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喝酒後，我錯把消息發給了校霸。
還在對方回復「好啊。」後補了兩條：
「好的，回去等通知吧。
「今晚 12 點會在朋友圈公布八強名單。」
醒過來我才發現。
我上了學校渣女名單。
罪名是腳踏兩條船。
1
一覺醒來，我成了 A 大有名的渣女。
據說我同時渣了校草和校霸兩個人。
渣得人神共憤，渣的同輩楷模。
為什麼是據說？
因為我本人並不知道這個事情。
我是在追校草沈汀澤不假。
但是江聞聽，我躲著他還來不及呢，怎麼可能渣他。
室友見我抓耳撓腮地難受，憋著笑遞給我手機。
裡面是一段視頻。
隻見視頻裡的我醉得東倒西歪，還倔強拿著手機給人發消息。
鏡頭放大，清晰地看到我給對方發了句：「處對象嗎，寶？」
對方秒回：「好啊。」
屏幕外室友齊聲尖叫。
我嘿嘿一笑，兩眼朦朧地回過去：
「好的，回去等通知吧。
「今晚 12 點會在朋友圈公布八強名單。」
視頻畫面戛然而止。
隻能聽到室友們驚叫著阻止我的聲音。
俗話說發酒瘋不可怕，可怕的是酒醒後有人幫你回憶。
此刻我深切地理解了這句話。
「寶，真不是我們不幫你，你手太快了，發完消息就把手機扔到了窗外。」
室友昭昭把碎了屏的手機給我，
感嘆：「三樓啊，隻碎了個鋼化膜，你這手機質量真不錯。」
我哀號一聲，扯起被子蒙住頭。
「待會再當鴕鳥吧。」室友小涵拉了拉我被子，眼含憐憫。
「被你『渣』的兩個人已經在樓下等你了。」
2
我戰戰兢兢下樓。
江聞聽和沈汀澤分開站在兩邊梧桐樹下。
身高腿長，引得不少人頻頻回首。
我滿是歉意地看向江聞聽。
先朝沈汀澤走了過去。
追了這麼久的人，可不能因為一個烏龍前功盡棄。
沈汀澤一如既往地溫柔體貼。
他揉了揉我頭發，笑著說：「你是不是發錯人了？」
是個疑問句，卻是肯定語氣。
「昨晚跟室友喝酒。你們兩個微信昵稱一樣，
頭像顏色又像，就看錯了。」
他點頭，忽然低頭湊近我，帥氣逼人的臉在我面前放大。
我下意識退後。
他動作一頓，又若無其事地抬手將我碎發別到耳後。
「那你要不要跟他解釋一下？我可不希望我女朋友被掛在渣女名單。」
他抬頭看了眼我身後。
我回頭。
江聞聽正站在我身後，滿臉怒氣。
他咬牙切齒：「石聽溪，你玩我呢？」
我哪裡敢玩他。
忙豎起三根手指，表情認真，語氣誠懇：「對不起！我發誓，我絕對沒有玩你的意思。
「真的隻是醉酒沒看清，發錯人了。」
我一把拉過沈汀澤：「不信你問問我男朋友，我本來想發給他來著。」
沈汀澤牽起我的手，
緊緊握住，笑得禮貌又紳士：「確實是這樣。」
江聞聽氣得眼睛發紅。
顫抖著手指向沈汀澤，咬牙切齒地問我：「你 TM 不知道沈汀澤心裡有人嗎？你上趕著當備胎！跟我走！」
他手臂上青筋畢現。
我怕他打人，先一步擋在了沈汀澤前面。
直直看向他，說道：「我知道，但他不是沒跟對方在一起嗎？」
江聞聽氣極反笑。
「好得很啊石聽溪，好得很！」
他扔下這句話，頭也不回地走了。
當晚，校霸求愛失敗，校草抱得美人歸的圖文並茂版八卦上了表白牆。
3
表白牆上的八卦沒對我生活產生多大影響。
大家都挺忙的。
每天都有新事物發生。
沒人會S盯著一件算不上三觀炸裂的事情不放。
除了江聞聽。
按照我對他的了解，我那麼下他的面子，以江大少爺的脾氣，離和我絕交也不遠了。
沒承想，他第三天就來找我了。
我剛出圖書館。
手裡的遮陽傘還沒打開。
被人猛地一拉，本來就搖搖欲墜的傘柄直接斷了。
我暗嘆一口氣。
看來以後得曬太陽了。
江聞聽訕訕地撿起地上的半把傘，肉眼可見的慌張。
「對不起，我賠你一把。」
見是他，傘斷掉帶來的煩躁更甚。
我一把抽回那半把傘，沒好氣地說：「見過這麼便宜的傘嗎？你就賠。」
這句夾槍帶棒的話噎了江聞聽一下。
他一反常態地沒跟我掰扯。
火速將我斷了的傘塞進自己包裡，
拉著我就往外跑。
「快點跟我走，晚了他們就走了。」
4
夏天的太陽又熱又毒。
我疏於鍛煉，跑了幾步就氣喘籲籲。
交握在一起的手已經汗湿。
江聞聽握得緊。
我幾次掙脫不得，隻能任由他去。
到了教學樓後面的小花園，江聞聽終於停下。
他把我拉到樹後面，示意我往前看。
我順著方向看去。
看到沈汀澤和一個女生站在池塘邊。
他表情很淡漠，像是毫不在意面前在哭的女生。
但垂在一側的手緊握著，將他並不平靜的情緒展現得淋漓盡致。
沈汀澤從不對我冷臉。
就算在我追他的兩個月裡，面對追求者身份的我，他也一直溫和又禮貌，
