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苗母沒看見沈泊希的身影更生氣了,下一秒就衝過來狠狠扇了苗阮一巴掌,
「你這個賠錢貨!你昨天去哪兒了!」
苗父也氣得滿頭汗珠子:「給你打了多少個電話你都不接!女婿是不是很生氣,你跟他道歉沒有,你有沒有跟他解釋……訂婚不能取消,我和你媽的養老房怎麼辦!還有你弟弟的生活費怎麼辦!以後結婚買車買房怎麼辦!」
拳頭在茶幾上錘得梆梆作響。
「苗迎已經二十二了,他有自己掙錢的能力!
「而且我已經跟沈泊希分手了,我跟他是不會結婚的,你們斷了這份念想吧。」
苗母張口結舌,揚起手又要扇她,苗阮輕巧躲開:「我不是來跟你們商量的,我是來通知你們,過兩天我會去安陵市工作,
如果是關於沈泊希的事情,就不要給我打電話了。」
苗父受了刺激,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將苗阮的手提包搶過來,將裡面的東西全部倒出來。
拿走了錢包裡僅剩的十幾張紅票子:「錢呢!把錢全部都拿出來!」
苗阮看著純白色的天花板,眼角浸著淚,連反駁反抗的力氣都沒有了。
無理取鬧的爸媽,好吃懶做的弟弟。
這個家,跟她毫無幹系——
哦,有關系,她是這個家的血包,僅此而已。
苗父數了數紅票子的張數,又尖聲呵斥:「怎麼就這幾張!」
他狠狠地將包扔在地上,還踩了幾腳。
苗母仍然不為所動地拉扯著苗阮的衣袖,歇斯底裡地衝她怒吼:「你怎麼這麼狠心啊!沈泊希對你多好啊,你幹嘛這麼狼心狗肺!
」
是啊……沈泊希很好。
從前苗阮生病,半夜為了她的一句想吃草莓蛋糕,跑到蛋糕房門口敲了兩個小時的門。
退了休的老廚師才答應教沈泊希如何制作……
沈泊希知道苗阮喜歡玉蘭,還專門請來園藝師打理,甚至集齊了所有的玉蘭品種隻為博美人一笑。
甚至還動用了幾百架無人機跟苗阮示愛,恨不得告訴所有人:
他愛苗阮,發誓此生也隻會愛苗阮一個人。
可那是以前。
苗阮深深地看了一眼癱坐在沙發上的男人:「苗迎,你如果再繼續這樣,我看不起你。」
苗迎癱在沙發上,毫不在意地對上苗阮的眼神,故意拖著腔調,悶聲低笑:「我也看不起你,連男人的心都拴不住。
」
苗阮狠狠瞪了苗迎一眼,然後就提上亂七八糟的包離開了。
走出幾步,又覺得手腳發軟。
倚著臺階身子慢慢滑下,跌坐在地上。
過了好久,苗阮才恢復力氣,擦幹臉上的眼淚,重整旗鼓。
沒事的,離開這裡就能開始新的生活。
不過她還有一件事情沒有完成……
3
苗阮回到以前和沈泊希一起住的小復式公寓。
小家被她布置得很溫馨,麻雀雖小五髒俱全。
隻是陽臺上的幾盆多肉已經枯萎。
正準備清理花盆的時候,樓下傳來的二人交談的聲音。
苗阮探出頭,看見林挽挽拖著四五個大箱子站在玄關處。
不知道為何,苗阮無端心慌起來,
像是一股麻繩擰住了心髒。
沈泊希也意識到苗阮的存在,他有些心虛地解釋:「哦,挽挽的丈夫去世了,她和她女兒熙熙要在我們家借住一段時間。」
熙熙?
