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
大媽耳背,小王同志在上面講大課,我在下面講小課。
大爺手抖,小王同志在上面放 PPT,我在下面手記斷。
拜託,我高中要這麼認真,我都上清華了。
我連續去了一個星期,一共領了 35 枚雞蛋,全送給江熾吃了,他看見雞蛋就反胃。
我還得了一個優秀獎,在一群大爺大媽前,驕傲地領了獎狀。
走之前,大爺大媽舍不得我,排隊要給我介紹對象。
熱情難卻,我瞎說八道:「其實,我結婚了。」
「瞎說,戒指都不戴。」
「就是,你老公不行,結了婚金镯子都不給你買一個,離了吧。」
「七天都沒看見他,要他有何用,大媽是過來人,分吧。」
「……」
「靳隊,
你怎麼來了?」
靳燃朝我走來:「結束了嗎?」
「啊?」
「帶你吃飯。」
「這你老公啊?長得不錯,單位也好,難怪……」
「不錯不錯,小兩口般配得很。」
「不是,這是我們靳隊,她是我們靳隊的……」
「下班了。」靳燃打斷他同事的話,見我愣著不動,「不走嗎?」
一路上,我倆一言不發,自上次不歡而散,我們誰都沒有聯系誰。
可他一向都把我們的關系掰扯得很明白。
剛才被圍著時,為什麼不解釋?又為什麼,打斷他同事的話?
難道……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待會兒要沒事,
一塊吃個飯吧。」
「我……」
「不敢吃?」靳燃掃了我一眼,神色幽幽。
吃。
不就吃頓飯嗎?
他人我都吃幹抹淨了,我還怕一頓飯?
坐上副駕,靳燃忽地湊過來,我往後一躲,滿眼警惕。
「安全帶。」
「哦。」
我快把手機屏幕扣爛了。
以前也不覺得和靳燃相處這麼尷尬啊?
在逼仄的車廂內更憋悶。
「那天晚上的膽子挺大,今天怎麼慫了?」
「……」
我瘋狂給陳佳發消息:【救我救我救救我……】
陳佳:【?】
車子駛進車流,
等紅綠燈時,靳燃忽地偏頭看我:「那天晚上喝醉了,我不記得,有沒有做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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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吃藥了。」我一字一句憋出來。
靳燃眸光沉沉地盯著我,半晌才道:「有沒有不舒服?」
「沒有。」
啊啊啊啊,我為什麼要答應和他一塊去吃飯?
正巧陳佳消息發來,是語音消息,我長摁點轉文字,手一抖,點成了聽筒播放。
【怎麼了寶兒,總不能你和你小叔沒做措施,你懷孕了吧?】
【……】
車廂裡安靜了好一瞬。
久到我懷疑靳燃到底有沒有聽到,他開口了:「你……」
「我不是我沒有,你別瞎說。」我反駁三聯。
「我又沒說什麼,
你慌什麼?」
我不慌,我沒慌。
我聽見靳燃輕微地嘆了一口氣。
「以後做事不要這麼莽撞,如果……吃虧的是你……」
「就當去嫖……咳咳咳咳,我突然困了,想回去睡覺,你前面地鐵站放我下車吧。」
靳燃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不餓了?」
「不餓。」
與此同時,我肚子不合時宜地發出「咕咕」聲。
「幾個老同學聚會,有幾個你見過,說是很久沒見你了,想一塊吃頓飯,不會太久,吃完再送你回去。」
同學聚會哪能不喝酒?
合著把我當司機使了。
到酒樓時,人已經到齊了。
有幾個帶著孩子來,
沒孩子的,身邊也都有女朋友。
我挨著靳燃坐。
「臥槽,靳大校草終於脫單了,我還以為他要打一輩子光棍呢。」
「就是,當時我和他一個單位的,下班約他唱歌吃燒烤,壓根約不出來,說要回家帶孩子。」
「靳燃,你不趕緊介紹介紹?這啥情況?」
正要解釋,靳燃開口道:「時薇。」
他頓了一下:「我朋友。」
我猛地扭頭盯著他。
以前我不是沒跟著他和他朋友出來吃過飯,他都說我是他侄女。
朋友。
他說我是他朋友。
我心底泛起一股異常。
有認出我的,視線在我和靳燃之間打了個轉,意味深長道:「朋友啊,先吃飯。」
我心裡有些亂,中途去了趟衛生間,
出來時依倚在外面過道抽了根煙。
朋友?