從不拿喬。
此時的失態，正說明他在意她。
像是要驗證我的猜想。
下一秒，哭著的女生撲進了沈汀澤的懷裡。
沈汀澤胳膊抬起又放下，最後還是抱住了懷裡的人。
他們緊貼在一起，之間的距離容不下任何人。
我沒能多看這俊男美女真情流露的場景。
江聞聽抬手捂住了我眼睛。
我聽到他暗罵一聲，說：「早知道就不讓你來看了，老子直接揍S他。」
他還說：「聽聽你別難過，渣男不配你喜歡，回去我們就跟他分手。」
我拉下他的手，對上他陽光下耀眼的淺褐色眼睛。
他在我毫無波瀾地注視下逐漸沉默。
看著他發白的臉，我說：「我為什麼要跟他分手？我喜歡他。」
江聞聽臉色難看，
扶著我肩膀來回晃。
「把你腦子裡的水往外倒倒行不行？
「這種腳踏兩條船的渣男你到底喜歡他什麼？」
見我不為所動，他恍然大悟。
「我知道了，沈汀澤給你下蠱了是不是！」
我：「……」
「少看點小說，別腦補太多。」
他還要說什麼，我擺擺手，說：「不管沈汀澤做了什麼，都是我和他的事情，和你沒有關系。你有什麼立場來管我的事情？」
江聞聽面上一滯，憋紅了臉。
「我、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還不夠嗎？」
「不夠。」
我說得直白又冷漠，毫不留戀地轉身離去。
沒看失魂落魄站在原地的江聞聽，也沒管還抱在一起的兩人。
5
窗外的小雨淅淅瀝瀝。
我和沈汀澤兼職的奶茶店也客人稀少。
沈汀澤在一旁切水果。
門口的風鈴一響，我抬頭微笑，一句「歡迎光臨，請問需要點什麼？」脫口而出。
看清來人後我笑容一頓，不動聲色地看了沈汀澤一眼。
繼續問：「請問需要什麼？」
女生蒼白著臉，裙角帶著水漬，海藻般茂密的長卷發披散在身後，嬌弱又美麗。
她不看我，SS地盯著沈汀澤，滿眼的難過和哀怨。
又在轉向我時帶了幾分打量和憤怒。
我好脾氣地朝她笑笑，輕聲說：「我給您做杯熱飲吧。」
說完，我拿起放在一邊的外套給她披上，蓋住了她因為淋雨略透的裙子。
「沈汀澤，照顧下客人。」
沈汀澤溫聲應下，抬頭後嘴角的笑凝固住。
「顧凝之，你出門不知道帶傘嗎？」
他迅速擦幹淨手，把我的外套拿下來，用自己的外套把人緊緊裹住。
顧凝之眼裡的淚搖搖欲墜。
她難過得我見猶憐。
讓我都想抱抱她。
我有條不紊地做完熱飲，將東西打包好遞給沈汀澤。
「你們先走吧，顧小姐這樣容易感冒。」
大概是我的存在打破了顧凝之的沉浸。
她突然發作，一把推開了沈汀澤。
倉惶朝我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來打擾你們。
「我隻是、我隻是想問問他……」
她不停哽咽，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沈汀澤繃緊下颌，眼裡的難過不比顧凝之少半分。
他抬起手去拉顧凝之，被迅速避開。
顧凝之使勁抹了把淚，將哽咽憋了回去，聲音裡全是強撐的狠厲。
「沈汀澤，你為什麼不選我，為什麼要騙我？」
我默默退後一步，給兩位騰出空間。
沈汀澤避開她灼熱的目光，聲音平和。
但我看到他拿著熱飲的手不斷收緊，杯子在他的摧殘下變形：
「因為我對你，隻是哥哥對妹妹的親情。
「凝之，聽顧叔的話，出國吧。
「到時候你會發現，這個世界比你看到的更廣闊，我不是你最好的選擇。
「你也……」
他閉了閉眼，接上：「不是我最好的選擇。」
顧凝之崩潰了。
她雙手捂住臉，放聲大哭，
全然沒有剛才撐起的體面。
「沈汀澤你個騙子！
「我再也不會喜歡你了！」
沈汀澤依然站得很直，但我仿佛看到他一瞬間轟然倒塌，碎成一地狼藉。
他回頭，艱難地朝我扯起嘴角，請求道：「麻煩你幫我送她回家吧。」
6
出租車上，顧凝之抓著身上的外套，看著窗外發呆。
我坐在旁邊，無聊地捏著衣服上的帽繩打圈。
「你喜歡沈汀澤嗎？」
受傷的小公主終於出聲。
我笑了下，反問她：「你覺得我喜歡他嗎？」
她認真思考了下才搖搖頭，委屈地說：「我覺得你不喜歡他。」
說著，眼裡又開始蓄淚。
「原來他喜歡不喜歡他的，那怎麼辦？我沒辦法不喜歡他。
」
我邊嘆息：
世界上怎麼會有人這麼能哭，跟水做的一樣。
邊拿出紙巾給她擦淚。
「別哭了，眼睛要腫了。」
她愣愣地看著我，淚哗哗地往外流。
「你好溫柔，怪不得沈汀澤不喜歡我。」
我無奈。
隻能認真哄一下了。
「沈汀澤喜不喜歡你，你難道感覺不出來嗎？」
江聞聽跟我說過，喜歡這種事是藏不住的。