苗阮看著那小女孩愣神了許久。
直到她又往林挽挽身後躲了躲,苗阮直起身,無所謂地聳聳肩,溫文有禮,面含淺笑:「不用跟我說,我們已經分手了,等這兩天我叫來搬家公司把東西搬走。」
沈泊希抬眸,神色復雜:「阿阮,你還在生氣嗎?我都已經不怪你不來訂婚宴的事了,你還在生什麼氣?」
林挽挽還頗為理解地後退了兩步:「如果阮阮不高興的話,我和小熙出去住酒店。」
她咬了咬嘴唇,似乎很是委屈,拉著她的女兒宋熙熙,飛快地低下頭,眼珠子又轉了轉,再抬起頭,面上已經盈滿了淚水,楚楚可憐地看向沈泊希。
沈泊希一下子心又軟了:「阿阮,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小氣了,你和挽挽一向交好。」
宋熙熙也輕聲詢問:「媽媽,我不想住在酒店,我害怕。」
沈泊希不耐煩地看了苗阮一眼,直接一錘定音,容不得苗阮反駁:「好了,就這麼定了,就住在家裡,我去把客房收拾出來。」
苗阮挑挑眉,什麼話也沒說,捧著花盆去了陽臺。
當晚苗阮沒有回家,但在公寓放了三個攝像頭。
她本意並非要窺視。
但掌握些實質性的證據,日後沈泊希糾纏的時候一刀兩斷能容易些。
第二天上午,林挽挽用沈泊希的手機給苗阮打了好幾個電話。
苗阮不勝其擾:「有什麼事麼?」
「阮阮,你什麼時候回來?不如我們一起做頓飯吧。我記得你廚藝很好,
我想念你做的飯了。」
苗阮的思緒中突然閃過一些片段。
上一世在這個節骨眼上,宋熙熙吃了飯之後上吐下瀉。
林挽挽哭著喊著誣蔑她,非說是她在飯菜中下毒了。
沈泊希張口閉口就叫她毒婦,說她狠毒。
她微眯了眯眼,可不能輕易放過這個林挽挽啊。
苗阮一口應下來。
她可得讓林挽挽嘗嘗百口莫辯的滋味啊。
果不其然,宋熙熙吃過飯之後就開始上吐下瀉,口吐白沫,嘴裡還一直念念叨叨苗阮的名字,手也顫顫巍巍地指向苗阮。
沈泊希臉一下子就黑了。
「苗阮,你做了什麼?」
林挽挽抱著宋熙熙的小臂,來回晃悠,一臉焦急。
「你好歹毒啊!我好心好意叫你回來想跟你修復一下關系,
你居然要害我的孩子!」
手忙腳亂地送到醫院去。
醫生說是食物過敏。
沈泊希坐在病床邊上的小凳子上:「真的是你?」
「真的是我?我第一次見這小孩就知道她對什麼過敏嗎?我是什麼專家嗎,這麼厲害?」
苗阮抱著胳膊,笑著諷刺:「那我應該去做間諜,一眼能看穿美麗國總統對什麼過敏。」
林挽挽仍然哭著,指著苗阮罵罵咧咧:「就是你,你到底為什麼這麼恨我啊,有什麼你就衝我來。小熙是我身上的一塊肉啊,你太狠心了……」
就在此時,宋熙熙從床上睜眼,一眼就看見淚眼婆娑的林挽挽。
「媽媽,我好難受……」
林挽挽對上宋熙熙的眼睛,淚水決堤,
哭得更兇了。
「你為什麼要害我的孩子?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但孩子是無辜的啊。」
苗阮拉開林挽挽,彎起漂亮的眼眸,衝他淺淺地笑:「小熙,你告訴阿姨,你是吃什麼過敏的呢?」
宋熙熙有些蒙,眼神不自覺地往林挽挽身上移,苗阮擋住了她的視線:「你告訴阿姨好不好。」
她支支吾吾地:「是蝦仁……我對蝦……是蝦……」
「啊,可醫生說的不是這個呢?」
苗阮重新坐回凳子,好整以暇地盯著宋熙熙,五歲的小孩子本就心智不全:「啊,那可能是豬肝……」
她胡亂說了一個。
「也不是這個,你怎麼都不記得呢?
