了一個姑娘，可那姑娘不喜歡他，而且人家馬上就嫁人了。
他拉著我和謝禎喝酒,問我們他該怎麼辦。
蓮兒站在一旁膽戰心驚，已經準備好隨時封我倆的口了。
可謝禎卻說：「那就忘了她。」
我驚訝抬頭,正對上他的雙眸。
「她若幸福，便忘了她。
「她若不幸福，便去搶她。
「我對你娘親,便是如此。」
院子裡起了風,夾雜著春日的暖意,吹紅了人的臉。
阿癲悵然若失地嘆了口氣，
低頭喝起了悶酒。
蓮兒欣慰地揚起嘴角,滿臉洋溢著老母親般慈愛的笑。
我回想起許多許多年前的夜晚，謝禎咬著牙說我騙他時的滿眼悲傷。
又想起許多許多年前，他讓我嫁給他時的滿眼期望。
我承認他的確是個變態。
可他卻比很多人都懂愛。
至於我？
行吧……
不過是一個平平無奇、血脈純正、路見不平就發病的瘋婆子罷了。
畢竟那把砍謝綏的彎刀,還被我好好地供在房間裡。
若哪日謝禎敢對不起我，自然是手起刀落。
所以你問我愛誰？
嗯……
我這種正統的瘋子，自然是最愛自己。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