到底什麼意思?
他該不會……
可他明明一直都抗拒不喜歡我的。
難道經過那一晚,他被我睡服了?
我被自己的想法驚到了,一個沒注意,被煙嗆得連連咳嗽。
「半天沒回去,躲這兒抽煙?」
靳燃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的,神色清淡。
「癮犯了。」
「借根煙。」
「沒了。」
靳燃抬眸覷了我一眼,明顯不信。
「真沒了。」
「行。」他接過我手裡的,含在嘴裡,隻剩下一個煙蒂,才塞還給我,「煙不錯。」
我他媽……
我含過的啊。
上面還有我口水。
而且我是垃圾桶嗎?
我煩躁地摁滅煙丟掉:「你賠,我沒得抽了。」
靳燃被我逗笑了,抓起我手,塞了個盒子:「戒煙吧,我陪你一塊戒。」
是一個糖果盒子。
是我喜歡的荔枝味。
我本來就沒什麼煙癮,隨口搪塞他的話,倒是靳燃,工作壓力大免不了來上幾根。
不過說起來,以前我在家裡時,好像沒見過他抽煙。
我戲謔:「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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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靳燃的關系詭異地緩和了。
有時候他買了菜,會打電話喊我和陳佳一塊過去吃。
有時候下班沒事順路接我去餐廳。
我去超市買水果,也會順道給他捎上一份。
我倆都很默契地不談那天晚上發生的事。
陳佳問我:「你和你小叔怎麼回事?我怎麼覺得你倆奇奇怪怪的?」
誰知道呢?
其實我也煩。
我在某乎提問。
【和一直把我當成小輩的暗戀對象睡過一覺後,他對我好像沒那麼抗拒了,還說我是他朋友,求問,是什麼原因。】
提問後我就把這事忘了。
江熾出院了。
他前腳坐進辦公室,後腳我就遞了辭呈。
「交接工作我都做好了。」
江熾足足看了三分鍾,不可置信地問:「你要走?」
「籤字吧老板。」
「為什麼?在我這裡上班不好嗎?你是不是嫌工資少了?我給你加。」
「不是工資的問題。」
「那是什麼問題?你說,我改。」
我和江熾同時沉默了。
他不自然地挪開眼:「我的意思,你要是覺得員工當煩了,我這個老板的位置,可以給你當幾天。」
「那不行,我幾斤幾兩自己還是清楚的。」我開玩笑道。
江熾卻沒像往日一樣和我嘻嘻哈哈地,神色從未有過的認真。
「真要走。」
「走。」
又是新一輪的沉默。
良久,江熾開口:「時薇,你有沒有……沒什麼。」
他自嘲一笑,在辭呈上籤了字。
當晚,我約了陳佳吃火鍋。
還特意拍照發了個朋友圈。
【辭職快樂。】
火鍋沒吃完,接到了江熾的電話。
我猶豫了三秒,接聽。
他應該在酒吧,吵鬧喧囂,他聲音也不甚清明,
帶著醉意。
「時薇……呃……我有話想和你說……我……我喜……艹……誰啊?靳燃?你大爺的,你發什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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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裡傳來桌椅碰撞的聲音。
「打架是吧,來。」
「江熾……」
好大一會兒,才有人拿起江熾的電話,我問了地址,打車過去了。
好端端的,兩人怎麼打起來了?