」苗阮抬眸看向局促不安的林挽挽,「菜是你媽媽買的,你媽媽可真是不稱職呢,連你對什麼過敏都不知道。」
林挽挽一瞬間僵住,心頭緊張,順手牽起袖子擦掉額頭上的一層細汗。
宋熙熙一下子就崩潰了,她哇哇大哭:「是媽媽她給我吃了芒果……她讓我這麼說的……」
苗阮站起身:「聽清楚了二位,跟我半毛錢關系都沒有。林挽挽,你可真是心狠,為了汙蔑我,連自己親生女兒都下得去手。」
苗阮隻覺心累,走出病房前,聽到林挽挽語無倫次地向沈泊希解釋:「不是這樣的……我……我不是想對小熙……我隻是……」
百口莫辯。
解釋不清。
沈泊希說了些什麼,苗阮已經聽不到了。
所以沈泊希真的沒愛過她,上一世根本不聽她解釋,直接走過來扇了她兩個耳光。
即使苗阮是高攀,他也願意娶她,不過就是因為沈爺爺的一句苗家對他有恩。
這是苗阮苦難的開始,也是沈泊希身不由己的開始。
苗阮記得大學畢業之後,她用獎學金去了銀飾店買了兩枚戒指。
不貴,但勝在心意。
苗阮把戒指送給沈泊希的時候,他哈哈大笑,抱著苗阮轉了好幾圈。
他承諾等以後事業有成,他要給苗阮買最大的鴿子蛋。
她信了。
他收到定情戒指時的喜上眉梢深深烙印在苗阮的心裡。
回到公寓,苗阮開始收拾行李。
剛將衣櫃裡的衣服清空,
門鈴就響了,響了兩下,門外的人就輸入密碼開了鎖。
是林挽挽。
她在醫院哭到虛脫,此時臉色蒼白得不像話,咬著沒有血色的唇站在客廳裡。
苗阮聽到聲響與林挽挽對視。
上大學的時候,林挽挽是苗阮最好的朋友,她們無話不說,去哪裡都在一起。
甚至關系已經好到穿一樣的衣服,大家都說她和林挽挽是連體嬰兒。
可到大三的時候沈泊希出現之後一切都變了。
原來的思政老師有了身孕,他是來頂替的新老師。
「你們好,我是你們的思想政治老師,我叫沈泊希。」
沈泊希的個子很高,至少一米八,長相也很俊朗,才上一節課就收獲了一大堆迷妹。
苗阮和林挽挽也不例外。
苗阮的成績優異,
幾乎每門課都是滿分,年級成績單一直都排行第一。
沈泊希一眼就注意到了。
又因著沈爺爺的臨終遺言,所以他對苗阮要格外照顧些。
林挽挽心裡極度不平衡,對沈泊希展開猛烈追求。
可也無力阻止後來苗阮和沈泊希談戀愛的事情。
兩個人也徹底鬧翻。
林挽挽像是報復一樣一畢業就跟家裡介紹的男人閃婚了。
苗阮很久之後才知道林挽挽竟然是沈泊希的初戀。
4
「你這麼喜歡沈泊希,你為什麼當年要跟他分手?」
她輕笑:「我和沈泊希不分手,還有你什麼事?」
她和沈泊希當年因為家庭差距太大,她家裡有個賭博的父親,年紀也不合適,所以就被迫分開了。
誰知道過了幾年又在學校裡相遇。
林挽挽一步步靠近苗阮:「苗阮,你怎麼不蠢了?以前那麼蠢,還以為我略施雕蟲小技就能讓你不能翻身呢,沒想到還是低估你了。」
她徑自繞過苗阮在客廳轉了一圈,最後在苗阮身後停下。
「我回來拿我女兒的衣服,泊希在醫院看著女兒呢。」
她刻意加重後半句話,苗阮微微挑眉。
林挽挽這句話很是耐人尋味。
說得好像宋熙熙不姓宋而是姓沈。
「我還以為你們的感情多值得推敲呢,結果脆弱得根本不值一提。苗阮,你真要跟沈泊希分手嗎?你那個視錢如命的爸媽和你那個廢物弟弟會同意你這麼做嗎?離開了沈泊希你什麼都不是,我倒是很希望你能跟他分手然後搬出去,我住進來,你住在這兒太擁擠了。」
視線恍惚。
苗阮摘下無名指上的戒指放在桌子上,
卻被林挽挽故意丟進了旁邊的垃圾桶裡。
「這什麼東西?別放在這裡礙眼行不行?」
苗阮沒管林挽挽說的話,又彎腰去空蕩蕩的垃圾桶裡撿起那枚戒指放在桌子上。
林挽挽卻故意抬腳狠狠踩在了苗阮的手背上。
她穿的高跟鞋,鞋跟又細又尖,痛得苗阮忍不住叫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