我到酒吧門口時,靳燃和江熾齊排排坐在臺階上。
靳燃袖子卷到小臂,有些皺,衣裳上不知道灑了什麼,五顏六色的,嘴角有些青,
蜷著的骨節破了,浸出殷紅血漬。
他手裡還搭了根煙,煙霧繚繞的,周身氣質很沉。
江熾也沒好到哪裡去,他向來愛帥重形象,這會像沒骨頭似的靠著,頭發亂如雞窩。
隻見他摸出一根煙,點了半點,把打火機扔了,踹了旁邊的靳燃一腳:「老東西,借個火。」
靳燃抬腳踹回去,才把手中的煙遞過去。
「剛才失誤,我不是打不過你。」
靳燃冷嗤一聲,嘲諷味十足:「再來?」
「來就來……」
「還打,要不要我給你們當裁判?」
我無語極了,大步過去,兩個成年人,簡直比幼兒園的小朋友都幼稚。
兩人視線雙雙看過來。
「好端端的你倆打什麼架?」
剛才還隻字不讓的兩個人,
這會兒集體失語了一樣。
「切磋切磋。」江熾起身。
「身手不錯。」靳燃回。
「你也還行,走了。」
走了一半,江熾忽地頓住腳步:「薇薇,我有幾句話和你說,過來一下。」
我狐疑地過去,還沒來得及開口,被江熾拽入懷中,我一愣,伸手去推。
「薇薇。」他輕聲道,「別動,不想試一試嗎?某個人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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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幾秒,我甚至還沒來得及開口。
江熾松開我,後退幾步,上了車,衝靳燃露出一抹挑釁的笑,然後,驅車離開。
「你別酒駕……」我衝他車子大聲喊。
他沒聽見,我拿出手機打電話,被靳燃手掌覆住,他語氣有些冷:「他沒喝。」
「不喝酒來酒吧幹嗎?
」我狐疑。
「你覺得我騙你?」
「那倒不是。」
「擔心他?」
「……」
我買了藥出來,遞給靳然,他沒接,「手疼。」
他身上倒沒多少傷,江熾我也了解,不會下S手,再說靳燃警校出身,也沒幾個人打得過他。
隻是他眼底掩飾不住的疲倦。
「怎麼又熬夜?」我有些心疼。
以前爸爸活著的時候也是,一個星期能看見他在家兩天就不錯了。
「工作需要,忙過這段日子會好一些。」
他坐在石凳上,我蹲在他面前替他上藥。
上著上著,我腦子裡突然想起那個旖旎的夜晚。
他的唇……
我手在他唇瓣上蹭了蹭……
「時薇。
」
靳燃喑啞的聲音徹底驚醒了我,我嚇了一跳,起身就走,卻被他攥住手腕。
「想清楚了嗎?」
我壓根不敢看他眼睛,四處亂瞟。
我想起身,偏生靳燃不讓。
「這段日子,想清楚了嗎?你和我的關系。」
「什……什麼關系?」
「我從你 16 歲開始就養著你了,到現在也有 8 年了,分清了嗎?愛情和親情,依賴和喜歡?」
「你和我相差的不僅僅是年齡,還有社會閱歷,有些事,一旦開始,就沒辦法停下來了。」
「再者,要是你後悔了,我是個男人,流言蜚語隻會落在你身上,這個社會,對女生的惡意往往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
「想清楚這些,你若是初心不改,我們就結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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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忘了我是怎麼上的靳燃的車的。
也忘了是怎麼和他回家的。
我滿腦子都是他要和我結婚的話。
怎麼就突然,結婚了呢?
從年少就一直暗戀的人,過了很久,還是會喜歡。
我歡喜又激動,卻又有些不安。
「薇薇。」
靳燃敲響了門。
我湊過去,沒敢開:「我準備睡了,怎麼了?」
「給你三天時間,三天後答復我。」
我覺得一個小時都很煎熬。
我亢奮了很久,才想起我在某乎問的那個問題。
我連忙戳進去看。
答案五花八門。
【樓主是不是膚白貌美大長腿,技術還好,睡服他了?】
【難道他想和你發展成共同擁有一張床使用權的關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